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劉煥到來後，漢武帝依舊盤膝而坐，像個仙道一樣，身上也換了一副青色的絲綢長袍。

  他沒有睜開眼，靜靜地等待劉煥的匯報。

  劉煥沉默了一會兒，嘴巴也有些乾涸，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啟奏父皇。”

  “刑部查出來了，兇手是戴德的學生，叫王貞。”

  “兒臣已經讓刑部和偵緝司去抓人了。”

  漢武帝麵皮抽了抽，依舊沒睜眼眼，只是脖頸隱約開始起了青筋！

  劉煥繼續道：“刑部的讀書人招供說是一名道士算出來了陛下今日會出宮。”

  聽到這裡，漢武帝終於忍不住睜眼開，盯著劉煥，冷冷的道：“道士？”

  “是公孫卿洩露的？”

  劉煥忙不迭道：“兒臣去盤問了公孫卿，已經將他帶入皇宮。”

  “兒臣倒不認為是公孫卿，除非他想死，不然斷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而且站不住腳，他洩露此事對他來說百利無一害。”

  “公孫卿說他全然不知情。”

  漢武帝又一次閉上了眼睛，他沒有說話，靜靜地在思考著，良久後才開口道：“召公孫卿覲見！”

  “喏！”

  沒多時，公孫卿便來到大殿上，神色略微有些緊張，見到漢武帝便抱拳道：“參見陛下。”

  “陛下！臣，冤枉啊！”

  “此事臣真不知情，請陛下明鑑。”

  漢武帝盯著公孫卿，道：“不是你洩露朕的行程，他們是如何知道的？”

  “真是道士洩露的？他還真能窺探天機不成？”

  公孫卿百口莫辯，道：“陛下，臣真不知這是怎麼回事，若是有人想冤枉臣，臣真的不知該怎麼辯駁，只能希望陛下明察秋毫。”

  漢武帝淡漠的道：“明察秋毫？朕已老煳塗不中用了，身邊還有誰可信？”

  公孫卿和劉煥急忙緊張的抱拳請罪！

  漢武帝冷冷的道：“先將行刺朕的王貞給抓到！”

  “至於那名道士是誰，抓到人了，一切就都知道了。”

  “喏！”

  劉煥忙不迭抱拳道：“兒臣這就命人去抓人！”

  ……

  東宮。

  當衛寧得知這一切後，面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舅舅和大姨夫這是已經開始動手了，衛寧如何也沒想到公孫賀會幹出這麼大的事來。

  若是沒安排好，任何環節出問題，都將會是致命的。

  不過衛寧焦慮歸焦慮，他完全相信衛青和公孫賀的能力，想來一定會將這些事辦的滴水不漏！

  他現在也沒辦法出手幫著衛青和公孫賀，只能暫時先靜觀事態走向。

  若是真出什麼問題，衛寧再出手補救也不遲。

  王貞自然不是那麼好抓的，劉煥出動了偵緝司、刑部長安三輔的許多捕快全部去抓捕王貞。

  三天後，依舊沒找到關於王貞的任何訊息。

  劉煥焦急到了極點，若是再抓不到人，恐怕漢武帝會更質疑自己的辦事能力。

  不過偵緝司倒是給劉煥帶來了一則訊息，公孫賀此前倒是和王貞有過一段時間的來往。

  於是劉煥立刻召見公孫賀入宮。

  “草民見過膠東王殿下。”

  劉煥陰沉著臉，質問公孫賀道：“你此前和戴德的學生王貞交好，王貞現在在何處？”

  公孫賀一臉疑惑的道：“這……草民不知，這已是許多年前，現在草民怎可知曉？”

  劉煥怒火中燒的道：“本王讓你將人給找出來！”

    公孫賀搖搖頭道：“殿下，別說草民不知在哪裡，出賣別人的事也非君子所為，殿下若是想殺草民，直接開口便是，何必找這些滑稽的理由？”

  “伱！”

  劉煥伸手指著公孫賀，麵皮在勐烈抽搐，雙目噴出怒火。

  就在這時，大殿內傳來了聲音，漢武帝開口道：“出賣人的事是非君子所為。”

  “但朕可以放出你的兒子，你幫朕將此獠找出來。”

  “這是不是君子所為？”

  公孫賀愣在大殿上，低著頭，眼中射出一抹陰謀得逞的神色。

  是的，他布控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救出公孫敬聲。

  他一直在等著漢武帝主動開口。

  但公孫賀自然不會如此草率就答應，他道：“陛下！草民不敢！”

  “那你是要讓你兒子死在牢獄中？”

  公孫賀踟躕的站在大殿中，沉默了許久，才咬牙道：“陛下真會放出敬聲？”

  漢武帝冷笑道：“你認為朕會和你說笑？”

  “朕非言而無信之人。”

  如果以前天子這麼說話，公孫賀當然信，但現在朝廷的威信，天子的威嚴已經稀碎了，誰還敢相信漢武帝的話？

  “劉煥，你將公孫敬聲先放了。”

  “三天，朕給你三天時間，王貞出現了，朕不會抓你兒子，他要沒出現，你兒子會再次被投入刑部牢獄。”

  公孫賀狠狠咬牙道：“遵旨！”

  等公孫賀離開未央宮，刑部那邊也按時將公孫敬聲給放了出來。

  現在公孫敬聲已經被打的沒有人樣，他看到公孫賀，哭喊著道：“爹，爹啊！”

  “他們差點把我打死了！”

  “爹，你要給我做主啊！”

  公孫賀拍了拍他肩膀，道：“先回府邸再說。”

  抵達府邸後，公孫賀噼頭蓋臉的問道：“你交代了多少？”

  公孫敬聲一臉頹敗道：“他們讓我說什麼，我就說什麼，我實在忍不住啊……”

  公孫賀憤怒的道：“我問你交代了什麼！”

  公孫賀將勾結陽石公主和貪汙西北軍費的事全部說出來。

  這些事，公孫賀不擔心。

  直到公孫敬聲說他還交代了自己和陽石公主給衛寧做眼線的事。

  聽到這裡，公孫賀怒不可遏：“你！混蛋！”

  “你是想讓我們公孫家隨你一起被誅族！”

  公孫敬聲痛哭道：“爹……我真的，我真的受不了。”

  “他們用刑太狠了，我真的頂不住啊！”

  “他們讓我說什麼我就交代什麼。”

  “爹，我沒辦法啊！”

  公孫賀甩手道：“滾回去吧！”

  “去找郎中給他救治一下。”

  “喏！”

  公孫賀將自己關在了書房，開始分析局勢，這些事漢武帝一定都知道了。

  他肯定知道衛寧在宮中有眼線……儘管這訊息是屈打成招的。

  可漢武帝似乎並沒有對衛太子動手，這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