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多了個東西，葉耀東覺得彆扭，有些不習慣，時不時也跟老太太一樣，滾動佛珠把玩著，只是不會念經罷了。

有時走在路上也是把玩著。

“東子，我靠？你都戴上佛珠了？”

阿正跟小小迎面走過來說道。

“信佛了啊？”

葉耀東剛好走出家門，要往作坊去。

“漫天神佛，我本來哪一個都信。東西收拾了沒有？收拾好了，13號的日子別忘了，凌晨4點我們就出發了，我娘翻了黃曆，已經看好日子了。”

“你娘翻黃曆？”

“咋的，看不起我娘啊？”

“你娘能認識字？那黃曆還全部都是繁體字！”小小也詫異極了。

“開玩笑！她一天認5個，還拿著黃曆去認的字，報紙不一定會讀，黃曆她可是都能看了。”

“草，這麼牛逼？你家這是上下都在努力翻身啊？”

“沒辦法，我娘她太想進步了。”

自從今年評三八紅旗手落選之後，他娘在認字這一塊上更加努力，發奮圖強了。

聽說在爭取明年的三八紅旗手！

“哈哈哈，你娘還真的挺厲害的啊，一把年紀了，都還能搞起了政治，我看她現在說話一套一套的。”

“正常，這都吃上公家飯了，標語肯定都會背了。記好了，13號出發。”

然後14號在溫市住一晚，15號晚上正好到舟市。

小小道：“知道，月初你說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通知家裡收拾行李了，昨天就提早回來了，就等著到時間出發。”

“就在後天了，正好出發過去溫市，到的時候也傍晚，住一晚上，然後第2天凌晨帶上在那邊的其他漁船，一起再出發。”

阿正道：“嗯，我們這邊也都準備好了，只要到時間就行，這兩天就好好在家裡休息，補一補，這一趟出門得好幾個月了。”

小小又道：“你現在又多了一個廠，到時候走能放心嗎？”

“有我老婆在還好，這幾個月天天領著她去廠裡，誰都知道她是老闆娘，我不在，她也會去那邊巡視。”

“你老婆越來越能幹了。”

“那是，賢內助。”

三人邊聊著，邊一起往作坊去，一路上都再聊去舟市的事，畢竟就在後天了。

他們昨天回來，也到現在才休息夠，才過來聊聊。

“你們貸款定的漁船進度咋樣了？”葉耀東問道。

小小回答：“昨天回來前剛去看過了，才幹一半都沒有，估摸著得等過年了。”

“市裡造船廠忙一些，業務廣，今年能交也不錯了。”

阿正道：“還好我們手上有船，也不著急。”

小小又問：“你在上頭訂的那5條船咋樣了？土地蓋的怎麼樣了？”

“這兩個月又沒上去，哪知道咋樣？反正之前是5條船同時進行，說是四條小一點的元旦前能交，剩下一條得看情況，不知道年前能不能交，可能得逾期，反正先等著吧。”

“那這效率也好不到哪裡去。”

“舟市那邊漁船太多了，光修理的船每天都能排滿造船廠，當時本身也是插隊，只說在那個時間完成，我倒是沒那麼急。對於土地的事，隔幾天都有彙報，過兩天上去雖然沒有完全蓋完，但是也蓋好了一層，過去打地鋪也能睡。”

阿正道：“有的打地鋪也行，反正天氣熱，一卷席子就夠了。”

“嗯，捲一捲，將就著也能埋了。”

“啊？草……”

阿正一腳就要踹過去，葉耀東連忙往邊上一跳。

小小笑著問：“打地鋪要算租金嗎？”

“咋的？還不想給錢了，躺我地盤上還想白嫖？”

“抓幾條魚給你抵。”

“你個屌毛，摳摳搜搜的……”

“叫我建哥！”

“幾把。”

……

林秀清給他行李檢查了又檢查，這一回可不比上次只上去待了半個來月，這一趟至少得到10月才能回來。

到那時候，天也涼了，能帶的都得一起帶去，省得還得搬第二趟。

上一回只帶了五六個人的被褥，這一趟得帶二十多個人的，這被子還是她近期找人新做的，因為去年的被子一大半都放到遠洋1號上了。

他們船上得放一份被褥，租住的地方也得給工人備一份，而且冬天都得做厚的。

現在院子裡，光被子就已經堆的跟小山似的。

家裡的孩子這兩天都格外喜歡往上面壓，因為裡頭裝著的被子鬆鬆軟軟的，壓上去特別舒服。

連帶著惠美家的三個也天天往她院子裡跑，都要壓被子上玩。

林秀清最後再清點了一遍行李，確保該準備的都準備了，能帶的都儘量給他拿出來帶去，。

連各種乾菜都有一大袋，家裡的庫存都全掏出來趁機消化，省得佔地。

醃菜更不用說了，好幾壇，不是老太太醃的，就是她之前回孃家搬的。

雖然她爹孃去市裡了，但是也有叔伯姑嫂親戚送，農村地方人情味足的很。

現在就缺新鮮的了。

老太太已經拿著鋤頭在揮了。

凌晨要出發，老太太提前一天想要給他多帶點菜上去。

這不，林秀清在清點行李的時候，老太太已經拿著鋤頭去鋤土豆芋頭了。

“等會我來幹，你坐在那裡就好了。”

老太太頭也沒回，彎腰一下一下的揮著小鋤頭，“我來，你忙你的，鋤了一點芋頭土豆，我還是能幹的。”

“你幹啥啊幹？成湖，你去幫阿太鋤地。”

“好的，來了。”

葉成湖立即從軟乎乎的被子上爬下來，興奮的去拿老太太手裡的鋤頭。

“他一個小孩子哪裡會……可不要鋤到腳了。”

“怎麼不會了？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都下地了。”

