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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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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0日,下午四點。

  各方面所排查到的線索,陸陸續續向楊錦文匯聚而來,像是一團團烏雲,鋪天蓋地的壓在秦城的上空。

  停在旁邊的運屍車,坐在駕駛席的司機,在等屍體搬運的間歇,伸手開啟了車載收音機,一段電子雜音過後,一個女電臺主持人開口道:

  “……觀眾朋友,此刻正在侵襲我國的寒潮不是普通冷空氣——它是西伯利亞冰凍工廠傾瀉的鋼水級寒流!

  中央氣象臺監測顯示,明日凌晨,大規模寒潮襲來,剖開秦嶺以北,帶來斷崖式降溫與今冬最強降雪……”

  姚衛華帶著馮小菜趕來,氣喘吁吁地道:“楊隊,槍支來源,我們查到了……”

  聯防隊的竇毅因為跑的太快,雙手拄著膝蓋,也一併開口道:“我……我們查到了那兩名歹徒的行蹤!”

  楊錦文抬手阻止他們繼續說下去,向貓子點點頭,然後拿過吳大慶手裡的電話。

  他和貓子同時接通了電話。

  貓子和電話那頭的蔡婷交流了兩句,告訴了對方他們所在的位置後,結束通話電話。

  他嚥下一口唾沫,手都在發抖:“楊……楊隊,蔡姐馬上過來,她說查到了很重要的線索……”

  楊錦文瞥了他一眼,然後傾聽著玉林派出所打來的電話。

  “楊隊,我是玉林路派出所的所長。”

  “顧所,您好。”

  “你要求我們排查紅古路的農機加油站,我們已經查到了線索。”

  “你請說。”

  “畫像上的兩名歹徒確實在農機加油站出現過,最近一年,我們搜查的那輛紅色別克車,每個月都會在加油站加油。

  工作人員聲稱,除了這兩個人之外,也有其他人駕駛過這臺車……”

  楊錦文眯著眼:“也就是說,這兩名歹徒還有同夥?”

  電話那頭沒吱聲。

  楊錦文繼續道:“顧所,最近半年,這臺紅色別克車,在農機加油站加過五次油。

  這幫人顯然就生活在紅古路附近,我馬上找人過來,沿著農機加油站,進行地毯式搜查!

  挨家挨戶的排,一戶都不要放過,特別是紅古樓上的小賣部、飯店這些人員流動的場所,必須摸排清楚!”

  “這……”

  楊錦文明白他的顧慮:“這樣,我打電話給溫局,讓局裡給你們發出協查。”

  “那最好。”

  “好。”楊錦文把電話結束通話後。

  聯防隊的隊員、竇毅,再也忍不住了,他指向公園上面的明月小區,講道:“楊隊,我們查到畫像上的這兩名歹徒,多次帶人去上面的服裝店給人買衣服,還帶人去剪頭髮、染髮。”

  楊錦文看向姚衛華,後者道:“殺死李松的槍是仿五四,1995年,秦城兩幫黑會分子械鬥,這把槍出現過,還打傷了一個小流氓的左腿。

  後來,這兩幫人被塔雁區公安局抓了,審訊槍支來源的時候,他們查到這把槍是一個叫‘包慶雲’的黑會分子。

  這人羈押在高林監獄,至於槍支來源,包慶雲說是在黑市上買的,那場火併之後,包慶雲怕公安查到他的身上,

  他就把槍交給了一個朋友,讓對方代為保管。”

  “這個人的名字叫什麼?”

  “耿浩。”

  “查沒查到這個人的身份資訊?”

  馮小菜拿出筆記本,照著本子上記錄的資訊念道:“耿浩,1956年生人,現年42歲,籍貫是秦城的,家庭地址在秦城、陽湖區、金紡新城C棟一單元102號。

  金紡新城原來是棉紡六廠的家屬樓,去年改制後,改為了金紡新城。”

  馮小菜頓了頓,繼續道:“楊隊,我們打電話問過了陽湖區派出所,對方說這個耿浩,以前也是混黑會的。

  96年的打架鬥毆,當時死了一個人,重傷兩個人。

  耿浩因為沒有參與,而且也沒在家待著,所以陽湖區派出所一直沒找到他人。”

  “他家裡有什麼人?”

  “老婆孩子父母都住在一塊,除了耿浩之外,這一家人都是棉紡六廠的工人,不過去年都下崗了,她老婆在陽湖區賣包子,維持一家人的生計。”

  “是不是畫像上的這兩個人?”

  “畫像?”姚衛華眨眨眼。

  他和馮小菜從8號上午,就在開始查詢槍支來源,跟其他人沒有碰過頭,所以對於排查的事情不太清楚。

  吳大慶拿出畫像,遞給他倆辨認。

  姚衛華和馮小菜低頭看著兩名歹徒的臉,隨後搖搖頭:“我們也不清楚耿浩長什麼樣子。”

  楊錦文吩咐道:“貓子和大慶拿著畫像,去一趟高林區的監獄,讓這個包慶雲辨認,看是不是兩名歹徒當中的某個人。

  老姚,你和小菜去找耿浩的愛人,先不要和她接觸,等我這邊完事,馬上過來找你。

  貓子、大慶,你倆務必要讓包慶雲開口,當務之急,我們要確定這個耿浩是不是開槍殺死李松,並且刺死範川平的歹徒!”

