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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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雷聲實在是響的太過突兀。
原本淺眠的衛述勐地掀開了眼皮,黑眸直勾勾看過來。
“沒事,只是打雷,”傅兮看他的眼神,還以為他被魘住了,趕緊柔聲安慰。
她剛說完,雷聲又從天際滾過,一道道,一聲響過一聲。
衛述安靜聽著窗外的聲音,直到他輕聲說:“兮兮,要下雨了。”
“是啊,應該是要……”傅兮正要應他的這句話。
卻在最後時刻,聲音戛然而止。
當她眼睛朝著衛述看去時,對方眼底泛著一絲漣漪,顯然他同樣想到了下雨。
他們的糾纏,便是從一個雨夜開始。
而他們真正在一起,同樣是在一個冰冷的雨天。
傅兮轉身去拿起茶几上的杯子,遞給衛述:“水是溫的,你可以直接喝。”
衛述說想要喝水,雖然只是個藉口。
不過傅兮費勁倒了過來,他沒有拒絕,而是接過來,一飲而盡。
終於窗戶上響起了噼裡啪啦的聲音,是雨滴打在玻璃上面的脆響聲,連綿不斷像是在提醒著什麼。
傅兮看著他喝完水,問道;“你現在住在哪裡?要不我給你叫個車?”
一聲極輕的散漫笑意響起。
衛述這次倒沒生氣,他慢悠悠看向傅兮,也不說話。
傅兮被他這麼盯的頭皮微麻:“那不然你先開我的車回家?”
“你明天怎麼辦?”衛述反問。
傅兮:“我可以走路去學校,反正走過去很近。”
她之前都是騎腳踏車去學校的。
衛述像是想到什麼,勾唇笑了起來:“行啊,我就先借你的車用一下。”
他看了眼手腕的時間,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傅兮陪著他到了門口時,將車鑰匙遞到他面前:“要不我送你到地下車庫?”
她本來就是客氣下。
衛述卻一點不客氣:“行,你陪我。”
不過她都要換鞋子了,衛述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算了,你還是留在家裡吧,換來換去麻煩。”
他本來就是故意的,想要看看她會做到哪一步。
結果她真的一點也不嫌煩,他一說話,馬上就換鞋子。
之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也是這樣,事事順從他,對他好到簡直連別人都羨慕的程度。
當然後來衛述知道,她這樣的好,一大半源自她的內疚。
她覺得自己利用了他,於是想方設法哄著他,對他好。
“晚上有人敲門的話,不要亂開,”他換好鞋子時,臨走叮囑了句。
傅兮笑了下:“好,我知道。”
他跨出門檻之後,傅兮站在玄關目送他。
衛述最後還是沒忍住,抬手在她發頂,輕揉了下:“晚安,兮兮。”
傅兮洗完澡之後,就收到衛述發來的訊息,說他剛到家。
她立刻回復:【早點休息。】
次日早上,傅兮醒來時,外面早就不下雨了。
她洗漱之後,便準備上班。
她的腳踏車同樣停在了地下車庫,傅兮騎著出了公寓大門。
卻聽到一聲清脆的鳴笛聲。
傅兮沒在意,只是往學校方向準備騎車。
誰知又一聲鳴笛聲響起。
這次傅兮終於回頭,就看見身後一輛白色轎車跟著自己,待她腳踏車停下,車子慢慢開了過來。
車窗降下,坐在駕駛座上的衛述看著她,無奈說道:“這麼大一輛車停在門口,你就沒看見嗎?”
傅兮震驚:“你怎麼來了?”
“還車。”
後面傳來一聲催促的鳴笛,顯然衛述的車堵在這裡不走,讓後面的人不耐煩。
衛述微甩了下頭:“上車。”
傅兮趕緊將車子停在路邊腳踏車停放點,便立刻上了車。
“你不用這麼著急還車的,”傅兮一上來,邊扣安全帶邊說。
衛述語氣漫不經心:“我怕你用車。”
傅兮又有些疑惑:“那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上次給你打電話,不是吵醒你了,”衛述盯著前面的路況,一邊悠閒開車一邊對傅兮的話句句有回應。
傅兮這才想起,上次早上的時候,他給自己打電話自己還沒醒。
沒想到他就因為這個,一直等在樓下。
甚至她都不知道他是幾點過來的。
“你起這麼早辛苦了,”傅兮軟聲說道。
衛述豈會聽不出她口吻這樣的軟,只是隨意說道:“沒什麼,也就六點起床,我都習慣了。”
六點就起床過來了?
