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帝還沒有到來。

  上林苑內很多馬匹在低頭吃著草。

  每一匹馬都是純種的汗血寶馬，這些都是漢武帝收集的寶馬。

  衛寧和霍去病翻身下馬，讓馬匹在草地上吃著草，他則帶著衛寧去了上林苑的房屋歇息喝茶，等待漢武帝的到來。

  ……

  劉徹帶著禁軍和太監隊伍，此時已經抵達了上林苑。

  漢武帝今日心情很不好，小黃門都小心翼翼的跟在漢武帝兩側，深怕惹得天子生氣。

  這名天子出了名的脾氣不好，對這些小太監動不動就會打殺。

  在漢武帝身邊當差，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或許那天天子不高興，就會殺了他們。

  不過這群太監中間倒是有一名太監心思玲瓏，很受漢武帝寵佞。

  他叫蘇文，也是未來巫蠱之禍的始作俑者之一。

  遠遠地，漢武帝就看到兩匹駿馬在低頭吃著草，難得漏出一抹笑容，道：“那匹駿馬不錯。”

  “體態如此大，如此肥壯，想必耐力極好。”

  “過去看看。”

  漢武帝騎著馬匹，緩緩地來到紅將軍面前。

  湊近後他雙目陡然瞪大，這匹馬的體型，比自己胯下的還要大一圈，那腿上的腱子肉十分健碩，馬匹的神態飛揚跋扈。

  漢武帝胯下的馬匹見到紅將軍，都下意識的朝後退，深怕紅將軍一蹄子踢死它。

  “好！好！”

  漢武帝連叫兩個好，陰霾的心情也隨著這匹寶馬煙消雲散。

  “整個上林苑，就屬這匹馬為最，以前朕怎麼沒發現它。”

  小黃門蘇文諂媚的對漢武帝道：“陛下若喜歡，奴婢便將此馬帶入皇宮，給陛下做坐騎吧。”

  漢武帝想了想，道：“朕似乎還沒在上林苑看到過它。”

  “去問問這匹馬是不是上林苑豢養出來的。”

  “喏。”

  蘇文忙不迭領旨離去，很快折返回來，道：“回陛下，是上林苑豢養的呢。”

  不管是不是，都必須是。

  天子難得相中這匹馬，整個人心情也在變好，不管這是誰的馬匹，蘇文都會將其拉到皇宮養著。

  漢武帝微笑道：“如此便好。”

  “將它帶回宮去。”

  “遵旨。”

  蘇文忙不迭過去牽著紅將軍，只是紅將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脾氣還挺倔。”

  漢武帝看的有些好笑，道：“放鷹隼驅趕他。”

  “喏。”

  就在此時。

  一陣口哨聲響起，響徹整個空曠的上林苑草原。

  紅將軍聽到口哨，全速開始朝衛寧方向奔跑。

  這速度，漢武帝看後，整個人直接忍不住怎舌！

  好快的速度！

  好俊的馬！

  他抬眸看去，就見衛寧翻身上馬，帶著霍去病朝這邊急促而來。

  “姨夫。”

  “臣參見陛下。”

  漢武帝哦了一聲，道：“你怎麼來了？”

  霍去病笑道：“姨夫，他的箭速可了不得，李廣在他眼中可都不夠看的。”

  漢武帝似笑非笑的看著衛寧，道：“是嗎？”

  衛寧不卑不亢的道：“回陛下，沒比過，臣也不知道。”

  “好大的口氣！”

  漢武帝身後一名少年武將走了出來，不悅的盯著衛寧。

  他叫李敢，李廣的幼子。

    衛寧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沒比過你也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你有資格和我爹相提並論？

  真以為自己打了一場勝仗，就目中無人了？

  “哈哈。”

  霍去病看著李敢，道：“你怎麼也有臉來了？你爹在漠北都迷路了，你還認得上林苑的路啊？”

  “你！”李敢憤怒的看著霍去病。

  他敢訓斥衛寧，卻不敢和霍去病齜牙。

  衛寧沒有理會霍去病和李敢，而是狐疑的回頭，面色警惕的問蘇文道：“你在幹什麼？”

  蘇文正牽著紅將軍，準備將它帶走。

  漢武帝道：“朕看中這匹馬了，他將其帶回宮中。”

  “怎麼？它是你的馬？”

  衛寧甕聲甕氣的道：“是。”

  晦氣！

  我就不該過來的。

  霍去病趕緊道：“姨夫，這馬跟著衛寧很久了，認主了，你換個別的馬吧。”

  漢武帝似笑非笑的看著衛寧，道：“這是軍中的馬，是大漢的馬，怎麼就成你的了啊？”

  衛寧有些生氣，但他忍住了。

  他看著漢武帝，說道：“臣聽聞商紂周幽性暴，尤愛世間美女，凡看中女者，則掠奪無度。”

  “妲己魅王，褒姒烽火戲諸侯，隨致商周滅亡。”

  “臣又聞陛下當世明君，定不會重蹈前王之覆轍。”

  讀書是有好處的。

  最起碼辯論起來有理有據，指桑罵槐起來還能引經據典。

  漢武帝愣了一下，看著衛寧道：“你這是在譏諷朕掠奪你的馬匹，從而導致大漢亡國？”

  衛寧抱拳：“臣哪敢。”

  漢武帝嗤笑道：“你看不上朕。”

  衛寧：“臣惶恐，臣不敢。”

  霍去病在一旁心跳加速，心道你小子是真勐啊！

  內宦蘇文則在衛寧背後冷冷的盯著他。

  李敢一副吃瓜看戲的樣子。

  臭小子，你是狂到沒邊了！也好，這性子遲早害死你，說不得就是現在。

  不過令他失望的是，漢武帝揮手對蘇文道：“別牽了。”

  “在牽咱大漢就亡國啦，人家的馬你牽個什麼勁？”

  他眯著眼，看著蘇文，道：“你不是說上林苑養的馬嗎？”

  蘇文渾身上下冷汗涔涔，急忙下跪道：“陛，陛下……奴婢，奴婢該死……奴婢只想替陛下排憂……”

  “滾。”

  蘇文如蒙大赦，趕緊退居到旁邊。

  漢武帝看著衛寧，道：“和李敢比一比，你贏了，這馬朕就物歸原主。”

  “贏不了，馬匹就放在上林苑，朕給你存著。”

  衛寧心中不悅，但還是道：“好！”

  “李敢啊。”

  “臣在。”

  漢武帝道：“人家說沒和你父親比過，也不知道誰厲害與否，這話也沒說錯。”

  “比一比就知道了，你的箭術不比你父親差。”

  “他要贏了，你也就莫要掛念著人家了，男人要大度，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

  “知道嗎？”

  漢武帝在給衛寧找臺階下，免得日後這小子與李家交惡。

  他這種深沉的心思，如果衛青在這裡，就能輕易的揣摩明白，他是在替衛寧著想。

  很奇怪，明明衛寧剛才還在頂撞漢武帝，可這名天子居然不氣，還替衛寧找臺階下，其心胸氣度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