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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
從一隻雞仔到它能下蛋需要一百天,在這一百天內,他也不可能傻傻等著雞仔長成,畢竟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主要是因為自己的上司實在讓人太沒安全感了。
為此,他上街轉了轉,試圖找出能改善生活的門路來。
這個世界雖然有著與以前自己所知的那個世界完全不同的歷史,但奇怪的是,植物,動物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差不多的,甚至名字都沒有太多變化,除了語言上的發音不同,基本上都差不離。
看來物種進化在很大程度上都是相似的啊。
他如此在心中感慨。
廣田縣是一個看起來非常平凡普通的小小城鎮,縣城裡算不上資源極度匱乏,當然也完全談不上繁華。
有小偷也有乞丐,有員外也有地主,反正就是看起來很常見的那種小地方。
但是這裡非常寧靜。
衙役抓捕小偷,有時候也會將阻撓公務的乞丐,縣民帶回縣衙,縣衙的牢房也不時會有那麼幾個不安分的傢伙被關上幾天,但來來去去就是那麼幾個屢教不改的傢伙,南哥兒甚至都能認識那些人了……
走在街上,也會被那些監獄常客搭訕打招唿……
但是,卻沒有一起兇殺案。
這個縣雖然不算大縣,但也算是像個縣城的樣子,縣域也不算狹窄。
但據說已經近十餘年沒有發生一起兇殺案了。
雖然打架鬥毆,街坊爭吵之類的事情也常常發生,但卻從來沒有出現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態,最多就是捕快拎著幾個打得七零八落的傢伙丟進牢房,過那了那麼十天八天將人放出來就算了事。
事實上,南哥兒倒非常期待牢裡住人。
因為一旦抓到鬧事的傢伙,他們的家人就必定帶著飯菜來探監——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縣衙太窮了,雖然不至於餓著被抓起來的傢伙,但餐餐稀飯青菜誰受得了啊!
可問題是並不是縣令大人虐待收監人員啊,人家自己喝著比牢房還稀的粥呢,有時候連青菜都沒得吃。
你說,這能怎麼樣?
只能帶著食物來看人加餐唄。
牢裡的人吃著香噴噴的食物,牢外的人眼巴巴地看著,這讓尊敬莫樹先生的城裡人怎麼看得下去?
最後就演變成了大家一起加餐的局面。
所以,對於南哥兒來說,有人被抓,就意味著過兩天就能吃頓好的,所以每次看得誰被捕快拎進來,他都一臉迫切激動……
雖然他對食物不挑剔,但做為人類的本能,總是希望吃到更有油水的東西。
總而言之,廣田就是這麼一個普通卻又不普通的地方。
在街上轉了幾天,還真讓他找出了一個勉強可以算是賺點外快的方法來。
廣田沒有什麼特產,也沒有任何美景,土地算不上貧瘠也談不上豐腴,氣候不好也不壞,反正就是那種最中庸最普通的地方。
但是廣田縣的縣民基本上都比較富裕,家家多多少少都有點餘糧,有那麼一兩分薄田,聽說就算遇到洪澇時,也沒聽說偌大的縣域有人餓死過。
這在房駿,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者說,他不相信會有這樣的地方。
但在這裡的確是這樣。
就好像是一個……
世外桃源一樣的小城。
沉寂著卻又鮮活著日復一日的安寧。
大家肚子飽了,就自然想弄點啥來豐富精神生活。
但在這娛樂專案缺乏的古代,人們最大的樂趣就是等外面行走貨商來挑東西,流浪的戲子暫時落腳時過來聽聽戲,沒事去茶樓八卦閒扯消磨時間。
雖然不算繁榮,又沒有都城好玩,但是這個縣城的流動人口非常少,人們很少會離開廣田去別的地方,就算是離開了,最後也會攜家帶口地回到這裡,來來去去,一個縣城的人基本上都是熟人……
閒著沒事吃飽了飯的人們就八完這家八那家,反正大家都沒有絲毫隱私可言……
南哥兒仔細觀察了幾天,發現這麼大的一個縣城就一家茶樓,這家茶樓還兼酒樓,但是閒得蛋疼的人太多了,大家又都是本地人,誰要去酒樓吃什麼飯啊,所以每天巳時不到,樓上樓下位置都全面,桌子上都擺著一壺茶,幾碟兒簡單的點心,整個縣城的人大多樂意在這裡混時間。
為什麼,因為可以聽到各家各戶的八卦啊!