老太太擔心他太小，不讓他拿，只讓他去翻泥巴里面的芋頭。

她拿鋤頭連根帶土的一起翻過來，然後交給他去撿。

其他的孩子早就心癢癢的了，看著葉成湖在翻土找芋頭，也都興沖沖的跑過來搶著幹。

林秀清看著這麼多人幫忙，倒也沒有再說了。

葉耀東剛開船加完油加完冰回來，看到了也沒有多說啥，只是接過老太太手裡的鋤頭，自己介接手幹。

已經過了春天的節點了，現在都秋分了，早就過了老太太上輩子的死亡節點，他心都放下了。

“這些東西都能放得住，可以吃很久，都把土地翻一遍，鋤出來給你帶上去，我們在家裡不缺這點菜。”

葉耀東一下一下的揮著鋤頭，“我也不缺這點菜……”

“誰說的，你們出門在外容易水土不服，吃自家水土種出來的菜，身體才不會不舒服。”

“去年去溫市，都帶著自家的菜，吃的健健康康的，等去舟市你就生病了。”

林秀清道：“她連土也給你拿破布裝了一把，綁起來了。說去年也不知道你跑那麼遠，生病也不知道，今天特意說要給你帶一捧家裡的土。”

“那就帶著吧。”

去年上頭降溫，那麼冷，冬天又下雪，感冒生病本來也很正常，打個點滴兩天就好。

“你爹也不知道哪裡去了，都不知道過來幫忙幹活，除了飯點就不見人，只吃飯的時候過來，就知道吃。”

“剛加完油加完冰回來，他說回一下家，檢查一下行李，等會再過來吃飯。”

葉成湖道：“我爺爺肯定擔心阿太又叫他去挑糞。”

葉耀東呵笑一聲，“這都讓你知道了？”

葉成湖信誓旦旦，“肯定的，錯不了！”

“那不是應該的嗎？他不幹誰幹啊？”

老太太說完立即沖葉成洋招手，“洋洋，去老家把你爺叫過來。”

“好的，馬上。”

葉成洋兩手都是土，也沒有洗，雙手交叉的搓一搓泥就跑了。

葉耀東對老太太說道：“正好把這些菜都鋤掉，地翻一下，你可以種下去新的種子。你去拿種子，不知道你想種啥。”

“哎，好，我去拿，我看一下接下去種啥菜好。”

林秀清過來也幫忙把菜整理一下，然後拖到行李那一邊的牆角，也說道。

“行李我都又清點了一遍，等會吃完晚飯，你就可以叫工人過來陸續把東西搬上船了，這樣凌晨還能多睡一會。”

“好。”

老太太進屋拿種子，也不知道咋的，竟然又拖了兩個大麻袋出來。

“差點忘記了，去年的番薯捨不得給你兩個嫂子餵豬，我都給推成絲，曬出來了，除了這裡兩袋，裡面還有4大袋，都給你帶上去，摻在飯裡面給工人吃，省點糧食。”

葉耀東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知道了。”

老太太走到邊上，又拉著他小聲的嘀咕，“你自己少吃點，多吃點米飯。”

他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這老太太的心思還真不少。

“都一起大鍋煮，我還少吃一點？”

“哎呀，這個摻米里面會浮在上面，煮熟了不就只在上面一層嗎？你挖底下的米飯吃。”

“知道了，就你心眼多。”

“你那麼多工人，每天都得幾十斤的糧食吃，哪吃得起啊，得節省一點。”

“知道了，知道了，別囉嗦了。”

老太太見他聽進去了，高興的又摸摸口袋的種子，彎腰給刨好的坑裡面撒上種子，再埋上土。

只是等她看到葉成洋一個人跑回來，葉父沒有來，才又生氣了。

“我爺說他知道，不用你囉嗦。”

“反了天了，叫他幹一點活，還嫌我囉嗦……”

家裡孩子多，幹起來也快，不用兩小時就把家裡的土豆跟芋頭都刨出來，各種瓜跟豆也都摘下來了，裝了好幾個麻袋，院子裡都快堆不下了。

葉耀東看著滿院子的東西都有些頭疼，啥都有，還好有一幫工人，都不用他幹。

飯後，他就讓人過來把這些東西搬運上船。

他爹不等老太太說，也很自覺的先去幹自己該乾的活。

幹完了才去碼頭幫葉耀東。

不過等他去碼頭，葉耀東也用不上他了，人多力量大，貨都已經運到船上了，沒費多少功夫。

“待會回去好好休息，凌晨3:30集合，4點準時出發，該準備該帶的東西我都帶了，你們只要帶上自己的行李，冬天的也都得帶上。”

“知道……”大家回應著。

“散場，各回各家。”

大家拍一下手，三三兩兩的挨在在一塊，邊聊出發的事，邊往村子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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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一趟就幾條大船出發，倒是沒有那麼轟動，村子裡的討論度不高，畢竟人也少了一半，還有一小半的婦女也都在他們作坊幹活了。

葉耀東這段時間都明顯感覺村子裡冷清了，也能理解阿清去年說的，村子裡冷冷清清跟一灘死水的，一點波瀾都沒有。

可不是沒有波瀾嗎？男人都走了，家裡就剩女人老人跟孩子，除了讀書都在掙錢，哪有什麼八卦。

也以至於去年元旦前，耗子帶了個女人回來，全村都轟動了，實在是沉寂了好幾個月，終於有熱鬧看了。

夜晚，葉耀東在床上幹完該乾的活後，才跟阿清好好說話，交代了一通。

“現在市裡有管賬的，家裡跟那邊都有電話，你只要打電話聯絡就好了。等個十天半個月，再去魚露廠查一下賬，老丈人那邊收一下錢。”

“船都讓我帶走了，到時候阿財那裡也沒有賬可以收，你也省事了，不用管船的事，只要管好家裡的作坊跟鎮上的魚罐頭廠。”

林秀清好奇的道：“幾條船剛回來，這幾天他還有貨可以賣，過段時間沒貨了，你們的船也沒有在，他是不是也得回村子了？”

