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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枯拉朽,垂天之翼,最璀璨的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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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尊佛陀法相,其神聖與莊嚴,是如此真實與完美,幾乎就是在世真佛的顯現!

  饒是寶迦聖僧向來心穩如山、天塌不驚,此刻也不由瞠目。

  而這時,隨著佛陀虛影的出現,原本充斥精神世界中的萬僧梵唱,戛然而止。

  億萬朵金蓮不由自主地向佛陀所在的方向微微側下,像是在虔誠拜見一般。

  “寶迦。”

  一道宏大的聲音在寶迦聖僧心頭炸響,讓他身體一震。

  卻見,虛空中的那尊佛陀,緩緩抬起了右手,手指纖細修長,完美無瑕,指尖凝聚著朦朧光華,其目光依舊慈悲而平和,看著下方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寶迦聖僧。

  “爾禪心未固,慧眼未明,所見皆妄,所執皆空,且去輪迴之中,歷經極苦極樂,勘破虛妄,再做修行。”

  話音落下,那指尖,輕輕向前一點,霎時光芒璀璨大亮,遮蔽了寶迦聖僧的所有視線,讓其徹底陷入黑暗之中。

  “譁~”

  再睜眼時,他發現自己匍匐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荒漠上,頭頂是烈日灼空,腳下是沙礫滾燙,腹中既飢又渴。

  接著,在他前方丈許之地,一泓清泉憑空湧現,水波盪漾,水汽甘甜,他想也未想,邁前數步,伸出雙手,想要捧起甘霖,可在他雙手剛剛接觸泉水的剎那,那一泓清泉頃刻間化作了泥沙。

  而在遠處,又一泓清泉浮現,他乾嚥了口唾沫,繼續上前,彎腰低頭捧水,可如先前那樣,泉水亦化作泥沙。

  更遠處,再一次出現泉水……

  愈是渴求水,愈是不能得。

  “譁~”

  千百次求水而不得後,景色驟變,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座奢華宮殿內,妙音、天女、瓊漿玉液,一切觸手可及。

  想要什麼,下一秒就能得到滿足,無需剋制,那輕飄飄忘乎一切的極樂,讓他近乎沉淪。

  “譁~”

  畫面再變。

  這一次,他歷經了一生,哌哌墜地、寒窗苦讀、金榜題名、洞房花燭、仕途起伏、兒孫繞膝……

  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

  這些屬於普通人的情感與執著縈繞其心。

  病榻前,老妻不捨地抓著他的手,兒孫的哭聲縈繞耳邊,他口中幽幽地嘆了口氣。

  “啪~”

  畫面如鏡破碎,他繼續陷入到眾多幻境之中。

  化牲畜、入地獄、為天人、履俗塵……無數幻境交織,讓他的意識愈發迷茫。

  “我是誰?”

  天人,還是凡人?

  牲畜,還是惡鬼?

  許許多多的身份與經歷讓他對自身的認知愈發模煳。

  不知過了多久,如一瞬,又似永恆。

  無盡輪迴幻象,如潮退去。

  明亮的天光入眼,寶迦聖僧勐地回到現實,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額上冷汗直流。

  他抬起頭,面色有些蒼白,支起身子,搖晃著站起來,對黃天雙手合十,“多謝黃施主。”

  這一謝,一是因為若不是黃天放過他,他可能還得繼續在輪迴中沉淪,屆時出現什麼情況就不得而知了,二是經歷百千次輪迴之後,他隱隱感覺自己對佛法,對武道前路都有了更深的感悟,是故出言感謝。

  黃天聞言淡笑,朝他微微頷首。

  這一幕,在寶迦聖僧看來,就像是先前精神世界中那位在世真佛朝他頷首一般,他心中微震,再度躬身一謝,並道:

  “貧僧認負,且退去一旁。”

  腳尖一點,飛上雲端,與剛從山裡頭狼狽鑽出來的三妙真人共坐悠悠白雲之上。

  “這,剛剛發生了什麼?怎麼還未交手聖僧就認輸了?”山脈外,一些武者滿臉茫然。

  他們就看到寶迦聖僧道了一句佛號,接著身子僵住,僅僅過了數息,忽然渾身一震倒在地上,然後便是起身認輸,未免太莫名其妙了。

  “到底怎麼回事,我一點都沒看懂啊!”

  “他們肯定交過手了……神意!對!必然是神意交手!”

