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這樣，在這個狹小又安靜的出租屋裡，她收到了來自衛述的訊息。

——【回家了？】

傅兮將這條資訊看了好多遍，久到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該回復了。

要不然顯得太沒禮貌。

傅兮：【嗯，已經回來了，謝謝你的關心。】

對面並沒有立刻回復。

傅兮估計他，應該只是隨口一問。

就在她放下手機，準備去洗澡時，突然手機又震動了下。

衛述的回復了。

衛述：【沒關係，我以為你拍我是有事情。】

拍他？

什麼她拍他？

傅兮開始回憶自己剛才臨走時，並沒有拍衛述。她對自己的記憶很有信心，絕不可能記錯。

就在她疑惑，突然看到兩人的聊天記錄最開始的那條。

也就是衛述給她發的那條上面，有一條淺灰色小字。

【我拍了拍“Shu”】

顯然是她在剛才點選衛述頭像的時候，誤觸了。

傅兮眨了眨眼，看著這行灰色字型，第一次對這個軟體產生了一絲疑惑。

這麼容易誤觸的功能，為什麼提示還這麼不明顯。

傅兮性格其實一直很冷淡無趣，情緒更不會起伏很大，以至於她時常會平靜無波地說出在別人聽起來，應該算是爆論的話。

可即便是她這樣的性格，在這一刻心底居然還升起了尷尬。

顯然，在衛述看來，她的那條回復就差寫著‘自作多情’這四個字。

傅兮默默將頭抵在手機上。

彷彿這樣能用意念，收回自己剛才誤觸拍一拍。

可沒一會兒，抵在額頭的手機嗡嗡震動。

傅兮將手機放下，看到螢幕上那個純白色帶著細長豎線的頭像在跳動。

衛述直接給她打來了語音電話。

傅兮徹底愣住。

這比剛才他發訊息過來，更讓人震驚。

他怎麼會給她打電話呢？

握在掌心的手機一直嗡嗡震動著，提醒著傅兮，這時候她應該接電話。

最後傅兮還是按下了綠色接聽鍵。

她將手機抵在耳邊，沒有開口。

只是電話已經接通了，她就這麼聽到對面輕微唿吸聲，在電流傳導下，清晰傳遞到她耳畔。

直到一道懶倦嗓音響起：“傅兮。”

也不知為什麼，傅兮明明完全不知道電話對面那頭的情況，但她就是覺得他好像是躺在沙發上，神色懶散地喚出她的名字。

傅兮語氣盡量平靜：“嗯，是我。”

衛述那邊又傳來幾聲皮革摩擦的聲音，這次傅兮確定了，他確實在沙發上。

就在她腦海中天馬行空時，衛述又開口說道：“不習慣發資訊，有什麼事，你可以直接說。”

說什麼？

她只是不小心拍錯了。

傅兮深吸一口氣，決定絞盡腦汁先想出來一件事。

“嗯……”傅兮無意識地拖著嗓子，輕軟的尾音像羽毛般撓了過來。

衛述的喉結帶著燥意，上下滾動。

“我什麼時候把衣服還給你？”傅兮想來想去，他們之間只有這件事可以說了。

衛述沉笑了聲，似乎察覺到她的沒話找話。

傅兮：“怎麼了？”

衛述輕描淡寫：“不著急，我不是隻有這一件衣服。”

這句話明明很平常。

卻讓傅兮笑了下。

“先放你那邊，等國慶之後吧，”他冷冽地聲音再次從響起。

傅兮這才想到：“哦，對，國慶節放假，你應該回家吧。”

但說完，她發現自己好像又踏過邊界線。

他們不是能相互問對方行程的關係。

偏偏衛述淡聲回答：“不一定。”

傅兮突然脫口而出說道：“等國慶之後回來，我請你吃飯吧。”

這一次，她又敏銳察覺對面的沉默。

“還有你宿舍的同學，謝謝你們今晚一起幫了我。”

“再說吧，”衛述並未應下。

不知是不想吃這頓飯，還是不想跟別人一起吃。

又一次沉默後，傅兮意識到該結束通話電話了，她輕聲說道：“那我掛了。”

“嗯。”

只是在臨結束通話前，傅兮說道：“國慶快樂。”

她沒說晚安，晚安太曖昧。

本以為對面的人不會再回應，可只聽衛述輕微哂笑，低沉又清冽地聲線在她耳畔迴盪：“國慶快樂。”