“不會，我跟他聊過了，他打算在碼頭上租個屋收貨，幹一下老本行，不指望能吃我這麼多貨，零散的收一點也能有，也夠了，我這邊給他的壓力也大。”

“那倒是也可以。”

“你不用操心他，雖然他天天嘴上念著錢都被我賺了，他都是在替我幹活，賺的錢又換成貨，積在那裡。實際他也沒少賺，等把貨全部出了，自然就變成錢了，正好這段時間也不用拿錢買我的貨，變現一下，他就有錢了。”

林秀清笑道：“他真的天天哭窮。”

“都是裝的，不然能捨不得回來了嗎？還打算在碼頭租個攤繼續幹。”

“嗯，那你明天傍晚要是到溫市了，記得打個電話回來。後天到舟市了，也得打個電話回來報平安。”

“知道。”

林秀清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囑，“出門在外有事情記得打電話跟我商量，咱家現有電話了，任何時候打電話都有人接，好找的很，也不用費時間的等。我要是不在家，老太太肯定也在的，給她留言也一樣。”

“知道了。”

“不準再先斬後奏了。”

“嗯。”

“家裡有兩隻狗好像懷孕了，你要不要帶幾隻上去看家護院？那邊房子那麼空曠的……”

葉耀東原本勞累過度，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聽到這個倒是精神了一點。

“也可以，多帶幾隻吧，不然兩隻懷孕的母狗到新環境肯定不適應，有熟悉的狗子在，也能更安心。”

“嗯，你看著辦吧，家裡的狗太多了，偶爾下一窩崽，到處送人，家裡都還能剩十幾只。”

“好，等我凌晨走了，那些狗肯定會爬起來跟我的，到時候除了懷孕的母狗，隨便再抱2只上船就好了。”

“你看著辦，早點睡吧，也很晚了，明天還要早起出發。”

“嗯。”

他確實很困。

凌晨天還一片漆黑，林秀清就將他搖醒了。

“起來了，3點了。”

葉耀東睡眼迷茫，“三點了，這麼快？”

隔壁此時也都傳來了說話的動靜，說明他大哥二哥那邊也都起來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一點點聲響都會聽到格外的清楚。

“線面都給你煮好了，老太太雞鴨都給你抓好了。”

“雞鴨？抓什麼雞鴨？”

“她說給你抓一點雞鴨上去養，我說她吃太飽了，想要雞鴨還怕買不到？她非不聽。”

“還真的是吃太飽了，雞鴨都還要活帶上去？這是讓我在上頭過日子，不要回來了。”

林秀清笑了一下，“她說是本地的，自家養的好。”

葉耀東揉了揉太陽穴，有些哭笑不得，“這帶到舟市去，就變成外地雞了，在舟市當地買的才叫本地雞。”

“她哪裡管你這個，只覺得自己養的雞好，又不要錢。”

“顛趴。”

“起來了，別管她了，反正抓都抓了，趕緊洗漱了，現在湯麵分開來，等你洗完我再把湯澆上去。”

“嗯。”

葉耀東坐著說了一會話也清醒了，趕緊穿衣服。

“你怎麼起這麼早？”

“一整晚沒睡，不是早？”

“捨不得我呢？”

“廢話嘛。”

“還有時間，要不要……”

“不要別胡鬧了，趕緊起來了，我出去把鍋裡煮的蛋撈起來，給你帶著路上吃。”

林秀清說著就先出去忙了。

葉耀東也跟著出去。

老太太獻寶似的湊上來道：“東子，我給你抓了4只雞4只鴨……”

“你這抓的給誰吃啊？幾十個工人呢，挑個好日子，一塊燉了，大家一起吃吧。”

“好日子？一塊燉了？”老太太懵了一下，然後趕緊搖頭，“那不行，那是給你吃的。”

葉耀東翻了個白眼，先去刷牙了，老太太糾結了一下。

“那就放家裡養著，等你回來了再一天給你燉一隻，你到時候回來多待幾天。”

葉耀東瞥了她一眼，在刷著牙就沒有說話。

老太太自顧自的說話，“那我就把它們從麻袋裡放出來了……”

真是吃太飽了。

林秀清就看著老太太來回的折騰。

剛抓了的雞鴨分別塞到兩個麻袋裡，這會又去把麻袋解開，又去把雞鴨翅膀上面綁著的稻草繩結解開。

天還沒亮，院子裡就雞飛狗跳鴨叫的。

“我說的，她不聽，你這麼一說，她捨不得給別人吃，立馬就又倒出來了。”

“這都是閒的。”

“等你走了後，她就該天天坐在電話機前等著了，哪都不去了。”

葉耀東滿頭黑線。

真是沉甸甸的愛。

“乾脆把掛曆給她挪到電話機旁的牆上掛著得了，這樣她也不用來回挪動了。”

林秀清笑著說：“你說的倒確實。”

老太太解綁雞鴨後，念念叨叨的進來，“也不知道上面的雞鴨好不好吃……補不補……”

葉耀東喝完湯趕緊來了一句，“本地的，本地的肯定好！我走了。”

“啊，這就走了？”

“快到點了，你們自己在家裡小心一點，我只要沒出海就天天打電話回來。”

“哎好好，那我哪都不去，就在家裡等著。”老太太拄著柺杖連忙跟在他後頭。

林秀清也趕緊把剛撈出來的蛋給他帶上。

“別跟了，外面天黑，看不清楚路別摔了。”

林秀清也攔住老太太，“你就別添亂，你要是摔一跤，他還走不走了？”

“唉，又要走了……那你記得每天都要打電話回來。”

“嗯。”

