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秦唐番外35

7,76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秦露濃看著進門的妹妹和妹媳, 秦意濃拍了下扶著她胳膊的唐若遙的手,唐若遙擔憂地看她一眼,將手收了回去。

秦露濃目光意味深長。

秦意濃迎上她的視線, 總算懂了前兩天晚上她說的走路扶腰什麼意思,可惜唐若遙太不爭氣了, 沒有給她這個機會。秦意濃生龍活虎地大步走過去,秦露濃蹙了蹙眉。

她怎麼精神這麼好?

沙發上穿著小衣小褲的寧寧奶聲喊道︰“小姨。”

秦意濃摟過小傢伙在她臉蛋香了一口, 向她介紹身後的唐若遙︰“這是小姨婦, 你小時候見過的。”

秦露濃猝不及防被她戳了笑點︰“哈哈哈哈哈。”

九個月的寧寧面對六個月時見過的唐若遙,有些怕生, 她往後躲了躲, 從秦意濃懷裡看出去, 怯生生道︰“小姨婦。”

唐若遙道︰“乖。”

秦意濃問道︰“你要不要抱一下?”

唐若遙看著只露出小半張臉的秦嘉寧,體貼道︰“等我和她熟一點吧。”

秦意濃一把奪過秦露濃手裡的撥浪鼓, 遞到唐若遙手上,道︰“那你陪她玩。”

唐若遙嗯聲, 對著寧寧轉了轉撥浪鼓,鼓槌晃到鼓面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寧寧︰“……”這個小姨婦不太聰明的樣子。

唐若遙︰“……”她尷尬地看向秦意濃, 秦意濃看向秦露濃。

秦露濃溫聲細語地教導寧寧︰“阿姨陪你玩的時候呢, 要有禮貌。”

寧寧歪了歪頭,不解。

秦露濃兩隻手按在唇邊, 往上推起自己的唇角, 耐心道︰“s_mile, 笑。”

寧寧向唐若遙露出笑容。

唐若遙牽了牽唇角, 漾起笑漪。

寧寧只是怕生,一旦熟了以後, 是個很好哄的孩子,她繼承了生母的智商,天資聰穎,聽秦露濃說已經在用小卡片教她認字了。

吃完飯後,唐若遙又陪她玩了會兒,然後孩子送去睡午覺,她也和秦意濃上樓午睡。

秦意濃給她從衣櫃裡拿了身睡衣,見唐若遙站在原地出神。

她揚手在唐若遙眼前揮了揮。

“想什麼呢?”

唐若遙視線漸漸聚焦,落在秦意濃那張成熟風情的臉上,某個時刻,那張臉慢慢等比例縮小,變成了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唐若遙神情些微恍惚道︰“寧寧長得很像你姐姐。”

秦意濃想也不想道︰“她親生的嘛。”

“那如果是你親生的呢?”唐若遙喃喃地說了句。

“什麼?”秦意濃沒聽清。

“沒什麼。”唐若遙回神,舔了舔唇,將她手裡的睡衣接過來,顧左右而言他道,“我去衛生間換衣服。”

秦意濃看著她的背影,不解地微微皺眉。

兩人換好貼身的絲綢睡衣,並肩躺在床上。

秦意濃問年輕的戀人︰“你下午有事嗎?”

唐若遙不明所以,說︰“沒有啊,明天才去學校。”她在被窩裡牽住秦意濃的手,十指相扣,心無旁騖地閉上眼楮,醞釀睡意。

秦意濃指腹撫過她光滑的手背,指節掙了

掙,落在她帶著薄繭的指尖,指甲修剪得圓潤平滑。女人偏頭在她耳邊小聲問︰“你洗手了嗎?”

唐若遙︰“吃完飯洗了。”

秦意濃低聲︰“再去洗一次,洗乾淨一點。”

唐若遙︰“啊?”

