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刑部牢獄。

  負責提審的並不是刑部的人，而是御史大夫張湯。

  張湯眼神陰鷙的進入刑部牢獄，這半日審問，張湯精力耗費大半。

  他從未見過如此嘴硬的人，他還不能上刑，因為東南那邊的官場都盯著長安，漢武帝特地叮囑了張湯，儘量不要上刑。

  按照張湯的估計，如果上刑的話，趙肥還有三分可能，陳子缺一點可能都沒有。

  他只是稍稍點了點頭，旋即便揹著手來到刑部牢獄。

  衛寧道：“你去找個竹管來，也不用對他們怎麼樣。”

  “啊？”

  衛寧道：“我去審！”

  趙肥此人比較軟弱，是個突破口；陳子缺此人性格剛硬，不容易下手。

  要讓他們自覺招供。

  衛寧想了想，道：“你去對趙肥動刑。”

  張湯小心翼翼在衛寧旁邊道：“殿下，審不出什麼原因了，這兩個人心理素質極強，或許真犯了事，或許真沒犯。”

  “但無論如何，一定審不出原因。”

  現在若是再忤逆一次漢武帝的意思，那就真的明知故犯了。

  很明顯人家是無辜的，你還能屈打成招不成？

  他提醒衛寧道：“不要動刑，免得招來非議。”

  衛寧打斷他的話，道：“對你動刑了嗎？”

  漢武帝心道張湯都沒本事審出來，你去了不也是徒勞無功嗎？

  “把竹管連著水，就在他們頭上滴著。期間不要留人在他們身邊。”

  張湯愣了一下，雖無奈，但還是抱拳道：“喏。”

  陳子缺急忙搖頭道：“冤枉啊殿下！微臣冤枉啊！”

  他先去見了陳子缺，張湯介紹了衛寧的身份後，陳子缺喊冤道：“殿下，您為微臣做主啊！”

    “此獠審訊，意圖屈打成招……”

  張湯看了一眼衛寧，沒說下去，但衛寧和漢武帝都明白張湯的言下之意。

  張湯將信將疑，旋即命令獄卒去取來東西，趙肥不解的看著這群獄卒，旋即就看到自己額頭上多了一個竹管。

  滴水而已，誰會受不住啊？

  在張湯看來，這壓根就不算上刑，連抽鞭子都比不上，對方會如此輕易招供？

  衛寧道：“去試試，或許有奇效。”

  嚴刑逼供讓臣僚臣服的國家，顯然不是一箇中興國主該有的作為，這樣只會讓天下官吏戰戰兢兢，誰還敢忠君愛國。

  今天你可以對東南兩名封疆大吏動刑，明天你會不會對群臣動刑？

  他淡淡看了一眼旁邊的衛寧，揮手道：“都下去吧。”

  漢武帝不解的看著衛寧，道：“你試什麼？”

  他想了想意味深長的道：“殿下，陛下乾綱獨斷，臣知你們父子感情深厚，但再深厚的感情也會淡化。”

  這種事在大漢還少麼？劉盈、劉榮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衛寧並沒有問出任何資訊。

  “我沒讓你動什麼大刑，你動點小手段便是。”

  路上，張湯將會稽太守和刺史的大致性格告知了衛寧。

  漢武帝也相信了這兩名官吏是無辜的。

  衛寧也不敢再動刑了，前幾日他沒經過漢武帝的同意去抓了人，漢武帝給自己狠狠訓斥了一頓。

  張湯試著唬一下雙方，但最後的結果依舊不如人意。

  很顯然，漢武帝不打算繼續讓張湯審下去了，既然張湯都沒把握審下去，繼續審也沒意義了。

  或許他們真是無辜的。

  他說完後，便揹著手離開了刑部。

  若是上刑被折磨，最後被處死的時候，會落人把柄，若是被扣上一個嚴刑逼供的帽子，會讓群臣不滿。

  “或許……”

  啊？

  張湯愣了一下，呆呆的道：“殿下……陛下那邊剛說不準動刑。”

  他太精通人性和審訊了，趙肥是突破口，但卻不能動刑。

  另一邊陳子缺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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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湯搖頭，他道：“各種方式都用過了，簡單的刑具也用了，雙方都沒有招供。”

  張湯不解的看著衛寧，道：“這……是什麼刑？”

  衛寧淡淡的道：“你現在如實告知孤，你們在東南做的勾當，孤或會饒你一命。”

  張湯既決定抱住了衛寧的大腿，便是把自己身家前途全部交給了衛寧，他可不希望衛寧和漢武帝的關係惡化，導致最後漢武帝易儲。

  沒多時，牢房內陷入了黑暗，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滴水聲。

  到黃昏的時候，張湯離開了刑部，他覺得這兩名東南的官吏或許真是無辜的。

  他們若是生下了子嗣，未必不能取代你啊。

  “他們的家眷，也由伱誅殺。”

  衛寧點頭道：“好！”

  陳子缺啞口無言，他發現衛寧好像來者不善。

  張湯的意思很明顯，你真不怕你父皇移情別戀麼？他現在還春秋鼎盛，後宮還有幾名妃子都懷了身孕。

  漢武帝想了想，問張湯道：“還有把握問出什麼來？”

  衛寧忙不迭道：“父皇，讓我試試。”

  不過衛寧並不打算從他們性格上出發去審問兩人。

  他則被結結實實的捆綁在床上。

  張湯無奈的道：“能想到的手段全部招唿上去了，他們依舊沒招，若是還有手段，我也不會如此。”

  “不必經過刑部複審，朕親自批紅誅殺他們。”

  他沒有繼續在麒麟殿待著，帶著張湯便朝刑部牢獄走去。

  張湯搖頭，他已經使盡了渾身解數，除非刑訊逼供，但這不被漢武帝允許，而且刑訊逼供最後若是沒弄出結果，那該如何收場？

  他張湯也不得不為自己以後考慮，當了這麼多年酷吏，早就被百官懷恨在心了。

  衛寧又踱步去了趙肥的牢房，他的回答和陳子缺如出一轍，彷彿兩人真被冤枉了一般。

  “嗯？”

  衛寧看他一眼，道：“我知道。”

  漢武帝沉思了片刻，面上帶著狠厲，道：“你寫一份招供書，讓他們按了手印。”

  漢武帝還沒開口，衛寧便問道：“如何？審出什麼來了？”

  起初兩人根本不在意，可是時間久了他們漸漸發現了不對勁，不知為什麼心裡漸漸開始恐慌起來。

  張湯做完這一切後，就在牢房外等候，大牢內只留下兩名獄卒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