葉耀東揮揮手就踏出院門了，腳邊的狗也跟著一起跑出來，有幾次還沖到了前面去開路。

見他走的慢，沖出去又跑回來，然後在他周圍轉了一圈，又繼續往前跑。

此時也三點二十分了，去碼頭的路上都是手電筒的光。

大家看到他也出來後，也連忙打招唿。

除了他大船上的15人，收鮮船跟東昇號加起來也有12個人。

他大哥二哥那邊也有6個，周大他們兄弟6個，阿正小小那邊兩條船加起來也有12個人。

這一趟他們出門的也有50多個壯勞力。

碼頭外面此時也都是光亮跟人，嘈雜聲陣陣，就等集合出發了。

而他們各自船老大到了後，就開始清點人了，每一條船的人單獨分開站一塊。

其他人清點起來都很方便，就那幾個，看一眼就知道了，而他的人數多，大家都在等著他這邊確認好就出發。

自家三條船，葉耀東讓三條船的人分開站，清點了兩遍無誤後，他這才喊出發。

“走，出發！”

大家這才上提前約好的擺渡船，然後去到海中央的自家船上。

狗都被他特意挑了兩隻個頭大的，還有兩隻懷孕的母狗。

此時碼頭岸邊就只有一排的小木船了，連個大點的船都沒有。

等他們海中央的幾條船也開走後，那才是真的冷清了下來。

葉耀東三條船的人員分配是固定的，原本在哪一條船，這一次也一樣。

只是遠洋1號停靠在鎮上的避風港，大家暫時都上了收鮮船，等到了鎮上之後才換。

第1368章 像模像樣了

漁船駛離岸邊後，岸上的幾條狗都還在那裡狂吠。

有的都還從礁石上挪下來，前蹄還碰了一下水又縮了回去。

而船上的4只狗也眺望岸上狂吠。

“別喊了，喊破喉嚨也沒用了，誰讓你們跟出來，這下子上了賊船了。”阿正調侃這幾隻狗。

葉耀鵬問道：“東子，你把狗帶上幹嘛？”

“帶上去看家護院啊，上面的房子應該蓋的差不多了，場地太空了，養幾隻狗也能幫忙看家，而且這兩隻狗又要下崽了，到時候又是兩窩，太多了。”

“是好多狗，村子裡從來沒見過有這麼多狗的。”

小小說道：“也就是大家都知道這是你養的狗，不然的話，早就被人拿繩子套光上桌了。”

“我看想拿繩子套的人是你。”葉耀東沒好氣的道。

“誰讓你家裡的那些狗，養的皮毛油光滑亮的，看著就好吃。”

剛剛還沖岸上叫的狗，全部都轉頭對著他狂吠。

“呦呵，還挺兇的。”

葉耀東掏出一個熱乎的雞蛋剝了吃，沒管他們，不喜歡吃的蛋黃掏出來喂就近的狗子。

“靠！你家的狗吃的比人還好，還吃蛋黃！”

“你想吃是吧？來，我剝一個蛋黃餵你。”

“滾，我才不要跟它吃一樣的。”

葉耀華也笑著說：“這狗跟狗也是不同的命，這沒被人套走也是它命好。”

“這就跟人投胎一樣。”

普通人活著都還不如有錢人家的狗。

葉耀東把手頭的雞蛋給大家分一下，一個個都搖頭，誰出門還沒帶一二十個白煮蛋的。

等擺渡船將他們送到幾條大船周圍時，大家就各自的上到自己的船。

葉耀東吩咐了一下，讓大家各就各位，他等給媽祖上完香，搞完出海的儀式後就往舵樓走。

4只狗立馬跟在他腳邊，亦步亦趨，有的還走在他前面前搶跑。

他低頭一看，踢了兩下，“自己去船艙待著，別跟著我。”

結果幾隻狗動也不動的呆在原地，等他爬上去了也跟著他上去舵樓。

“臥槽，小心摔死你們。”

“汪汪汪……”

葉耀東看著4只狗都跟上來了，只好開啟駕駛艙，讓它們也跟著進去。

等他船動起來的時候，他發現，操作檯上左右兩邊各蹲了一隻，他座位的左右兩邊也各蹲了一隻母狗，緊挨著的他。

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感覺多了四隻威風凜凜的保鏢護法。

“你們這還真是……各自位置都分配好了？”

“汪……”

他搖搖頭啟動著船，然後又交代，“不準給我亂動，不準亂碰，要是哪裡給我碰壞了，直接把你們都下鍋。”

“汪汪汪汪汪汪……”

葉耀東開起音訊頻道，跟幾隻船說了準備出發後，自己就開始先動了起來。

狗子們注視著前方，只是到處一片漆黑，在操作檯上待了一會兒，就又下來了，縮在他腳邊睡覺。

他就感覺腳上兩隻狗圍著還挺熱的，左右手兩邊又緊貼的兩隻，毛茸茸的，熱是熱了一點，但是擼的還挺順手的。

“乖一點，等到地方了，給你們吃好吃的。”

幾隻狗挨著他都昏昏欲睡，沒給他回應。

夏天天亮的早，3點多出發，等到鎮上避風港，他帶著人換到大船，天邊都泛起了魚肚白。

其他幾條船已經先行一步了，他要換船直接落到了後面，不過他的兩條船行駛速度快，也不需要讓其他船等著。

葉耀東等換好了船，開始追趕後，工人們也可以休息了。

他踹了一下在他腳邊動來動去的狗子，本來已經睡得好好的，他換船了，只能把它們4只都搖醒，跟著他一起換，這下子又清醒了。

“讓你們呆船艙不肯，爬來爬去的，現在可以繼續睡了。”

狗子們嗚咽了一下，各自找好位置後，也乖乖地蜷成一團睡覺。

他的手邊也蜷了一隻，擼起來特別的順手又舒服，毛髮摸著還暖暖的。

開船途中本來還挺枯燥的，但是這一趟有4只狗陪伴，他倒是感覺也不寂寞了。

幾隻狗睡醒了就在他腳邊竄來竄去，小小的空間不夠它們活動，他就開啟艙門，讓它們自己出去轉轉。

他只偶爾瞄一眼，結果就看到小黑狗一隻蹄子滑出了舵樓，懸空了，嚇得連忙縮回來，連滾帶爬的滾到他腳邊，看著無比的滑稽。

其他的狗頓時也不敢亂跑了。

他呵呵直笑，用腳背頂了頂狗子，“看你還敢不敢亂跑……”