她某方面確實不太靈光,但勝在聽話,秦意濃說什麼她就做什麼。她強撐著睡意,爬了起來,去洗手檯洗手,擠了洗手液揉出泡沫,仔仔細細裡裡外外地清洗了一遍。

唐若遙檢查了門鎖和窗簾,重新躺了回來。

午後的房間裡迴盪著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唐若遙去洗手。

秦意濃倦怠半闔著眼,長髮凌亂地散在枕頭上,在心裡把唐若遙的分數從及格線往上提了一些。

許是累了,她很快睡了過去。唐若遙不用說,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一覺睡到下午四點,夏天的尾巴已經過去,院子裡的陽光沒有那麼刺眼,秦意濃牽著唐若遙到花園散步,花園裡有一架鞦韆。

唐若遙讓秦意濃坐上去,她在後面一下一下地推。

每一次推高,秦意濃雙腳便配合地往上一蕩,風吹拂她的臉,眼眉彎彎,笑得有些孩子氣。

唐若遙沒說話,只是一直推著,推著,凝視她的背影。

她想,即使在這一瞬間老去,她也是願意的。

八十歲,一百歲,她都想和秦意濃在一起。

秦意濃回頭,唐若遙匆忙擦去臉上的淚水。

秦意濃點腳讓鞦韆停下來,愕然道︰“你怎麼哭了?”

唐若遙不知道,只是在那一瞬間說不出的悲涼湧上心頭,她搖搖頭,眼淚卻流得更洶湧。

秦意濃沒帶紙巾出來,小心地用袖子給她拭乾臉頰的淚。

唐若遙吸了吸鼻子,道︰“可能是怕失去你吧。”

秦意濃將她擁入懷裡,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允諾道︰“我不會離開你。”

唐若遙環住女人的腰。

她下巴墊在秦意濃肩膀上,仰起臉越過高高的院牆往外看,碧綠的爬山虎生機勃勃,天空廣袤沉靜,陽光燦爛明亮,眼前的這個世界卻給她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秋風和煦,揚起兩人的衣角,陽光給相擁的戀人瓖上一圈朦朧的金邊。秦意濃忽然覺得冷,她懷抱收緊,源源不斷地汲取著唐若遙身上的體溫。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她重復了一遍,像是對自己說。

***

“真的不要我送你去學校嗎?”秦意濃早上第三次問唐若遙。

唐若遙︰“真的不用了,你不用去公司嗎?”

秦意濃︰“晚點去沒關係。”她牽起唐若遙垂在身側的右手握住,道,“讓我送你吧。”

秦露濃走過她身邊,重重地咳了一聲。

唐若遙立刻扭捏起來,小聲嗔道︰“都怪你。”

秦意濃︰“不要管她,她嫉妒我們。”

秦露濃反手抄起抱枕朝她丟了過來。

秦意濃背後長眼,一個敏捷地矮身蹲下,抱枕正好砸在唐若遙身上,唐若遙閉了閉眼,抱枕彈落在地。

秦意濃︰“……這就很陰險了。”

秦露濃不

耐道︰“快走,別汙染我女兒的眼楮。”

秦意濃笑嘻嘻地沖她扮了個鬼臉。

最後還是由秦意濃送了唐若遙去學校,中途唐若遙道︰“你把我放在離學校還有兩個紅綠燈的地方,我從那裡下。”

秦意濃︰“為什麼?”

既然是女女朋友了,唐若遙對她的態度便是坦誠相待,她說︰“之前我上你的車,被同學看到了,學校就有一些謠言。”

“為什麼之前不說?”秦意濃道,“我給你買輛便宜的代步車?”

唐若遙搖頭。

“我平時開車的時候不多。”她說,“其實我不在乎那些人亂說,我只是覺得現在的我,還不夠資格站在你身邊。”

秦意濃臉色有點不好看。

唐若遙道︰“我知道你肯定生氣了。”

秦意濃沒好氣︰“生氣你還說。”

“對。”

唐若遙耿直得讓秦意濃不知道說什麼好,她沉沉地吐了口氣,道︰“說吧。”

唐若遙道︰“我們倆的開始是源於一場誤會,即使後來解開了,也不能否認它是一切的開端。從前我以為我是你的情人,所以只要考慮金絲雀的本分。現在不同了,我必須為我們的未來考慮。”

秦意濃往座椅裡一靠,雙手抱臂,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考慮出了什麼東西”的樣子。

唐若遙道︰“我不想一直生活在你的庇佑下,不想將來有一天公開,別人問她是誰,她憑什麼討秦意濃的喜歡,和她白頭偕老。”

秦意濃冷笑︰“討我喜歡的人多了去了,我喜歡誰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給任何人交代。”

唐若遙不驕不躁,柔聲娓娓道︰“我知道,但你的戀人只有我一個。你喜歡我,總不是想我當個聽話的玩偶吧。”

“你現在難道覺得你聽話嗎?聽話你就不會在這裡跟我叫板!”