電話隨即結束通話。

*

國慶假期，手機上到處都是各地出遊人數高峰的訊息。傅兮並未出遊，她每天在房間裡，對著電腦忙碌。

直到一道敲門聲，打破了她這份與世隔絕的安靜。

傅兮起身去開門。

就見崔思寧站在門口，自從上次，這還是兩人第一次碰面。

“額，那個……”崔思寧看著她，一下卡殼似的。

傅兮：“傅兮。”

“哦對對，傅兮，不好意思，上次我喝太醉了，本來記住你名字，結果又給忘記了，”崔思寧尷尬解釋。

傅兮並未介意，只是問她：“有事嗎？”

崔思寧：“我看你好像一直在家沒出門。”

這幾天崔思寧晚上都回家來住了，她最近的工作都在江市。

晚上回來，看見傅兮房間一直亮著燈。

“上次的事情，我還沒跟你說謝謝呢，”崔思寧笑了下。

傅兮：“沒關係，我沒做什麼。”

崔思寧點頭，她本意就是跟傅兮道謝的。雖然兩人住在一起，但作息不一樣，很少會遇到彼此。

就在崔思寧準備離開時，她突然轉頭問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

傅兮露出些許錯愕。

“我看你一直一個人在家，不如跟我出去玩？”崔思寧笑說道：“就在江大附近一個清吧，很多江大學生都會去玩。”

崔思寧問道：“你也是江大學生吧？”

傅兮看著正是上大學的年紀，而且身上有種在象牙塔裡被保護很好的乾淨和淡淡的書卷氣。

傅兮搖頭：“我不是，我只是在江大便利店裡打工。”

崔思寧這下真愣住，她一直以為傅兮是江大學生，所以才租在這裡。

“沒事，我也早不讀書了，我是平面模特，平時給電商還有品牌拍拍廣告什麼的，”崔思寧主動交代了自己的職業。

畢竟她這麼早出晚歸的，作息不正常。

傅兮：“你很漂亮。”

崔思寧露出一個誇張的表情：“你居然說我漂亮？你都不照鏡子看自己的嗎？跟你一比，我這張臉完全不夠看好吧。”

“你平時是不是不怎麼化妝？”崔思寧的嘴巴跟機關槍似的。

沒等傅兮回答，她下一個問題就來了：“難怪皮膚這麼好。”

雖然傅兮身邊有個許慧慧，性格有點兒像崔思寧這樣。

但許慧慧實際上有點兒畏懼傅兮，大概是因為她看著很乖但很有距離感。

但崔思寧並不在意，她直接拉住傅兮的手：“我這裡正好有一套商家送的全新化妝套裝，我都沒用過，正好給你試試。”

“我……”

崔思寧完全就是入室搶劫般拖著傅兮，進了她的房間，坐到她化妝鏡前面。

傅兮直到坐下，都還沒怎麼回過神。

“你要不要嘗試一下小煙燻妝？”

傅兮還要說什麼，崔思寧已經開啟化妝盒，興奮說道：“一想到要在這麼漂亮一張臉上化妝，我就激動的要命。”

傅兮：“……”

就這樣，傅兮莫名坐在那裡，像個乖巧洋娃娃任由崔思寧打扮。

“哇，我就知道你肯定適合這種小煙燻妝，清冷之中兼具高階，還有幾分火辣 ，”崔思寧盯著鏡子裡傅兮的臉，發出由衷感慨。

“清冷和火辣？這兩個詞可以一用嗎？”

傅兮忍不住問出口。

崔思寧一邊忙著找東西一邊說：“用在別人身上不行，用在你身上正好。”

等崔思寧找出一條全新的白色襯衫裙，讓傅兮換上時，此時的傅兮已經完全不想反抗。

或許，她對崔思寧的提議並不反感。

大概是酒吧這種地方對她而言確實陌生又新鮮。

*

酒吧確實離江大不是很遠，所以離她們住的地方也不遠。

從車上下來，傅兮就看到顯眼的酒吧霓虹燈，還有閃爍著的名字。

——舊樂園。

崔思寧的朋友早到了，她們兩一過去，就聽到響亮口哨聲。

“哇，思寧，沒聽說你要帶朋友過來啊，”一個挑染著銀髮的男生率先打招唿，還將身邊的座位讓開。

示意她們坐在他身邊。

崔思寧冷哼了聲，拉著傅兮坐在女孩這邊這邊坐下。

“這是我舍友傅兮，她第一次來玩，你們可別亂打主意。”

崔思寧的朋友大多都是模特，也有攝影師什麼的，反正都是一個圈子裡。各個不僅長得不錯，打扮更是時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