接下去一整天，幾隻狗就悶在駕駛艙裡，頂多只探出半個身子吹吹風。

葉耀東在吃飯的時候，領著它們下去，原本想著讓它們就待在甲闆上，或者呆在底下的船艙，但是等他要上去，這幾隻還是照樣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只有吃飯的時候，才撒丫子在甲闆上亂跑。

他也就不管了。

這一趟直到下午太陽落山的時候，才抵達目的港口。

他們到的時候，也正好是海蜇船陸陸續續回來時，碼頭無比的熱鬧，一眼望去全是海蜇。

這裡一堆，那裡一堆，都是在排隊過秤收購的。

看樣子還沒接近尾聲，雖然海溝裡頭的貨都捕得七七八八了，但是海面上還是能遇上不少的漂浮。

對大船來說價效比不高了，但是對於小船來說，到處撿一撿，收穫還是蠻不錯的，還有賺頭。

“看著還挺多的，今年他們過來這邊還真又掙到錢了。”

“看著還沒進入尾聲啊。”

“今年到現在都沒啥颱風……”

“你可別烏鴉嘴了，能走還是趕緊上去，省得真給你說中了，困在這裡那就麻煩了。”

他們找好空位，停好船後，葉耀東留了五六個人在船上看著行李，其他人先帶下船。

阿光正好在忙。

大家看到他們來了後，都驚喜了。

“還真到了？就說你們傍晚會到，還挺快的。”

“你們到了那我們就放心了，沒有把我們拋下哈哈哈……”

“你這是啥錢都想賺啊……”

大家高興的七嘴八舌議論開來。

都在那裡排隊稱貨，閒著也是閒著，就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話聊天。

葉耀東三兄弟還有幾個朋友也都一塊兒幫阿光稱貨。

這會兒正忙著，也沒空閒聊，等全部都稱完後，天也黑了。

在船上落腳的工人，就也都在船上休息，也就親近的幾人跟著葉耀東去到家裡落腳，順便說話聊天。

這邊的情況，日常跟阿光打電話聊天，其實也都說過，他也都清楚的很，不過其他人瞭解的沒那麼清楚，大家還挺有話題講。

都是問阿光這段時間掙了多少，是不是沒少掙？

夜晚回去，阿光也讓人整了一桌，大家一直暢聊到半夜，都激情澎湃的很，對下一趟目的地都抱了極大的期望，極為看好，都想著今年再大賺一筆，過個肥年。

葉耀東心裡也是如此希望的。

等第二天一早，大家都還在收拾搬執行李的時候，他交代了一下其他人收拾完了先上船，而他先去打火機廠轉轉，看一下，跟方經福聊兩句。

來都來了，不可能不去看一下，顯露一下存在感。

然後，又去拜訪了一下曾為民，送了一下從家裡帶的特産，才往碼頭趕。

大家早就登船，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就等他了。

他要不是葉耀東，幾百個人，誰還特意等他？

要不是知道他幹嘛去，早就被人噴慘了。

此時他到9點多才過來，大家都還沒有多少怨言。

“不好意思，來晚了，讓大家久等了。”

“都辦完事了吧？辦完了就趕緊走吧，耽誤了挺久了，等會得開快點。”葉父催促道。

“好，馬上，你們可以先行一步，我上船就走。”

葉父立馬拿著喇叭沖大傢伙吆喝，“出發了。”

大傢伙的船陸續動了起來，退了出來，然後陸陸續續往海中央行駛而去。

都是有過經驗的，大家都參照去年那般，小的拖網漁船行駛在中央，而幾條大一點的船分別在頭跟尾，還有兩邊。

岸上的人都在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看，快看，那些外地船全部一起動了起來，是不是要走了？”

“真的假的？那麼多外地船全部都一起走了？”

“是不是一起出去捕海蜇了？”

“肯定是走了，沒錯，我都看著他們今早都在搬行李，要是捕海蜇怎麼可能到現在才出去？別人都已經送了一趟貨回來了。”

“走了的好，趕緊走，年年都有幾十條外地船過來……”

葉耀東的遠洋1號是最後才動起來的，其他船都已經在海中央開始加速前行了，他的船才在後面追趕。

但是沒一會兒，他的船就疾馳而過，超過了那四五十條船，走在了最前端。

頻道里的阿正哇哇大叫，“臥槽，你都沖上來了。”

“這不是很正常？”

“還是你這個船帥，這個船威風。”

“等過幾年，你賺夠錢了也可以買一個。”

“等我賺夠了錢，我就養老了，誰還一直幹？”

“多少錢才叫賺夠了？”

“少說得十幾萬吧？一年一兩個萬元戶，等我再幹個十幾年，到50歲前應該就差不多攢夠了。”

“沒出息。”

“怎麼沒出息了，已經很多了，誰敢說自己這輩子能賺十幾萬？你不算……”

葉耀東翻了個白眼，沒有吭聲。

“……誰像你一樣，那麼好賺錢的……”

阿光道：“你這條船過年才到手的，等今年從舟市回來，你再來講這話。”

“可是我這船也有你們的份啊，還得分一半收益出去。”

葉耀東道：“那就等你貸款的那條船到手了，你看看你明年能掙多少？”

“很能掙？”

“等今年過年回去你就知道了。”

確實很能掙，不過去年也就他賺最多，因為他有收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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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光家次之，光收租就收了不少。

