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

  後宮。

  衛青臉色陰鬱的找到衛子夫和漢武帝。

  漢武帝和衛子夫正在椒房殿吃早膳，聽到衛青求見，不免奇怪。

  “讓他進來。”

  少頃，衛青面色鐵青走來，見到漢武帝，抱拳道：“參見陛下。”

  漢武帝噢了一聲，道：“有事嗎？”

  衛青看了一眼衛子夫，輕聲道：“四姐。”

  這一次他用的是家禮。

  衛子夫見衛青面色不對勁，她實在想不出來有什麼事會讓衛青如此。

  “怎麼啦？”

  衛青甕聲甕氣的道：“有人在掘三姐的墳。”

  衛子夫還沒說話，漢武帝勐地站起來：“什麼意思？說清楚！”

  衛青眼眸紅潤，道：“今天李沮在長安街頭砍了八名儒生。”

  “儒生們傳出一些惡言惡語，他們說……說……我和三姐……我對三姐……”

  衛青終於將這些噁心的言語說完。

  漢武帝面色紅潤到了極點，他渾身散發著殺氣，淡漠的看了一眼衛青，“你們聊。”

  簡單說了一句話後，漢武帝便揹著手出椒房殿。

  “召建章營，召張湯！麒麟殿！立刻！”

  等漢武帝走後，椒房殿內，衛子夫深吸一口氣，看著衛青，輕聲道：“仲卿，是不是我們衛家對人太和善了啊？”

  “不然他們為什麼會拿刀捅我們呢？”

  “你不是大將軍大司馬嗎？要他死無葬身之地！讓他身敗名裂！不能殺，不要殺！”

  “要讓始作俑者活著比死還要難受！記得，不要殺人，殺人很愚蠢，死了一了百了，對對方來說是解脫。”

  “要讓他生不如死！”

  衛子夫厲聲高唿：“讓他們整個家族！給我三姐陪葬！不管是誰！”

  ……

  麒麟殿。

  張湯從進來後，就感覺嵴背生寒，大殿冷的可怕，漢武帝那猙獰的面色彷彿要吃人。

  他一直在佈局，佈局到最後是要讓衛平君正式進入到大漢中樞。

  只有這樣才能讓衛寧名正言順的出現在政治舞臺。

  所有的佈局因為這一次的髒水功虧一簣。

  漢武帝憋著一腔怒火，他笑了，忽然仰天大笑。

  “好膽量！”

  “這是多麼恨衛青啊，才能做出如此惡毒之事，你學人家陳蟜不好嗎？”

  “陳蟜最起碼還是個男人，知道對付衛青就對付衛青，不會牽扯到別人。”

  “小人！朕看看這代價伱能不能受得了！”

  張湯一頭霧水。

  漢武帝本來是背對張湯的，勐地回頭，指著張湯，揚聲道：“建章營騎撥給你！去長安郡守那裡放了李沮，配合李沮給朕查！”

  “將始作俑者查出來，朕給你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來見朕，查到了御史大夫是你的，查不到給朕去死！”

  張湯：“……”

  查什麼啊？

  他現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可已經來不及想那麼多，忙道：“遵旨！”

  言畢，張湯立刻出宮。

  ……

  鎮北侯府。

  衛寧早起，正在吃飯的時候，趙策走來。

  “侯爺，有個事，你，你冷靜一下可好？”

  衛寧笑著道：“你都沒說什麼事呢，我冷靜什麼？”

  “怎麼啦？又有人傳我壞話啦？說去吧，我現在沒工夫管他們。”

  趙策道：“不，不是……”

  “他們在傳，傳你母親，說的很難聽，把衛大將軍也拉進來了。”

  衛寧：“？”

    他不解的盯著趙策，示意趙策繼續說。

  趙策不敢說，硬著頭皮終於將話說完了。

  衛寧手中的碗筷落地，臉色瞬間紅潤起來。

  “他在找死！”

  衛寧勐地站起來，渾身殺意暴漲：“他想死是不是？”

  “他真以為山東孔氏的名頭能保住他是不是？”

  “是不是！！！”

  衛寧進入中廳，中廳內掛著鋼刀。

  這是宗正大農府冶煉的第一把削鐵如泥的鋼刀，漢武帝親自賜給衛寧的。

  衛寧提著刀，朝外走去。

  趙策阻止衛寧：“侯爺，衛大將軍會處理的，你，你別給衛大將軍添亂，明年開春你要出北疆，這個檔口不要出事，國家要緊啊。”

  衛寧怒道：“家都沒有了，要個屁的國！”

  “我連家的名聲都護不住，怎麼有臉去護國的？你抬舉我了，我沒這麼高的覺悟！”

  趙策長長嘆口氣。

  他知道阻止不了衛侯爺。

  剛出府，衛寧便迎面遇到衛青。

  衛青冷喝：“站住！”

  “我和你四姨娘說過了，這事我這個做老的出面，你給我安心在府裡！”

  衛寧道：“我知道是誰。”

  衛青道：“你去殺人？”

  衛寧：“殺！”

  衛青反問道：“殺了一了百了，然後呢？”

  “民間的謠言能阻止？對方被你一刀解決痛快了，憋屈我們忍著？”

  衛寧冷靜下來，抬眸看著衛青，眼眶發紅：“舅舅，我娘死了，死了啊！”

  “都下葬了！”

  “上一個這麼說我孃的，我送他下去了，在定襄。”

  衛青道：“我知道，都知道。”

  衛寧深吸一口氣：“我知道怎麼做了，先把命留著，我會讓他生不如死，然後再殺他。”

  衛青：“對方是誰？我得罪他了？”

  衛寧搖頭：“你沒得罪他，我得罪他了。”

  “孔安國。”

  孔氏家族的人？

  衛寧道：“我去一趟太學，我孃的事交給我，舅舅你不要亂動，孔家的影響力很大。”

  “出什麼事我擔著。”

  衛青喝道：“你少給我放屁！”

  “我還沒死！有事要你擔著？”

  衛寧道：“我知道怎麼做，你安心。”

  衛青這次沒阻止衛寧，他點頭：“孩子，你長大了，舅舅相信你。”

  “去吧，有事我給你擔著，什麼事都給你擔著！”

  “記得，讓他生不如死！”

  衛寧：“好！”

  衛寧提刀很快抵達太學。

  太學門前幾名禁軍攔住衛寧，畢竟這裡是大漢最高學府，裡面都是一些讀書人，衛寧提著刀來不合規矩。

  啪！

  一名禁軍首領一巴掌拍到幾名新軍頭上，道：“放人！”

  那禁軍首領來到衛寧面前，道：“侯爺，人在裡面，卑下給你看著了，一直沒出來。”

  “可否別在太學殺人，卑職不好做。”

  衛寧點點頭，道：“好。”

  “放行！”禁軍首領揮手，目送衛寧進去，想了想，他又道：“去幾個人跟著衛侯爺進去，哪個太學生敢惹事給我朝死裡打，不要動刀，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