人們就算是在那邊閒扯磕牙都能待上一天,可想他們有多無聊。
既然茶樓的位置供不應求,他就打算在縣衙旁邊的樹下襬個攤子賣茶。
他也不求多,賣茶的錢加上開支的錢能夠不用頓頓喝稀的,偶爾還能吃上一頓肉,他也就滿足了。
他不曉得在縣衙工作的自己是不是能夠賺外快,畢竟他也算是半個公家的人嘛,但眼下連肚子都填不飽,縣令大人都靠吃炒豆子來充飢,他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直接擺了幾個瘸腿的凳子,撿了張稍微平點的破桌子,燒壺開水沖點茶葉,借塊白布,拿毛筆寫了個茶字兒,掛在門口大樹的枝條上,茶攤開張了。
正如他所想的,這個城裡的人實在是太閒,太愛八卦了,懶得去那邊茶樓擠的人就約上幾個同樣熱愛八卦的鄰居朋友,點壺茶,懶洋洋地消磨時間。
反正一壺茶也就那麼點錢,大家都出得起。
這縣衙前的大樹也的確是很大,可能也是年歲久遠,遠遠看起來就跟一把大傘似的,樹下站著格外涼快愜意,平時大家也愛蹲在樹下閒扯,這下有了凳子又有壺茶,做完了每天的工作,大家一起在樹下嘮嘮嗑,扯扯蛋,,說累了有凳子坐,說渴了還有茶喝,想怎麼八就怎麼八,想磕磣誰家就磕磣誰家,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所以,南哥兒茶攤的生意倒也不錯,他又買了一些凳子,幾張桌子擴大經營。
畢竟喝茶的錢誰出不起啊……
呃,其實,在這個縣城裡面,還是有個人出不起的……
——堂堂縣令,莫樹先生。
他依然兩袖清風,窮的很可憐。
雖然茶錢雖少,但喝茶的人多,等夏天結束時,南哥兒藉著茶棚也攢了點積蓄,他將賒二狗的錢還了,又重新買了幾隻雞仔,又預先支付給米糧鋪的老闆一些錢,這樣一來縣衙沒吃的時候,他也可以直接上這兒來取糧油。最後將餘下的錢買了點糯米,又請衙役捕快們幫忙做了石槽,木槌,再又以一頓肉為報酬,請不用當值的幫忙把浸泡完全蒸熟的糯米放入石槽中,以木槌大力搗碎,擂勻,沾上油,揉成小團,壓扁,做成餈粑,然後送給左鄰右舍幾個,告訴他們怎麼吃。
後面的事情就不用多說,大家都知道縣衙的南哥兒會做奇怪的軟糰子,那玩意兒名字叫餈粑,烤烤就能吃,可以包菜也可以拿油煎炸,煮軟沾上黃豆粉還可以當小孩兒的零嘴,也可以做菜吃,那軟糰子味道不錯還挺能解餓,帶起來也方便。
南哥兒也不賣,誰要就送。
但大家也不好佔南哥兒的便宜,畢竟莫樹先生那麼窮,這縣衙住的兩人看起來都瘦巴巴的,連飯都吃不飽,哪能還讓人白送。
於是也不提要買的事,大家每次過來索要餈粑時都帶上些肉米之類的東西,拿來換。
其實,雞仔兒都下蛋了,吃不完的可以拿出去賣,賣的錢還可以給衙役捕快們的早餐加點肉,在南哥兒的補貼家用之下,縣衙的傢俱他也請木匠重新釘了一回,大家基本上都能吃乾飯不用喝粥了。
漸漸趕上城裡大眾生活水平的南哥兒也不用城裡大家救濟,只是如果自己不收,那些女人們就非得用錢買。
他並不打算收他們的錢,畢竟說真的,如果不是大家照拂,在夏天時常光顧茶攤,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輕鬆。
他只是想做點什麼而已。
三大缸的餈粑送出去了兩缸半,換來半屋子的米糧,還剩十來個被莫樹先生搬到自己臥室去,死也不肯拿出來了。
他喜歡這個……
南哥兒無奈之下,乾脆告訴了縣裡人餈粑的做法。
然後,半個月後,各種形狀詭異,顆粒不勻,口感悲劇的餈粑被女人們以一種「我很能幹吧!」這樣的神情送了來。
……莫樹更珍惜自己珍藏的那幾個餈粑了。
順便說一句,全縣人們敬仰的莫樹先生喜歡餈粑的吃法是煮熟烤熱餈粑後,沾上甜甜的黃豆粉,一臉幸福地吞下那玩意兒……
縣裡的小孩兒和牙口不好的老人家也很喜歡這種吃法……
南哥兒每次看到都覺得胃痛……
他沒辦法當著崇拜莫樹的縣裡人說出這樣殘忍的真相,但要他無視的話,實在是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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