東昇號豐收號滿倉號順豐號也很好賺。

而周大他們一條船是有4個兄弟分，順豐號也有他們三兄弟跟親爹分，這才顯得他們個人沒賺那麼多。

他成了大贏家，阿光成了二贏家。

阿正還在那裡嘀嘀咕咕，說他們搞得那麼神秘，賺多少錢也不說。

葉耀東只道：“我這裡沒得參考，我船太多了，收益全部都結合到一塊了。”

說完他就沒管他們議論了。

他們聊著聊著，已經從去年掙了多少錢？聊到今年能掙多少了，每個人都開始立了個目標。

沒掙的錢也都開始算了，算完了之後，連過年回去要添什麼大件的都已經安排上了，倒是顯得頻道里面熱鬧的很。

不過，等個把小時後，自然就變得沒人吭聲了，都聊夠了，也會口渴，而且大家也得從小頻道退出去，去公眾頻道多聽一些廣播資訊。

葉耀東的船是領頭的，具體的航線是設定好的，但是他也得全神灌注著留意四方。

一直到夜幕降臨，漁船都還沒有抵達，工人們頻繁進出船艙，卻照舊是一片汪洋大海。

他等下去打飯才跟大家說了一下，再有三四個小時就到了，大家這才安心了。

等最後抵達時，都已經是夜晚10點多了。

遠處的碼頭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大家看著熟悉的景象，全部都從船艙裡跑出來，興奮的歡唿了。

“到了，終於到了……”

“哎呀，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回去了……”

“其實算快的了，這一趟沒有走冤枉路，路上都沒怎麼停，不像去年來的時候，路上一直開開停停，向附近的漁船解釋問路，耽擱的時間久一點。”

“到了就好，正好晚上可以上岸休息。”

葉耀東看著遠處的目的地，也鬆了口氣，這一回可是他單獨領路，終於到了。

大家等臨近港口後就減緩速度，然後停在海面上，排著隊遵循航道規則，等著指引船過來，然後在指引下，緩緩的駛入停泊區域，然後再交一筆停泊費。

“好了吧？咱們可以卸貨了吧？”

“先把船艙裡的貨都搬出來，我去找個車子。”

葉耀東說完就先上去碼頭，狗子們下不了船，眼睜睜的看著他走，只能在那裡狂吠。

“別叫了，等會就回來。”

“東哥養的這幾隻狗還挺忠誠的……”

“這裡都是外地人，可別被人吃狗肉了……”

“那完蛋了，特意帶上來給別人加餐了……”

“汪汪汪汪……”

幾隻狗立馬掉轉狗頭，沖工人們狂吠。

“看，開始罵人了。”

大家都嘻嘻哈哈的。

葉耀東這邊叫來了車子開始搬運貨物後，其他人也找了過來，問道。

“東子，我們那邊都搬運好了，先把車子開到路邊去等你？”

“嗯，好了就去那邊人少的路邊候著，我這邊貨搬完就也讓車子開過去。”

“好，那我去跟其他人說一下。”

前面在停泊排隊進港的時候，他們就商量過了。

不知道他那邊工地建的怎麼樣了，屋子能不能住？但是至少圍牆是圍起來的，看著多少也有些安全感，晚上反正先過去將就著打地鋪睡一晚。

要是不適合住人，那也是明天的事了，明天大家可以再做打算。

反正晚上是得有一個落腳點，現在這大半夜的也不適合折騰。

大夏天的，露天睡也沒什麼，有一卷草蓆鋪在地面，沒什麼不能睡的。

大家都有各自叫一輛拖拉機搬運船上的貨，行李跟帶的吃食、被褥都不少，也有幾個小船拼一個車也有。

等他這邊都裝完貨，工人們也都上車後，他也坐到副駕駛上，給車師傅指路。

他這個車在前面帶路，身後跟了十幾個拖拉機，不知道的還以為拉什麼貨，看著還蠻壯觀的。

工地就在岸邊附近，只是海岸線過長，夜晚人多車多，算起來也得開十幾分鍾。

黑夜裡啥都看不清，只能看到圍牆跟房屋的形狀都出來了，葉耀東高興的直喊到了，立即下車。

“到了，到了，就是這，你們先等一下，我去叫一下門。”

他沖後面的車子喊了一下，然後就率先跑到前面的鐵門去喊門。

“有沒有人，開門了……”

他叫了兩聲，就有人打著手電筒從一間屋子裡出來。

“來了，來了……”

“你終於來了東哥，前兩天電話裡說這兩天上來，還以為你們白天會到，這天白天沒到，我還以為要明天……”

裡頭守夜的工人陳志華立即開啟鐵門，把他請進去。

“兩邊鐵門都開啟，讓車子開進來卸貨，省得搬那麼遠。”

“好的。”

葉耀東拿著手電筒到處照了一圈，“就差2樓一點點？”

“就差上樑鋪瓦了，很快了，你們這幾天要是沒來，等月底過來的話，差不多就都完工了。”

“不錯啊，進度還挺快的，鐵門都安上了，看著像模像樣。”

“還不是錢給的到位，你錢給工頭及時，他就立馬接上安排幹了，哈哈。而且今年還沒什麼颱風，有也只是經過，颱風尾掃到，下個一兩天雨又晴了，沒有怎麼耽誤工期。”

“不錯，你們幾個在這上面監工乾的不錯，晚一點獎勵你們一下。”

“真的，那我替兄弟們謝謝老闆了，哈哈。”

“先卸貨吧，1樓的15間屋子都可以住人了吧？”

“馬馬虎虎，也行，就是衛生沒打掃，到處都是灰。大家不介意的話，晚上隨便躺躺，將就一下，明天地面清洗一下，到時候也乾淨一點。”

“嗯。”

葉耀東打著手電筒，一間間屋子看過去，目測都有二三十個平方，也不小了。

現在裡頭都啥也沒，空蕩蕩的，一地的灰，倒是也不需要什麼床，現在這麼空蕩蕩的，也才好安排打地鋪，睡通鋪。

一個屋打地鋪睡個十幾個，十幾個屋勉勉強強也能擠一下，睡不下的話，就睡到走廊了。

“你去打點水來，都是灰，也不好鋪席子，弄點水來，掃到地面上，把灰稍微掃一下，再鋪草蓆才能睡人。”