  貓子點頭,隨後猶疑道:“萬一他不肯說呢?”

  楊錦文眼裡閃過一絲寒意:“給管教買一條煙,不說,有人會讓他說!”

  “行!”貓子也不是迂腐的人,當即和吳大慶開車去高林區的監獄。

  姚衛華、馮小菜向楊錦文點點頭後,往停車的地方跑去。

  十分鐘後。

  明月小區外面的街道上。

  楊錦文跟隨聯防隊的幾個人,來到一處理髮店。

  這家理髮店非常正規,沒有花裡胡哨的旋轉燈箱,門楣上的招牌都是用毛筆手寫的。

  店門外放著一張長椅,椅背上方的門闆上,照樣用毛筆寫著價錢,剪髮為一元,洗剪吹兩塊五,加上刮鬍子就是三塊。

  楊錦文沒有進去,因為老闆看見他們後,立即把門推開,從裡面邁了出來,顯然,聯防隊剛才登門過,他認識。

    竇毅指著他道:“楊隊,就他,見過這兩名歹徒。”

  楊錦文向對方點點頭:“你叫什麼名字?”

  老闆回答後,問道:“我開門做生意的,我認出這兩個人,他們不會來找我麻煩吧?”

  “找你麻煩?”

  “他們不太像好人。”

  楊錦文把手裡的素描畫像遞在他眼前。

  “你看,是不是這兩個人?”

  老闆猶疑著:“呃……”

  竇毅道:“臥艹,你怕他們,就不怕我們了?”

  楊錦文瞥了他一眼,竇毅趕緊閉嘴。

  老闆嘆了一口氣,點頭:“是,我認識。”

  “他們叫什麼名字?”

  “我不曉得,不過他們常來我這兒。”

  “來幹什麼?”

  “來我這兒能幹什麼,當然是理髮。”

  “他們自己來剪頭髮?”

  老闆搖頭:“不是,經常帶一些老人來,有老頭老太太,穿的破破爛爛的。”

  “他們有說些什麼嗎?”

  “他們說自己是紅十字會的,專門幫助孤寡老人。”

  “紅十字會?”

  老闆點頭,而後猶豫道:“但我看著不像,他們對這些老人連哄帶騙的,說什麼帶他們去吃好的,買衣服,說以後照顧他們……”

  老闆頓了頓,指著路前面的服裝店:“對了,他們是給這些老頭老太太買過新衣服。”

  “12月7號下午兩點到四點,他們有沒有來過?”

  “我不曉得,因為7號那天我感冒了,不是這幾天降溫嗎?我那天沒開門。”

  楊錦文又問道:“除了這兩個人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帶著老頭老太太來過你這裡?”

  “就他倆,沒別人。”

  “帶了多少個人來你這裡?”

  “我記不清了,應該有七八個人吧。”

  “從什麼時候開始?”

  “97年……”老闆搖頭:“不對,好像是從96年開始。”

  “96年?”

  “沒錯。”

  “他們有沒有說過,他們住在哪裡?從哪裡來?”

  “這我就不曉得了。”

  楊錦文看了看四周,除了這條街有各種商店之外,就是街道對面的明月小區。

  這是一個老小區,建築都很低矮、陳舊,住戶也很多,並不是某個單位的職工小區。

  這個位置是在公園上面,下面的街道顯然比這裡更加繁華。

  為什麼偏偏這兩名歹徒會把人帶來這裡理髮、買衣服?

  人一般都會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活動。

  他們不會無緣無故選擇一個理髮店,並且長達兩年都在這裡理髮,那只有一個原因,這夥歹徒當中,有人住在這附近!

  或者是曾經在這附近生活過!

  理髮是生活當中很常見的事情,如果不是刻意為了追求形象,不會跑去很遠的地方。

  紅古路的農機加油站,距離這裡有五公里遠。

  如果農機加油站周邊,是這夥歹徒的老巢。

  那這兩名歹徒為什麼會把人帶來這裡?

  這之後,竇毅帶著楊錦文又排查了幾家店。

  除了理髮店之外,還有服裝店和診所,確認了這裡是兩名歹徒經常活動的範圍。

  他們除了給誘騙的流浪老頭老太太理髮之外,還給他們買衣服,但只買一套,並沒有多買。

  另外,這兩名歹徒對外聲稱,他們是紅十字會的人,專門幫助孤寡老人。

  並且,12月7號,他們從橋洞帶走的老太太,一直被關在車裡。

  而且當天,理髮店的老闆休息,那麼是不是因為看見理髮店沒開門,所以他們沒有按照往常那樣帶人去理髮?

  難道非要等老闆開門?

  車停在下面的公園,這兩名歹徒從三公巷的衚衕出去,而後遭遇到了李松和範川平。

  兩名歹徒帶著李松和範川平準備去玉林路,然後在紅星磚廠附近的荒地,發生了搏鬥,導緻李松和範川平死亡。

  這過程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楊錦文腦子裡有千頭萬緒,但卻理不出來。

  他望向明月小區旁邊的一處社保局,定定出神。

  這時候,他兜裡的手機鈴聲響起。

  貓子在電話裡講道:“楊隊,已經確認了,包慶雲在被抓之前,確實是將那把仿製五四給了耿浩,耿浩就是我們搜捕那兩名歹徒當中的瘸子!可能就是這把槍殺死的李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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