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後者吧？

大幹國君那等神話般的人物，一言一行皆有深意。

再結合大幹神國製造滅世戰艦、培養四大兇種，對抗未知的大敵。

恐怕，很早之前大幹國君就預料到最壞的結果。

煉製萬土之心，是為後人神國重新一統做準備。

只可惜，萬土大聖並未追隨大幹太子。

這件萬土之心，並未落入大幹太子手中。

反而輾轉落入江凡手裡。

大酒祭也瞬間明悟大幹國君的用意。

看了看萬土之心，又看了看江凡，不由得感慨：「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大幹國君為後人所留的萬土之心，最終竟落入你手中。」

「既然你成為了它的新主人，便發揮其應有的作用吧。」

「有了它，我們的確能夠重整諸天小世界。」

聞言，雲裳輕輕蹙眉。

她數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道：「恕我直言。」

「縱是有萬土之心，我們也未必能夠團結諸天小世界。」

清酒面色如常。

顯然早就看出問題所在。

她嗓音輕啟，道：「中土還差一樣東西。」

江凡和大酒祭對視一眼，都明白是什麼。

那就是————一面旗！

一面可以號召諸天小世界前來投奔的旗幟！

諸天小世界六十餘，強者如雲。

他們憑什麼聽從中土的號召？

中土缺乏一面足以號召全中土的旗幟。

這面旗，可以是一個威震諸天、壓服六十小世界的絕世強者。

也可以是一個讓諸天生靈都心服口服的人。問題是，中土沒有這樣的旗幟。

論實力，大酒祭差一籌。

論威望，江凡初露鋒芒。

想號令諸天六十界，談何容易？

紅袖、雲裳和大酒祭盡皆陷入沉思。

好不容易擁有大幹神國遺物，到頭來，終究無法成功嗎？

江凡卻神色如常，道：「我們中土，其實有一面可以號令諸天的旗。」

「它一直都在。」

聞言，三人齊齊動容，隨後各自思索起來。

紅袖和雲裳尚無頭緒，大酒祭卻在沉思片刻後，訝然失笑。

彷彿已經猜到江凡所指，笑道：「這面旗，的確可以號令諸天。」

「而且，也只有你或許能夠將其揚起來。」

紅袖目光深邃，道：「你們倆別打啞謎。」

「你們所說的是人，還是物？」

江凡笑了笑，正欲攤牌。

忽然，一襲悵惘的嗓音悠悠傳遍中土：「天色近晚秋，孤火映人愁。」

「往事三千酒，皆付大江流。」

聲音滄桑而古老，還蘊含著幾分悲涼。

江凡聽聞，頓覺心境蒼涼。

像是一個歷經長久歲月的人，回首張望過往，空留無限遺憾。

心神隨之低落，酸楚難過。

旋即，他勐地回過神來。

不對！

他的心境竟然被影響了！

他勐地環顧四周，發現雲裳正眼眶微紅，低頭垂淚。

清酒亦面露絲絲苦澀，望天不語。

最讓他驚訝的是，大酒祭古井不波的眼睛裡，都瀰漫著絲絲悵惘。已經突破三災境的大酒祭，居然都受到影響？

對方僅僅是一句無形中的感嘆而已！

正在此時。

江凡余光中，忽然出現了一位白袍白髮的老者！

他渾身上下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氣息。

明明就在眼前，卻彷彿跟周圍的世界融為一體，成為超脫生命的大道一般。

江凡連忙將雲裳護在身後，沉聲喝道：「你是誰？」

呵斥的同時，還看了天空一眼。

此人擅闖中土，竟未曾被彈出中土？

莫非————

「不必驚慌，不是敵人。」

大酒祭回過神來，望著面前的白袍老人，目光平靜。

白袍老人徐徐轉過身來，露出真容。

那是一張極其蒼老的臉頰。

皮膚像是粘稠的麵糰，層層疊疊的掛在骨頭上。

一隻眼睛被眼皮完全掩蓋住，嘴巴也歪歪斜斜，鼻子更是被淹沒在褶皺的老皮裡。

整個人就像是一團融化的泥巴。

江凡暗暗凜然。

他見過許多蒼老的生靈。

近有乾癟得只剩下皮包骨的亂古血侯，遠有行將就木的輪迴大賢。

但，沒有任何一個生靈，能夠眼前的白袍老人蒼老。

這是一種生命走到盡頭的極致衰老。

可，這衰老無比的身體下，藏著令人恐懼的力量。

江凡面對他，竟有面對亂古七侯之感。

白袍老人看向大酒祭，渾濁的獨眼裡流露出一絲復雜，道：「到底是你，換一條路，依舊人間無敵。」

大酒祭挽著拂塵，道：「你也不錯，摸到聖境的門檻了。」

江凡心頭震動。此人，應該也是和亂古七侯一樣，觸碰到聖境的無上存在！

白袍老人只是笑了笑，目光隨意一掃。

掃過清酒時，輕易就看出了她的偽裝，但並未在意。

掃過雲裳時，雲裳體內的天狐血脈自行激發，幻化出了一隻虛幻的天狐巨影。

但他依舊未在意。

直到掃過江凡時。

江凡體內的大幹神國的神威，竟不受控制的啟用，幻化成為冠軍侯旗幟。

面對旗幟，白袍老人絲毫不受影響。

他的臉上看不出表情，用蒼老無比的聲音道：「冠軍侯，江凡。」

「我們終於見面了。」

「猜一猜，老夫是誰，猜中了，送你一份見面禮。」

江凡緊緊凝視著他，幾乎沒有任何思考，脫口而出道：「你，就是白邪他們的師尊，我中土千年前走出去的人吧？」

古聖的意志沒有將他彈出中土，已經說明一切。

白袍老人沙啞道：「猜對了。」

他張嘴輕輕吹出一口氣。

氣流憑空化作了功德之力！

江凡瞳孔縮了縮：「太初之力！」

唯有太初之力能夠任意幻化成為天下間任何力量！

白袍老人的修為，恐怕比想像中還要恐怖！

因為，他從未在亂古七侯身上看到過這種手段！

而隨著功德飄來，披灑在江凡身上。

他的修為從一災境中期，瞬間暴漲到一災境後期！！

僅僅一口氣，便提升賢者一個修為層次！

要知道，江凡在北天界，可是用一本準仙術，得到了整個北天界所有生靈的感激，才從初期提升到中期！

可，此刻的江凡，沒有喜悅。

只有說不出的擔心。

巡天大賢、鳳朝大賢的表現，已經讓他對來自萬惡之源的先賢沒有絲毫安全感。

他沉聲道：「敢問前輩，迴歸中土，所為何事？」

白袍老人轉過身，面向天州方向，道：「找我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