“我沒有叫板,我在和你討論問題,如果你認為是叫板,說明你視自己高於我,但這段關係裡,我們是平等的,平等才能長久。”

“……”

女人磨了磨牙。

唐若遙主動湊過來親了她一口。

秦意濃唇瓣酥麻,眯眼道︰“別以為你親我就能一筆勾銷。”

唐若遙勾住她,再次傾身覆上她的唇,將這個吻加深,秦意濃扶住她的後腦,化被動為主動。她存了心要折騰唐若遙,唐若遙哪有招架的份,不一會兒便面泛紅潮,氣喘吁吁,整個人在她懷裡軟成了一灘水。

秦意濃威脅道︰“還和我吵嗎?”

唐若遙斷斷續續道︰“沒吵……是……正常討論……唔……嗯……”

秦意濃再吻她。

直到唐若遙說不出話。

不平等的開始並非沒有給這段感情帶來弊端,在長久的相處裡,秦意濃習慣了唐若遙的乖巧溫順,讓搖尾巴就搖尾巴,此番的突然叛逆,顛覆了秦意濃對她慣有的認知,尤其是她挑戰了秦意濃經年累月形成的自我規則。她比唐若遙年長,不可避免地帶上了年長者的傲慢。

她的生活憑什麼要對外人交代?憑什麼要為了他人的評價影響自己?而唐若遙遲早會明白這個道理,現在都是無謂的思考。

此刻的秦意濃

忘了,她先前讓安靈為她澄清,也是不想秦露濃和唐若遙因她承受異樣的眼光。

人是社會動物,沒有人能脫離社會關係而存在。她們或許不在乎自己在世人口中的模樣,但她們不能不在乎彼此會因為自己承受什麼樣的言論。

最終秦意濃還是將唐若遙提前放了下來。

兩人間的氣氛有點僵硬。

唐若遙站在馬路牙子上,沖她揮了揮手︰“我去學校了。”

秦意濃從降下一半的車窗裡看了眼她,戴上墨鏡。

唐若遙在原地目送黑色轎車返回,低頭拿出手機打字︰【或許你覺得我的想法不夠成熟,但人不都是從幼稚變得成熟嗎?】

秦意濃看著手機上,唐若遙的訊息一條一條地跳出來。

【你喜歡我不需要理由,但我需要,我想變得更優秀,在我心裡能夠配得上你的喜歡】

【我沒有想和你吵架,不要生氣】

【如果你還生氣的話,這週五回家,隨便你怎麼罰我都行】

秦意濃打字︰【你就不怕你變了以後我不喜歡你了嗎?】這行字在訊息框裡停留了許久,秦意濃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回刪掉,道︰【好】

***

秦露濃下班回家,在玄關換鞋。就見自家妹妹躺在沙發上挺屍,寧寧站在地上,兩隻手玩著她的臉,聞聲回頭,脆聲道︰“媽媽。”

秦露濃走過來,單膝蹲下,母女倆行吻面禮。

秦意濃半死不活地掀了掀眼皮︰“姐。”

秦露濃幸災樂禍地“喲”了聲︰“這是怎麼了?”

秦意濃有氣無力道︰“我家的小兔子造反了。”

秦露濃瞄了瞄她的腰︰“你早上不是送她去上學嗎?”