傅兮是真的不忍心,問道:“要不我陪你吃個早餐,你再去公司?”
“也行。”衛述答的漫不經心。
可是嘴角卻早早勾了起來。
*
過了六月,傅兮更忙了,因為馬上就是學校的期末考試。
這也是她第一次參與到期末當中,畢竟她要出考卷,而且還要參加學校的統一監考。
好在只要期末結束,到了暑假能稍微好點。
衛述大概知道她這陣子特別忙,只是週末會把她叫出去吃好吃的。
兩人好像又回到了在一起的那個寒假;裡面,沒事兒就會去找好吃的店鋪,兩人一起吃東西。
他找的店,每次都很對傅兮胃口。
每次吃完之後,她一週的疲倦都會煙消雲散。
所以傅兮挺不好意思的,每次想要付錢,卻遲遲都被店家告知,衛先生已經結過帳。
有一次她堅決要付這次的錢。
誰知衛述就讓把她帶去了一家麵館,人均三十塊。
氣得傅兮表示;“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們人民教師的工資了?”
雖然她現在只是個大學老師,但請吃一頓飯,也不至於就這麼吃窮了。
“人民教師每天都這麼辛苦了,我還再讓她花錢,得多沒良心,”衛述難得說著這麼輕鬆打趣的話。
傅兮笑了起來。
正好電話響了起來,她一看是周兆行。
她手機是正面朝上放在桌子上的,衛述雖然坐在對面,卻一眼看到周兆行的名字。
“喂,師兄,”傅兮沒出去接電話,就坐在對面微偏著頭。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麼,傅兮淡聲說:“鋼琴大師的演奏會票嗎?謝謝師兄想著我,但是最近學校期末考試我還挺忙的,怕是沒什麼空。你送給別人看好了。”
“等回頭,我請師兄你吃飯。”
結束通話電話後,傅兮就看到衛述直勾勾盯著她。
傅兮馬上說道:“周兆行,你應該認識吧,他是我的同門師兄,我們兩個都是於永平教授的學生。”
“上次我給他送了兩張我姐姐舞蹈劇的門票,所以他這次才想著給我這個票的。”
她覺得自己解釋的夠清楚的。
衛述雖然知道他們這層關係,臉色卻還是沉沉:“你還要請他吃飯?”
“客氣話嘛,”傅兮沒有絲毫愧疚。
衛述垂下漆黑眼睫,神色淡淡的,也不知在想什麼。
終於到了六月底,學生早早放假了,傅兮也把帶的三個班的卷子批改好了,給學生們打了分。
她不是那種不好相處的老師,對學生沒那麼嚴苛。
只要是平時認真上課的,她都儘量撈了。
好在清大學生還是都很自覺的,經常逃課的沒有,所以平時分她基本都給了滿分。
這天她正好有事情,在學校裡忙到快九點多才結束。
她剛拎起包準備回家,衛述打來了電話。
剛聊了兩句,傅兮就發現不對勁:“你喝酒了嗎?”
衛述聲音明顯是有些醉意的,她知道他今天應該是去參加什麼會議,估計是之後的應酬吃飯吧。
“還好,不算多,”衛述淡淡說道。
傅兮趕緊問道:“你待會讓司機給你泡點蜂蜜水,這樣比較解酒,而且胃也會舒服。”
衛述輕嘆了一聲:“只能是司機嗎?”
傅兮眼睫輕顫,終於笑出了聲:“我呢?我來可以嗎?”
這次晚宴是一個行業內部的私享會,本來應該是賀沐陽出席的,不過他這兩天正好不在京北。於是衛述便代表公司出席
晚宴是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餐廳,結束的時候,眾人離開。
到了外面,各家司機和助理紛紛過來接人。
還沒等到的幾位也不著急,乾脆站在門口閒聊了起來。
衛述手臂上挽著一件西裝外套,身上只穿一件藍色細條紋襯衫,領帶也就工整打著,合體剪裁讓他整個利落又幹淨。
全然沒有沾染一絲酒桌上的那種氣息。
“衛總,”旁邊周兆行主動走過來,打了個招唿。
衛述原本正低頭看著手機,聽到聲音緩緩抬起頭,看清楚來人,神色倒也沒那麼冷淡,反而鬆弛地打了個招唿:“周總,今晚很高興見到你。”
周兆行一晚上都沒跟他說話,這會兒過來打個招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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