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碧綠發簪
南海,皇宮上方。
一座小小的島嶼,在滄浪拍打中靜默聳立,像是在靜靜訴說一段無人知曉的故事。
島嶼上。
無人看護的百花,凋零枯萎,滿目衰敗。
唯獨階梯兩側的層花,在無人期待的日子裡,燦爛綻放。
像是在等待那個曾經守著它們花開的身影歸來。
只是,庭樹不知人盡去,春來還發舊時花。
一陣風襲來,地上的殘花如黃色蝴蝶飛舞。
它們迴旋著,飄落到島嶼上,一座新蓋的墳塋上。
墓碑上刻著「姐姐舊夢妖皇之墓」一行醒目的字眼。
落款是「夏朝歌立」。
墳前,立著兩位女子。
一位藍色裙裳的明麗少女,捧著一束剛採摘的絢爛花朵,聲音輕柔,道:「舊夢姐姐,孤身在來世很寂寞吧。」
她眸中含著點點淚光,蹲下身,輕輕將手中的花放在墓碑前:「謝謝姐姐,因為你,我和江凡哥哥才能在一起。」
「若有來世,我幫你和江凡哥哥再續前緣吧。」
玲瓏立在一旁,默然良久。
「哎,那江凡到底有什麼好的。」
「一個個的飛蛾撲火————」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為什麼總有一些人,不顧生死為其奔赴呢?
就在此時。
天空忽然泛起一絲淡淡的血色,映照在雲彩上,像是晚霞。
但現在還是上午。
不該有晚霞。
只有一種可能。
玲瓏皺起眉頭,仰望著天穹道:「罪界,要來了。」
「朝歌,你真不走嗎?」夏朝歌靜默地佇立在墳塋前,道:「我已嫁入中土,自與中土共存亡。」
她轉過身,來到玲瓏面前。
默默取出了一顆空間儲物器,塞進她掌心。
玲瓏往裡面一掃,雙眸瞳孔劇縮:「這是————聖血?」
夏朝歌道:「過去兩天,江凡哥哥又復製出了兩顆全新的聖血。」
「加上此前給你的兩顆,已有四顆。」
「沖擊九翼大天使的機率,達到八成。」
玲瓏適才想起,江凡不久前曾許諾過,會幫她一舉突破九翼大天使。
不過————
玲瓏苦笑道:「來得有些遲了,只剩下半日時間,不夠我沖擊九翼大天使。」
夏朝歌握緊了她的雙手,嗓音帶著些許傷感:「江凡哥哥的意思是,讓你離開中土。」
「他說,突破九翼大天使是你的夙願。」
「不能讓你帶著遺憾隕落在中土。」
什麼?
玲瓏微微動容。
頓覺手中的儲物器分外沉重。
如果說,世上誰最懂她對九翼大天使的執著。
那就只有江凡。
「這死小子,難怪能騙這麼多女人死心塌地。」
玲瓏嘴裡罵著,眼中卻滿是暖意。
收起儲物器,她認真地凝視夏朝歌,道:「你真要和江凡一起,與中土共存亡嗎?」
夏朝歌點頭回應。
玲瓏長長嘆了口氣,像是在做某種激烈的思想掙扎。
最後一咬牙,道:「罷了,丟臉就丟臉!」
她心中一橫,自貼身的儲物器中,取出了一支佈滿灰塵的髮簪。
那是一支以不明材料的雕琢而成的碧綠髮簪。
華貴而雍容,內裡流淌著奇特的碧綠氣流。「髮簪你拿著,你和江凡任意一人有危險的時候,將它捏碎掉,或許能夠保你們不死「」
玲瓏將髮簪塞進了夏朝歌掌中。
「這是孃的髮簪嗎?為何不曾見你戴過?」夏朝歌問道。
心中更是奇怪,為什麼玲瓏會說丟臉。
玲瓏難以啟齒,好一會才帶著幾分恨意,道:「這是你爹送給我的髮簪,你當然沒見過。」
夏朝歌面無表情的臉龐,流露出驚訝之色。
自有記憶以來,她從玲瓏嘴裡聽到關於爹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得清。
「我爹————他是誰?在哪?」
夏朝歌問了一聲。
雖然對那位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父親,毫無親情可言。
但還是忍不住好奇。
玲瓏哼了聲:「他跟江凡一樣,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也不用問他了,他根本就不在我們諸天世界。」
「不過————他很強大。」
玲瓏指了指夏朝歌手中的碧綠髮簪,道:「他曾說過,我遇上任何危險,捏碎髮簪都能護我不死。」
這麼神奇嗎?
夏朝歌好奇道:「我爹實力有多強?」
玲瓏若有所思道:「半步聖境——————至少,他展現出來的是如此。」
什麼?
夏朝歌微微驚訝。
那位素未謀面的父親,居然有如此境界?
等等————
她品味出不尋常,道:「什麼叫至少?」
「你還不瞭解我爹嗎?」
玲瓏自嘲一笑,道:「我跟你爹相識只有一月,一夜春風后,他就消失了。」
「只留下這個破發簪,還有一段留言。」「若不是為了你和江凡,我此生絕不用他的東西!」
夏朝歌適才明白,難怪娘從不提她父親。
原來,娘被始亂終棄。
使用父親留下來的髮簪,對於娘而言,無異於是恥辱。
夏朝歌將髮簪遞回去,道:「娘,我不要了。」
「爹留給你的遺物,你自己好好保管吧。」
「中土本次浩劫,不是一根髮簪就可改變,用掉不如你自己留著。」
玲瓏道:「你倆成婚,我還沒送你們禮物。」
「就當這是你們的賀禮吧。」
「走吧,回去喝完喜酒,我再決定去留!」
如此,夏朝歌才鄭重地收下。
一盞茶後。
兩人回到天機閣。
夏朝歌發現江凡正在大殿裡,接待一位渾身正氣,器宇軒昂的化神境男子。
「姜道友,此戰為賢者層面的戰鬥,你大可不必參戰。」
歸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曾經喊出「浩然正氣,天地長存」的發瘋九竅元嬰,姜無涯。
姜無涯肅然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蚍蜉雖微,亦有撼樹之志,何況我等悟通大道的化神境呢?」
「我會戰鬥到最後一刻,不死不休。」
言畢,拱手行去。
江凡微微感慨,真是一位貫徹自己大道,內外如一的劍君子。
驀地,他察覺到夏朝歌回來。
「跟她告過別了嗎?」江凡目光黯然。
夏朝歌點點頭,沒有多提及,以免影響江凡心情。
她取出了碧綠髮簪,道明瞭來歷。
「哦?你爹居然是半步聖境?」江凡驚奇不已。
但沉吟片刻後,又覺得這樣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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