“行，我晚上睡的那一間屋是有收拾出來，是乾淨的，裡頭還有稻草鋪了一層，晚上給東哥你睡。”

葉耀東點點頭，“那其他的讓他們自己安排。”

他看完住的屋子，才去看大家卸貨。

大家貨都先卸到空地上了，各自的貨分開堆。

“東哥，這些貨要卸到哪裡？要不要搬到屋子裡？”

“就先放在空地吧，屋子裡晚上要住人。”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星空，滿天的繁星，說明明天是個好天氣。

“明天好天氣，不會下雨，就先這麼堆放著也沒事。裡面的屋，你們晚上分配一下，灑點清水掃一掃，鋪個席子先住一晚上。”

“行。”

大家吵吵鬧鬧的分配著屋子，這個說不夠住，那個也說不夠住。

葉耀東只好說了一下，一個屋先安排住15個，讓他們自己分配人，不夠住的話，到時候再擠一擠，擠不了就誰願意睡走廊的先睡走廊。

大家這才停止爭吵，幾條漁船按人數分配著屋子。

等徹底安頓下來，都已經凌晨了。

行李照舊還堆放在前方的空地，人是已經各自都進了分配的屋子，只是大家都還在說話，在船上沒有幹活，都躺著，精神頭足的很。

葉耀東也沒睡，一直向陳志華詢問著這兩個多月來的事情。

聽說金來喜偶爾也會過來瞧一瞧，他倒是高興了一下，心想著等明天就買點菸酒上門去感謝。

“東哥，你們怎麼這麼早上來，不是說9月份嗎？”

“擔心後面會有颱風天，到時候耽擱出發，想著最近天氣好就上來唄，正好我也看一下這邊工地的進度，還能帶工人上來幫忙。”

“哦，早點上來也好，也快又沒材料了，工頭那邊昨天說可以買瓦片了，你上來了，我也不用愁了。”

“明天我看一下。”

“好。”

“工資花完了沒有？”

“呵呵，我們都在掰著手指頭算著最後那十幾塊錢，想著要撐到月底的。”

“明天給你們發這兩個月的。”

“好的。”

“睡吧，其他事等明天我來解決。”

進度能搞的這麼快，也算是不錯了，現在看著也像模像樣了。

等會兒凌晨再更一張

第1369章 安排

剛蓋好的屋子沒門也沒窗，但是夏天也無所謂，正好敞開著通風也涼快。

反正大門那裡有鐵門就行。

就是一點都不隔音，有一半的人都躺走廊上了，一部分打唿嚕，那唿嚕聲都得響破天了。

葉耀東都後悔了，應該早點睡的，這樣就聽不到唿嚕聲了。

次日清晨，天一亮，沒有絲毫遮光，有人就起來了，稀稀疏疏有著各種動靜跟說話聲，以至於大家也陸陸續續的爬起來了。

“有現成的紅磚，壘一下，架一個大鍋直接就能煮了……”

“來來來，幫忙抬一下……”

“去稻草拿一點過來引火……”

“阿東買的這一塊地可真不小啊，就只蓋這麼一點房子……”

“這一點，你知道花了多少錢嗎？家裡隨便起一個樓房都得兩三千塊錢，你看這一排都多少間樓房……”

“哎呀，我的媽呀，這得好幾萬啊……”

“嘖嘖嘖，阿東越來越財大氣粗了，走哪裡，房子跟地就買在哪裡，這裡隨隨便便就花了好幾萬進去……”

“太厲害了，太牛了……”

一大早起來，大家也沒啥事，頂多就煮個飯，都湊在一塊兒到處看著聊天。

也才五六點，還沒到工人過來上工的時候，就他們這一幫三四百人。

葉耀東伸著懶腰起來就看到走廊坐滿了人，門口空地上架了一排的大鍋，這跟工地還真的一模一樣。

“早啊，這沒門沒窗戶的還真不行，得叫木工過來打門窗。”

“是啊，天一亮就刺眼，大家也沒辦法睡，屋裡的還好，還有點牆擋一擋……”

“晚上睡覺拿件衣服蓋腦袋上就好了。”

“這說明你們不夠累……”

葉耀東道：“等會工頭來了，就讓他叫木工過來先做門窗。”

鍋裡的米湯汩汩的冒泡，他上前拿鍋鏟攪拌了一下。

邊上就有人拖了一麻袋番薯絲過來，他跟前的幾口大鍋都挨個抓了幾把扔進去。

他的工人多，自然他也得多帶幾口大鐵鍋。

葉父說道：“這裡的地太空了，你們今天沒什麼事就翻一翻地，把大石頭撿出來，再去那裡挑點土過來，這幾個月好歹可以種點菜吃。”

“行。”

葉耀東道：“晚點讓工頭幫忙叫人過來打口井……你們看一下，今天要不要出去找房子挪窩，畢竟這裡也沒蓋完。不想挪也可以。就這麼將就著隨便先住一下，反正能擋雨就行。”

“沒事，大家哪裡不能睡，有個地方躺就行……”

“是啊，換個地方也是七八個人打地鋪擠一個屋，也不見得多好，咱們在這裡住著起碼更安全，更放心。”

“對，出租還擔心不安全，睡覺都得睜一隻眼，聽動靜。”

“就在這裡住著唄，反正也快完工了，那麼多人，頂多就個把星期，大家也幫把手，不用幾天應該就好了。”

葉耀東聽他們都這麼說了就點點頭，“行，那你們看著辦，反正沒完工，大家住在這，肯定不收你們租金。”

“哈哈哈，那就等完工了再給。”

“完工了再說。”