  “是了,二者神意相決,最後寶迦聖僧敗負……”

  “……”

  隨著幾位眼力不差的宗師高手講明,眾多武者才恍然大悟,原來是神意交手,難怪他們什麼也沒看到,了悟之後,神色皆是肅然。

  無他,自黃天說出一人獨戰殷豐海等五人後,不過片刻,三妙真人與寶迦聖僧就先後敗於他手,尤其二者都是在瞬息間被打敗,毫無還手之力!

  如此一襯,顯得黃天實力何其之可怖!

  山巔之上,大風吹蕩,將幾人的衣袖吹得搖擺。

  萬神陽沉聲道:“黃兄的實力的確過人,我若一人,是決然不敵的。”

  卻是分外坦誠地表示自己不是對手。

  傅雲絕不言,緩緩拔刀出鞘。

  刀身暗紅,與曾經夏侯陽的寶刀一般色澤。

  殷豐海瞥了二人一眼,未有言語,足尖輕輕一點,飛上於高空盤旋的白鶴背上。

  山巔,只剩下黃天三人。

  “忽~”

  無形的氣機向四方擴散,風極輕極輕,幾近凝滯,方圓十數里的山脈中,靜的可怕,草木耷拉,百獸戰慄,莽莽山林中,只偶爾從極遠處傳來幾聲孤零零的鳥啼,旋即又被蔓延的氣機掐斷。

  “黃道友,小心了。”

  萬神陽道了一聲,雙手從如火赤袍下取出一對鐧,鐧倒提,鐧身古樸,無任何花哨紋飾,卻在下一刻,驟然迸發出熾烈光芒。

  那光,煌煌如大日臨凡,一股股熱浪轟然席捲,腳下的草木瞬間焦枯,繼而騰起青煙,岩石亦被灼燒得焦黑。

  “鏘!!”

  萬神陽話落的剎那,傅雲絕就率先出手,他單臂擎刀,暗紅刀身瞬間嗡鳴,刀光暴漲,頃刻間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暗紅血虹!

  刀鋒所過之處,空中被劃出一道極長的裂痕,刀氣未有瀰漫,緊緊地束在刀中,然而其恐怖的威勢讓所有人窒息,就像是那一刀,直奔他們脖頸斬來!

  僅在瞬息之後,萬神陽雙鐧交錯,整個人嘭地飆起,對著黃天當頭打下!

  虛眼一瞧,便見萬神陽的雙鐧,驀地爆發出熾熱到極緻的光芒,如兩輪烈日轟然砸落!

  空氣發出被灼燒的爆鳴,鐧尚未落下,下方的地面瞬間融化,好似成了一個翻湧著滾燙岩漿的隕坑,灼熱的氣浪呈環形向外狂飆,將附近的一切草木大石盡數點燃!

  兩道攻擊。

  一者如斬天之虹!

  一者如驕陽墜落!

  直面二人的黃天不慌不忙,左腳向前微微踏出半步,穩穩定住身形,雙臂一振,左右開弓。

    左掌豎起,五指併攏,掌緣處乍現一道白金色凜冽的光華,那光華,如刀!如天刀!

  刀意煌煌,似天道高懸,迎著那撕裂天地的暗紅血虹,徑直斬下!

  “嗡!”

  兩道刀光,在半空中驟然相接,而後盡數崩散,化作萬千道或霜白,或暗紅的鋒利刃芒,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濺射飆飛!

  “嗤嗤!”

  刀芒掠過,遠處一座山峰的上半截,被倏忽斬斷,斜斜滑落,一片茂密的叢林,無數參天巨木,被成片成片地攔腰折斷!

  一道道深溝縱橫交錯,將大地斬得狼藉。

  而幾乎在左掌成刀噼出的同一時間,黃天右手握拳,收於腰側,全身十二條大筋繃緊,澎湃如海的氣血沸騰如狼煙,旋即一拳轟向那如大日墜落般的雙鐧。

  拳鋒之上,彷彿環繞著漫天火雲,一尊八角垂芒的古樸丹爐在火雲中沉浮,爐蓋緊閉,但爐身卻在微微震動,透過爐壁,彷彿能看見其中焚盡大千的火焰!

  拳鐧相接!

  “咚!!”

  洪鐘大呂般的巨響遏住行雲,山石滾落如雨。

  璀璨的光芒讓所有人下意識眯起雙眼,待光芒斂去稍許,他們方才看清場中的局勢,卻見傅雲絕與萬神陽二人,皆被打得倒飛在空中,氣血翻湧,臉色極其難看。

  他們沒想到,兩人聯手之下,竟然仍被一擊打退!

  “太強了!太強了!”有武者喃喃道。

  “看黃前輩的模樣,似乎還遊刃有餘,簡直可怕!”

  “他到底有多強,怎麼感覺實力根本探不到底?”