“就是那個時候造反的。”

秦露濃意味深長地“哦”了聲,感慨道︰“不愧是年輕人。”

秦意濃發牢騷道︰“我真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在想什麼,喜歡就喜歡,為什麼非要想什麼配不配得上,我還覺得我白菜幫子配不上她呢。”

秦露濃轉頭︰“嗯嗯嗯?”怎麼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秦意濃把唐若遙早上的話和她說了。

秦露濃瞭解了具體情況,道︰“那說明她是認真考慮了要和你一輩子啊,你不高興,還在這哭喪個臉,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你覺得她的想法是對的嗎?”

秦露濃從抽屜拿出水果刀。

秦意濃︰“喂,就算你不贊同我也不至於捅人吧?”

“少自作多情,你不配我用刀。”秦露濃取了個只果,眼神把企圖把往這邊走的寧寧定住,她將水果切塊,再將其中一小塊切成薄薄的片,給寧寧嘬著吃,她自己吃塊,秦意濃分到了只果核。

秦意濃張開牙,細細啃著核旁的只果肉,道︰“你倒是說話啊。”

秦露濃送她四個字︰“換位思考。”她說,“如果你是她,你會怎麼想?”

秦意濃陷入沉思。

秦露濃對她這個戀愛菜雞不抱希望,一邊把寧寧抱在懷裡玩,一邊道︰“你喜歡她什麼?”

“你怎麼也問這個問題?”

“這麼說她也問過了,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因為她很可愛,像小狗。”

“……”

“你這個表情是?”

“不想和你說話,但因為你這個蠢貨是我妹妹,卻不得不和你說話的復雜心情。”

“說點我能聽懂的。”

“你說她是小狗,那會不會有一天你遇到更漂亮更聰明更年輕的狗,就不喜歡這隻狗了呢?”

“我只是打個比方。”秦意濃皺眉道,“又沒說她是真的狗。再說,我也不是沒見過比她更年輕漂亮的,我要是見一個愛一個,還輪得到她?”

“可狗不是這麼想的。”

“……咱能不能不狗來狗去的?”

秦露濃白她一眼︰“你先開始的,唐若遙這隻狗,不是,這個人,你知不知道她處在什麼樣的年紀?”

“大學生?”

秦露濃正色道︰“二十歲,學生時代,是一個人最蓬勃最有野心,也最無力的年紀,不分男女。因為她除了一顆真心,什麼也給不了你。雖然我老是損你,但不否認你確實人模狗樣,事業有成,魅力無窮。她在十九歲遇見你,就好比在海邊撿珍珠的小孩,突然天上的月亮墜落在她懷裡。”

秦意濃若有所思。

秦露濃見縫插針地放嘲諷,道︰“何況那月亮還是個蠢貨。”

秦意濃︰“……”

秦露濃單手捏著下巴,道︰“總之呢,她壓力應該很大,怕來不及成長,怕你等不到她長大的那一天就會拋棄她。青春是最寶貴也最廉價的東西,沒有人永遠二十歲,但永遠有人二十歲,她除了青春,一無所有。愛情的保質期不會像產品一樣明碼標出來,也許明天,也許今天,它就過期了。”

“是……嗎?”秦意濃好像隱隱約約感覺到了唐若遙的害怕。

今天早上她醒的時候,唐若遙沒有在耍流氓,也沒有睡得像小豬,而是睜著眼楮在看她。秦意濃迷迷煳煳地問她什麼時候醒的,唐若遙說剛醒,爾後溫柔吻她額頭。可她眼神清明,聲音清越,聽起來像是醒了很久。

還有昨天下午在花園鞦韆架洶湧的淚水。

——可能是怕失去你吧。

秦露濃屈指彈了彈秦意濃的腦袋瓜,道︰“戀愛哪有那麼簡單,天天你儂我儂就完事了,想得美。”

秦意濃嘆了口氣︰“知道了,那我要怎麼做?”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去問她啊。”秦露濃說,“不過她有一點好,有什麼想法都願意和你說。我跟你說,女人這種生物極其麻煩,遇到那種千迴百轉的,說的想的大相徑庭,你連猜都沒地兒猜去。”

秦意濃看著她,神色古怪︰“你聽起來很有感觸的樣子?”