等稀飯熟了後，大家一人捧著一個碗，坐在廊下吃時，大門處進來十幾號人。

那些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都嚇傻了。

而他們一人捧著一個飯碗，也邊喝粥邊看著他們，大家有些無動於衷，自顧自的吃，因為知道這些人是過來蓋房子的。

門口的那些人對他們指指點點的並不進來，葉耀東才覺得他們可能誤會，他使喚著昨天晚上值班的陳志華去對接說明一下。

十幾個工人才鬆了口氣，這才進來往樓上走，警惕的避開他們這幫人，幹他們該乾的活。

“東哥，他們說剛剛嚇死了，都不敢進來。”

“以為被哪裡來的農民工給佔了。”

“農民工？哈哈，咱們這是漁民工，他們說以為是哪來的一幫流浪漢，把這邊的地給佔了，正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嗯。”

“知道是老闆帶人過來了，他們才鬆了口氣，但是也有些慌，不知道咱們竟然一下子好幾百號人過來，有點不敢進來。我還安撫了幾句，讓他們放心的幹就行了，不會把他們怎麼了。”

葉耀東又嗯了一聲。

三四百個壯漢都光著膀子坐在屋簷底下，齊刷刷的看著門口，那十幾個本地工人膽怯的不敢進來也正常。

隨便一人一口唾沫都夠淹死他們了。

這就是人多勢眾。

“工頭還沒過來？”

“對，工頭晚一點才會過來。”

“那就等過來再說吧，你晚一點把他們出勤的賬本給我看一下，快完工了，也得把他們工錢結一下。”

“好的，我這就去拿。”

“不著急，先吃飯。”

三四百人吃完稀飯照舊坐在屋簷底下，等休息夠了，才該收拾的收拾，該去整理土地的整理土地。

趁著太陽才剛出來，還不太熱，正好乾活。

雖然這是葉耀東的地，跟其他人沒關係。

但是別忘了，這裡頭他的工人就有幾十個，再加上有17個船老大租了他的船，這些船老大底下的工人又有一批。

然後他的朋友，他的兄弟，鄰居，他爹的朋友……

沒有誰能坐在那裡看，光看著他帶著人幹活，什麼也不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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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落腳點還是他提供的。

等工頭過來看到他們這麼多人也嚇了一大跳，也慌的一批。

旁邊的工人提醒葉耀東，葉耀東才看到門口的工頭，邊上還有兩個不認識的。

他走過去打招唿，工頭才鬆了口氣。

“原來是葉老闆你來了，嚇了一跳，還以為哪裡來的這麼多人。”

“昨天帶著工人上來了，看著進度，應該也快好了。”

“差不多了，這兩個是木工，我們上個梁，鋪個瓦片，再打一下門窗基本就好了。”

“好，你們幹你們的就行，不用管我們，也不用怕，夜裡或者明天，他們就出海去了，不會有這麼多人在這裡，就晚上回來休息。”

“那就好，剛剛看到這麼多人，我們都慌了。葉老闆，原來你手頭這麼多人的？你這也太厲害了，難怪要買這麼大塊地蓋房子，安頓工人。”

工頭看他的眼神都戴上了一點敬意了，原本都還很隨意的。

“也不全是，你們該忙活就那忙活去吧，有啥材料需要就跟我說，算好數量，我去買。”

“好的，好的……”

葉耀東跟他們寒暄了一下，又把自己的需求跟加快進度說了一下，他們才把心放回肚子裡，繼續該幹嘛幹嘛。

而他也把這邊工地的活交給他爹看著了，他得出去瓦片廠買瓦片，還有其他木材。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搞定這些材料。

他還得抽空買點東西去商會拜訪一下金來喜，感謝一下他，人家是真的有過來瞧一眼。

還得去加工廠找一下俗人，看看他有沒有在家，沒在家，他也得留個口信，說自己上來。

然後他還得再去造船廠看一下漁船的進度，要是不夠時間只能等明天。

剛上來，他一堆的事情，忙的很。

好在其他人也需要安頓，順便了解一下現在碼頭的情況，跟魚貨的物價。

今天一天不止他在外面到處跑，其他船老大們也在碼頭上面到處轉著，瞭解情況。

也就工人在工地裡幫忙幹活，聽他爹指揮。

葉耀東一整天都在外面買材料，等下午的時候，他買的東西就一車一車的運過來了。

而其他人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圈，也都瞭解了近況，下午的時候都在那裡聊天，商量著夜裡就打算出海了。

出門在外，成本大的很，每一條船都請了人工，一天一個人都要四五塊錢。

船老大們不可能把工人放在這裡，一直替葉耀東干活而不出海，頂多趁著今天休整一天，讓工人們幫忙幹一下。

看到葉耀東回來後，大家紛紛打招唿，也跟他講了一下。

“行，那你們該安排出海就安排出海，收鮮船正常還是隔天出去收貨，在這邊不會跑太遠，我在岸邊甚高頻也能用。”

“好，你有空出去收貨那最好。”

“這個還是有空的，材料都安排好了，明天我忙一下其他的事情，後天肯定能出去收貨。”

說完他又看了一下他爹。

“爹，遠洋1號還是給你開出去拖網，這邊漁場資源豐富，也不需要跑太遠，我看收鮮船出去收貨也能去遠一點，把你這條船的貨也收一部分。”

“那也行，你到時候能收多少收多少？我等滿船了就開回來給你賣一波，反正離得近，耗油倒是會低一些，待個10天半個月返程一趟賣貨也划算。”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正好我岸上的事情沒處理完，這段時間還是讓你出去。等我忙的差不多了，我們再輪流。”

說到這裡，葉耀東又思考了一下道：“順便，爹你看一下，船上誰經驗比較老道，比較成熟，適合接手船老大的活。”

“反正十天半個月回來一趟，你這段時間也再培養一個人接手你的活，到時候你也可以再休息，不用一直在海上。”

葉父笑道：“呦呵，捨得讓我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