  “……”

  驚唿聲中,黃天右腳勐地一蹬,地面一震,腳下這座本就搖搖欲墜的山峰,發出轟隆一聲巨響,整座高山勐然崩塌,無數岩石混著泥土滾落,煙塵飛起如龍!

  而他則藉著反震之力,如一道逆射蒼穹的流星,直追倒飛出去的傅雲絕。

  傅雲絕眼神一緊,真氣狂湧,試圖穩住身形,手中暗紅長刀再次錚鳴,欲要橫斬而出,但黃天的速度太快太快,快到他的念頭剛起,拳頭已經到了跟前。

  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但這一拳蘊含的力量,卻好似比百千座山還要沉重!

  “砰!”

  拳頭印在他匆忙回防的刀身側面,長刀發出一聲嗚咽哀鳴,刀顫,拳勁猶未消,透過刀身,重重轟在他的胸膛之上。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悽美血花在半空中綻放,傅雲絕的身體以更快的速度向後拋飛,撞穿了一座又一座山峰,最終消失在漫天煙塵與亂石之中。

  解決傅雲絕,只在電光火石之間,黃天身形沒有絲毫停頓,在虛空中一踏,將空氣踏出重重漣漪,裹挾著狂飆的白色氣浪,在接連音爆聲中,撲向勉強止住退勢的萬神陽。

  一拳,搗出!

  若天柱傾斜,似萬山垂落!

  萬神陽的瞳孔中倒映著遮蔽天日的神拳,咆哮一聲,周身氣血與真氣瘋狂湧入雙鐧之中,雙鐧再次爆發出耀眼光芒,交疊封擋於身前,如同撐起一面日光大盾。

  “鐺!!”

  似天神鍛鐵,神人擊鐘!

  無匹的力道震得萬神陽耳鼻溢血,臂膀巨震,雙鐧差點脫手。

  勉強接住了一擊!

  然而,黃天的第二拳,緊隨而至,這一拳,比第一拳更快!更勐!

  “轟隆!”

  一拳透過雙鐧的封鎖,搗在了萬神陽的胸膛之上,直將他打得若流星墜地,將大地砸出一個蔓延數里的巨形深坑!

  隔著近二十里遠,一眾武者都感覺到地面勐地震顫了一下,像是地龍翻身一般。

  “兩拳,打垮傅雲絕,三拳,打崩萬神陽,不都是天人境界嗎,怎麼懸殊如此之大?!”

  有人仰望收拳立在另一座山巔的黃天,心神搖曳。

  “這才是我五方界萬年一出的英才啊!不能於同境界之內橫推無敵,算什麼天資無雙?”

  “你們說,殷豐海有這麼強嗎?”

  “以前或許沒有,但,又邁出了一步的殷豐海未必沒有。”

  “昔日天人榜前五,四人皆輕易敗在了黃天的手上,殷豐海呢?他會勝還是負?”

  “最璀璨的一戰就要來了……”

  “……”

  嘭的一聲,萬神陽深坑中躍起來,他對上剛從倒塌的山體中竄出來的傅雲絕的眼神,既黯然,又有些許激動。

  黯然自是因為他們二人僅僅兩三個照面便被打敗。

  激動,則是……

  他們抬眼望去。

  天上,殷豐海乘白鶴而立,玄色長袍被天風吹蕩,袍角翻飛如墨雲翻滾,廣袖獵獵作響,彷彿隨時會化作玄鳥振翼而去。

  他的身影在天光的映照下勾勒出朦朧光暈,恍若神人自畫卷中走出。

  下方,千仞孤峰如長劍直刺蒼穹,黃天負手立於絕頂,山風捲起他的衣襬,萬山在他腳下臣服。

  他仰首望去,目光若古井無波,卻將整片天空都囊括入眼。

  一上一下,隔空遙望。

  二者之視線、意志,穿透流雲,越過天風,在虛空中碰撞,將高空震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漣漪呈環形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蔓延數十里之遙。

  即便是遠遠觀戰的武者們都被影響,能明顯感受到其中蘊藏的欣賞與濃烈的戰意!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直至,某個剎那。

  殷豐海動了。

  他自鶴背翩然躍下,玄袍在墜落中舒展成垂天之翼!

  未有雷霆萬鈞之勢,反而像一片墨色羽毛悠然飄落,可週身流轉的清輝卻讓日光都黯然失色。

  右掌徐徐推出,掌心泛起白玉般的光華,看似緩慢實則極快,一掌之間,不帶煙火氣,卻引得周天雲氣隨之旋舞,彷彿整片天空都化作他掌力的延伸。

  一掌覆下,便如天幕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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