秦露濃不自然地轉了下眼珠,道︰“我自己也是女人,我當然知道。”

秦意濃哦了聲。

她倏爾笑起來,好奇地問︰“像你這樣的女人,談起戀愛是什麼樣子?”

秦露濃似笑非笑︰“你想知道?”

秦意濃誠懇地點點頭。

秦露濃想了想,說︰“你知道德國生產一種特產嗎?”

秦意濃眨巴眼楮︰“是什麼?”

秦露濃笑眯眯地說︰“骨科。”

秦意濃說︰“聽不懂

。”

秦露濃抬了抬下巴,道︰“自己Google,德國骨科。”

秦露濃去給寧寧沖奶粉,搜尋完畢的秦意濃沖著她的背影咆哮︰“秦露濃!你又佔我便宜!”

秦露濃遠遠地揚聲回她︰“我還看不上你呢!”

寧寧看看媽媽,看看小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捧場地發出咯咯笑聲。

秦意濃瞪她︰“再笑,就把你吃掉。”

小姨平時太溫和沒脾氣,溺愛第一名,寧寧根本不怕她,笑得更歡了。

秦意濃把小崽子抓起來,狠狠地親了一口,權當懲罰她。

***

上午只有兩節課,唐若遙下課去輔導員辦公室銷了假。過後去圖書館,宿舍其他人已經替她佔好了座,見她進來舉高了手,用力揮了兩下。

唐若遙放輕步伐走過去,將書包側邊的水杯輕輕放在桌上,從包裡拿出書和筆記本,每看完一篇就認真地做筆記。

文殊嫻悄悄懟了懟崔佳人的胳膊,示意她看放在角落靜音的手機。

崔佳人拿過手機解鎖。

文殊嫻︰【你有沒有覺得唐唐今天特別安靜?】

崔佳人︰【可能是拍戲累了吧】

文殊嫻︰【根據我的直覺,肯定不是這樣,她上學期也拍戲了啊,也沒像現在這樣,看起來嚴肅,其實一股浮躁氣息】

崔佳人皺眉︰【浮躁嗎?】

文殊嫻︰【浮啊,你看她那筆都快給她捏斷了】

崔佳人︰【哦哦,我注意下】

一個學生能做的事有多少?好好學習,提高成績。唐若遙的成績快到天花板了,再提也就那樣。拍戲?阮琴那裡確實有很多本子找她,但她不能本末倒置,拋棄學業去接戲。廣告代言?沒紅之前的質量都不過如此。

她信誓旦旦地說要變得更優秀,好像除了床上功夫外,沒什麼能真正短期內加強的。等等,她在想什麼啊?唐若遙又想甩自己耳刮子。但秦意濃說沒有她允許,她不能打自己,她退而求其次,用力地咬了下虎口,齒尖陷進去。

坐她對面的文殊嫻丟下筆,揪住自己的頭髮,咬唇看著她。

怎麼感覺唐唐要瘋了?

唐若遙低頭,將額頭抵在書上,閉上眼楮,讓自己冷靜。

不能懷疑。

唐若遙吸氣再吐氣,吐氣再吸氣,抬頭重新看書。

筆記本上的字跡行雲流水,唐若遙看著自己筆下流淌出的一行行文字,俊逸風流,賞心悅目。這算個小小的優點嗎?

大三開學,再過一年就是大四,緊隨而來的是畢業。同學們大多數褪去了青澀,畢業帶來的壓力籠罩著每個人,有的人被命運眷顧,有了演戲機會,有的人頻頻跑試鏡會,有的人閉關用功,為未來多添一分籌碼。霍語珂搬了出去,連課都不怎麼回來上,聽說又接了一部新戲。

以前熱鬧的走廊沉寂了許多。

405裡倒是全員到齊,但各忙各的,沒有人發出聲音,安靜非常。

唐若遙肩背筆直,開啟筆記本,目光堅定,在一個新建的Word文件裡敲下了一行字,標題加粗,回車,鍵入下一行。

她神情專注,一口氣寫到了十點。

十一點熄燈,現在開始排隊洗漱,文殊嫻坐在床上問︰“誰先洗?”

