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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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傅兮開口說道:“我去過美國的。”
她一直只說自己博士後是在德國,卻很少提及其實她還曾經去美國交流過一年。
在聽到這句話,衛述整個人像是如遭雷擊般,他竟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你去普林斯頓是因為我?”
傅兮輕眨了下眼:“對,我去普林斯頓是因為你。”
這次她不再否認了。
“我們分開之後,我就一直在想,我的錯就真的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嗎?我真的很想念你,而且我們分開的時候太過倉促。”
“所以我想著我總該親自去找你,兌現跟你一起去美國的承諾,向你道歉,不管你原不原諒我,甚至我還渴望著我們能重新在一起。”
清大申請去普林斯頓交流並不難,之所以選這所學校,是因為離賓大很近。
她可以既不打擾衛述,也能去見他。
倘若他真的恨她恨到不願意再見她一面,那麼傅兮也可以不打擾他。
“就這樣,在你美國的第二年,我也申請去了普林斯頓交流。”
衛述不明白,他就那麼盯著傅兮,看了許久,眼眶裡的血絲更甚:“你最後為什麼沒來找我呢?”
沉默許久,傅兮才輕聲說:“衛述,當年差點兒有一個跟我們血脈相連的侄子。”
衛述徹底錯愕。
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我姐姐當年懷孕了,她不小心流產的時候,我就在她的身邊,很多很多的血。”
她抬頭看著衛述,眼眶中又漸瀰漫著淚。
她怎麼可能不想跟他在一起呢。
“後來她出院後,就接受了你媽媽的提議,去法國留學了。”
“衛述,你媽媽不費一兵一卒,就打發了我姐姐,她沒有給我姐姐羞辱,只是讓她自己去選擇。”
“她知道我姐姐會選什麼。正因為是這樣,這才是對我父母徹頭徹尾的羞辱。他們一輩子辛苦又負責任的養育孩子。到頭卻無法更多的託舉孩子,讓她不得不面臨這種痛苦。”
“你現在知道了吧,我跟你在一起,就意味著我的家人將要重新面對你的整個家庭,你媽媽也好,你哥哥也好。我父母還有我姐姐會想起那段痛苦過往。”
衛述站在原地,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就那樣一動不動。
曾經他想過,見面後他該怎麼說服傅兮。
他相信傅兮不可能真的不喜歡他,她的拒絕一定是有原因。
現在他知道了。
“六年前我曾經想要努力,可是到了美國,我卻開始猶豫了。我知道我的父母養育有多辛苦,特別是我爸爸他其實特別普通,他初中畢業就不讀書,學了做面的手藝養家煳口。他都不敢相信他會生出我這樣的孩子。”
傅兮這樣的孩子,其實也屬於特殊兒童。
在發現她的聰慧之後,傅同慶曾經帶著她去專門請教各種專家。
他很擔心因為自己的孤陋寡聞,耽誤了傅兮的未來。
特別是小鎮上,壓根沒有針對她這樣孩子的教育,更別提什麼競賽班。
可是他不懂就會去學,去學著什麼才是對她最好的。
“那天你和他們一起吃飯,我在心底問自己,我可以把你是誰告訴他們嗎?把你的家庭毫無顧忌地介紹給他們嗎?”
那晚的溫馨畫面還在眼前,其實傅兮同樣很幸福。
她的父母和她所愛的人終於見面了。
但也僅此而已,一旦她爸爸媽媽知道衛述的身份,該會多麼痛苦。
那些本來已經被淡忘的回憶,會又一次被徹底喚醒。
衛述聲音低啞到了極致:“我可以只是我,我可以不要衛家的一切。”
“衛述,我沒辦法只為自己活著,你說的對,我不是空心人,我在乎我的家人。我沒辦法讓他們因為我而陷入痛苦之中。”
此刻傅兮微偏頭,看著依舊靠著電視櫃旁邊的那副畫。
“跨過這條叫傅兮的河,往前走,別再回頭。”
終於傅兮堅決說道。
此時窗外忽然颳了一陣風,說來也很奇怪,夏夜的急雨總是來的這樣措手不及,當大雨又一次飄然而至時,大雨滂沱到像是要將全世界覆蓋。
他們明明就站在彼此的對面。
卻彷彿有一道深不見底的懸崖,將他們分割在兩邊。
他過來,她也過不去。
衛述望著她,黑眸之下似有什麼在灼燒,他低聲問:“兮兮,你想到了你爸媽,想到了你姐姐,甚至你替我都想到了。”
“你說要我忘記你往前走,你自己呢?”
