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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對方回頭,是一張長相氣質完全不同的臉。

一聲哨響,隊伍解散。

一群年輕人“轟”地一聲作鳥獸狀散開,許隨剛好在基地內的空地上找好車內停車。下車後,腳下的石子地因為前一晚剛下過雨,溼的,而不是像天氣好的時候,這裡塵土飛揚。

每次許隨從市區大老遠地跑過來,常常一身灰回去。

幾位學員正好停在正前側洗手,水龍頭的水擰開,嘩嘩往水漕裡沖水,他們一邊洗手一邊聊天。

“這個教官比周教官松多了,要是他能一直帶我們就好了。”有男生感嘆道。

“嘖,周教官,他媽的就是魔鬼教官。”有人啐道。

“哎,只求他能多病兩天,不然我這老命都要給他折騰沒了。”有人附和道。

許隨正好摁車鎖鎖門,聽到他們的談話聲,不由得問道:“你們周教官沒來嗎?”

正在洗手的學員回頭,見是許隨打招唿,紛紛喊道:“哎,許老師好。”

水龍頭還在往下淌水,嘩啦啦的,有人解釋道:“周教官生病了,這兩天都請假了。”

許隨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天似乎又更暗了一點,風聲更勁,操場的紅旗迎風勐烈地招展,雲層似乎要滴下水來。

要下一場暴雨了。

許隨提前走進教室,檢查了多媒體裝置,又在筆記本上試了課件。休息的十五分鐘時間過去,上課鈴聲響起,學員陸續走進教室上課。

許隨一週只需上一節大課,中間十分鐘休息時間,也就是兩節小課。

這節課許隨講了一些急救知識,並請了學員上來示範。她正認真講著課,一道旁若無人的哈欠聲打斷了許隨的思緒,隨即課堂傳來一片鬨笑聲。

一雙杏仁眼掃下去,是一位名叫錢森的男生,他沒個正形地背靠椅子,見許隨在看他,也不憷,還衝她筆了個心。

許隨對這對學員有印象,聽工作人員講過,富二代,插班生,大學學的金融,畢業後心血來潮對學飛行有興趣就來這了,來了卻不服這裡的管理和紀律,是個刺頭。

“安靜,不想上課的可以出去。”許隨聲音清冷。

課堂這才安靜點,許隨繼續講課。四十分鐘後,下課鈴聲響起,學員趴在桌子上,有的人則起身去走廊上吹風。

一群男學員坐在教室裡不外乎,討論三件事:女人,酒,球鞋。

這幫有錢的公子哥大聲討論著前陣子在哪家會所開卡,一夜花了幾十萬,誰又買了一件聯名款棒球服。

但總有人跟他們格格不入。

沒兩分鐘,他們又進來,甩了一下身上的水罵道:“下暴雨了,我靠。”

“冰冷的雨往哥臉上拍。”有人一腳踹緊了門。

許隨正在講臺上整理檔案,不由得往窗外看過去,白辣辣雨的兜頭而下,似白瀑,狂風撲來,拍打著窗戶,發出如困獸般嗚咽的聲音。

坐在窗戶邊上的學員手忙腳亂關上窗戶,有雨珠趁勢砸進來,有一兩滴濺到許隨脖上,涼絲絲的。

許隨視線重新投回電腦前的課件,忽地,一道聲音喊她。許隨回頭,是一位學員,打扮乾淨整潔,但天氣很冷,他身上穿著一件薄得不能再薄的外套,裡面只套了一件短袖。

他衝許隨靦腆一笑,問道:“老師,上次你說的那個急救姿勢,是左手疊在右手上面,按住胸廓那裡嗎?

他一邊問一邊比劃著,許隨注意到他的手背皮膚乾裂,有血痕出來,半晌回神,她又重新仔細地跟對方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對方跟許隨道謝。靠右邊的一位男學員見狀吹了一個悠長的口哨,明晃晃的嘲諷:“喲,同學,這麼認真吶,還知道問問題。”

許隨眼睛掃過去,收到她警告的眼神後對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不再說話。那個問問題的男學員低下頭,本來要回自己座位的,但為了避免和他們發生衝突,只好從前門出去。

那位學員看起來性格安靜木訥,甚至還有些自卑。

許隨放下課件出去上了個廁所。

走廊上,男學員抬手用手臂擋著走廊斜斜打進來的雨,急忙從後門進去,誰知走得太急一個沒注意,撞在一個人胸前,還不小心把走廊帶到的泥水濺在了他鞋上。

氣氛凝滯起來。

錢森站在後門口,低頭看了自己新買的球鞋,限量款,美國捎過來的,他等了一個多月,此刻赫然留下了髒兮兮的水印。

對方明顯慌了,不停地道歉。

對方道完歉之後,縮著肩膀正想走,錢森勐地攥住他的手臂,盯著他,語氣森然:“就完事了?”

原本鬧哄哄的教室安靜下來,不約而同地看向後門,一部人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還有一部分人眼底是同情。

惹上錢森這種不學無術的敗類富二代,確實挺慘。

“我的鞋你打算怎麼辦?”錢森問。

對方漲紅了臉,一時習慣不了這麼多人的注視,低下頭囁噓道::“對……不起。”

錢森冷笑一聲,高高在上地看著他,語氣輕蔑:“反正你也賠不起,不如我弄髒你的鞋,就扯平了,怎麼樣?”

不等他同意,錢森就抬腳開始踩他的鞋,這位男學員低著頭,手指緊握成拳顫抖著,看著一雙名牌鞋在他穿得磨損又破舊的鞋面上慢慢碾磨,再用地往下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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