唐若遙合上筆記本︰“我先。”

她沖了澡,洗漱完畢,一共花了十分鐘,抱著膝上型電腦爬上上鋪,將電腦放在腿上,繼續打字。

十點五十五,傅瑜君道︰“我關燈了?”

文殊嫻和崔佳人都躺好了,說︰“關吧。”

“唐唐?”

唐若遙指尖不停,道︰“關吧,我不用燈。”她怕光線影響室友睡覺,把簾子一併拉上了。

傅瑜君從下往上看了她幾秒鐘,杴滅了燈。

唐若遙的筆記本是高三畢業買的,買的時候兩千多,現在也算個老古董了,電量不禁用,用了一個多小時就開始跳提示,接電源宿舍會跳閘,唐若遙在一點多的時候把文件儲存,下樓放好電腦,閤眼睡覺。

第二天又是如此。

第三天她開始將word文件裡的內容發到手機裡,用一個嶄新的筆記本謄寫下來,週四熄燈以後,她開了檯燈,坐在書桌前,伏案書寫。

明天是週五,週五晚上她會回望月山小區,所以她要在那之前把東西準備好。

傅瑜君半夜醒了一次,簾子外有濛濛的光,她撥開窗簾往外瞧。

唐若遙的身影籠罩在昏黃的檯燈光線裡,和她睡前看到的坐姿一模一樣。她頭也不抬,看一眼手機,鋼筆尖在本子上流暢地書下一行。

她看不到唐若遙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她偶爾單手撐著下巴,望著筆下的文字時,是幸福的。

傅瑜君悄悄將簾子掩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翌日早晨,傅瑜君比平時早起了半個小時,看到唐若遙在桌前伸懶腰,桌上乾乾淨淨。傅瑜君沖她笑笑,道︰“你也起這麼早?”

唐若遙說︰“是啊。”

傅瑜君問︰“還睡嗎?”

唐若遙道︰“不睡了。”

傅瑜君道︰“我今天想早點去教室自習,給小文她們留句話,我們先去?”

唐若遙頷首︰“行。”

她們到教室時,離上課時間還有整整五十分鐘。唐若遙熬了一晚上,忍不住往桌子上一趴,傅瑜君從書包裡掏出個準備好的小抱枕,遞了遞,道︰“我本來想去圖書館用的,先給你吧。”

“謝謝。”唐若遙睜不開眼,迷迷煳煳地枕著睡了過去。

傅瑜君看了她一會兒,搖頭笑了笑,低頭自習。

唐若遙趕早來睡了一覺,精神好多了,她再次向傅瑜君道了謝。事到如今,她如果還不知道傅瑜君是故意約她提前出發給她補覺的話,就太笨了。

週五最後一堂課結束,唐若遙在宿舍樓下和室友道別,邁向去校門口的路。秦意濃晚上有個通告,要很晚到家,囑咐她自己先吃。

唐若遙在學校附近買了份雞蛋灌餅,站在路邊吃了,搭公交去地鐵站。回家,洗澡,坐在沙發邊看書邊等秦意濃回來。

房門響的時候,她勐地驚醒坐起來。連她自己都很奇怪,她向來睡得死沉,竟然也有一天會因為開門聲驚醒。

秦意濃也被她嚇了一跳。

她身上還穿著晚禮服,換了拖鞋走過來,溫柔道︰“困了?”

“嗯。”唐若遙聞見淡淡的酒氣,問,“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秦意濃在她身旁坐下,自然地將她往懷裡摟。唐若遙避開她的手,說︰“等一下,我有樣東西要給你。”

“什麼?”

唐若遙將自己的包拿過來,從裡面抽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

她認真地道︰“上次你問我喜歡你什麼,我把回答寫給你了。”

秦意濃接過筆記本翻開,裡面女孩清秀的字跡工整漂亮,密密麻麻地寫了一大本。從她們第一次見面開始,每一次相處,每一次對視。

秦意濃翻回到扉頁,空白的那頁豎行寫著——。

秦意濃撫著筆記本的封皮,看向女孩忐忑的眼神。

唐若遙給她寫了一本情書。

這是她二十七年來收到的最特別的一封情書,也是最沉甸甸的心意。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