傅兮此刻看起來很平靜,但心口像驟然攥緊,連唿吸都快要凝滯。
胸腔裡像翻湧著一場無聲而劇烈的海嘯。
“阿述,孤獨對我來說,並非是一件難以忍受的事情。”
失去你,我便不再有愛人了。
作者有話說:終於徹底說開了,他們彼此之間最大的問題,從來不是彼此本身,而是整個家庭
成年人的世界不單單隻有兩個人,不是談一場戀愛就可以
*
本章全部送紅包!!安慰大家一下,我保證這絕對是最虐部分了,走過這段我們就真的雨過天晴!
第60章
衛述沒有在傅兮家裡逗留很久, 來之前他喝了不少酒,即便是他也不免酒氣上頭,覺得自己理由充分, 有一百種辦法說服傅兮重新跟自己在一起。
她肯定還在意他,還喜歡著他。
既然這樣, 他不接受任何理由讓她拒絕自己。
他們兩個人已經分開了七年,當年是因為太過年少,一丁點波折便宛如滔天巨浪般將他們掀翻。
如今他們都不再是當初無法反抗的少年。
誰都沒辦法決定他們的事情了。
如今衛述有信心能抵擋一切, 再沒有人能強迫他們分開。
可他忘了, 受傷害的不止是他還有傅兮。
在傅兮說出那一切的時候,衛述原本滿腔的充足理由,還有滿腹的委屈都頃刻間像是消失不見了。
他見過傅兮的父母,當然知道他們是多麼善良的好人。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找不出理由反駁。
衛述當然知道自己的家庭有多麼的高高在上,他一直知道當年李牧雲一定做的很過分, 要不然傅兮不會那樣做。
他不知道這其中還牽扯著這樣的事情。
“今晚這什麼日子?”賀沐陽匆匆趕到會所包廂裡面的時候, 就看見衛述和靳司南都在。
一開始是衛述給他打電話,叫他出來喝酒。
沒過五分鐘, 靳司南的電話也來了, 也是叫他還有衛述喝酒。
賀沐陽望著衛述,有些無語:“不是,我不是陪你喝了第一場,我都跟你說了,傅兮這種高智型女孩,你不能走常規路線。你就一通狂轟亂炸也好死纏爛打也好,直接讓她懵圈,不要讓她的理性迴歸。”
衛述:“……”
旁邊靳司南同樣捏著酒杯, 一句話不說,仰頭就灌酒。
賀沐陽看著他這個借酒消愁的模樣:“你又怎麼了?”
“柏伽和我分手了。”
賀沐陽徹底震驚:“今天是什麼日子?世界分手日嗎?”
但很快賀沐陽輕嗤了聲:“你活該,還是我的述述慘點,他和傅兮是羅密歐和朱麗葉,你是自作孽不可活。”
“你那張嘴一開口就跟淬了毒藥似的,你舔舔自己的嘴,我都怕你把自己毒死了。”
“你就說你憑什麼能有老婆?”
賀沐陽平時沒少被他們毒舌傷害過,這下真的一噴二。
不過他對衛述還是手下留情了,他勸說道:“說真的,就我還是李女士從小看著長大的。我每次見到她都大氣不敢喘,生怕說錯一句話,她就徹底把我打入冷宮,不允許我再靠近你了。”
“況且你們兩個之間,關係還那麼複雜。”
在傅兮徹底拒絕他之後,衛述這段時間頻繁跟賀沐陽喝酒,斷斷續續將兩人的事情告訴了他。
賀沐陽總算知道他們七年前分手的原因。
雖然他又一次大罵衛述嘴嚴到能扛過電擊了。
但作為好兄弟,賀沐陽還是不免要給他出謀劃策。
衛述此刻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酒杯,一張臉冰冷的宛如萬年未融的冰川,賀沐陽說了這麼多話,他連眼皮都未掀一下。
賀沐陽嘴都說幹了,結果一看這兩人完全八風不動的樣子。
衛述彎腰又拿起桌子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朝著旁邊靳司南冷淡抬了抬下巴,靳司南伸手將自己的杯子推了過來。
他給靳司南倒了一杯。
賀沐陽看著他們跟演啞劇似的,砸一句話都不說。
“不是,到底誰失戀啊?”
賀沐陽詫異,賀沐陽不解。
這時候他們不是應該痛哭流涕,不是應該悔不當初,不是應該撕心裂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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