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品有中餐和西餐可以選擇。

  服務團隊也是。

  幾個大老爺們兒喝酒，自然是選中餐，史宇柱早就訂好了。

  但中餐也有前菜。

  小小的一碗，一道接一道慢慢端來。

  有個相貌端莊、身材挺棒的女客戶經理，穿著小西裝站在旁邊管家式服務。

  包廂的屏風撤去，裡面的評彈演員已準備好。

  一男一女兩個演員，男的抱著三絃，女的抱著琵琶。

  女管家拿出手寫的曲目單子：“請問幾位先生聽什麼？”

  陳貴良掃了曲目一眼，見其他人都不說話，於是選擇自己能聽懂的：“《珍珠塔》。”

  周鴻瑋問道：“小陳聽過？”

  “稍微知道故事情節。”陳貴良說。

  史玉柱說：“就這個。”

  男演員問：“老闆們是要從頭講起聽故事，還是直接進入唱段？”

  史宇柱本來想說直接唱，池宇鋒來一句：“從頭講故事。”

  “講吧。”史宇柱道。

  完美世界的老總池宇鋒是個文化人，他搞教育和出版的時間，遠遠超過做遊戲的時間。

  講給天南海北的老闆們聽，自然不可能用蘇地方言。

  男演員用普通話從頭講故事，不時還插入一些現代時髦詞彙。

  故事很簡單，主角家道中落投奔親戚，被姑母看不起，表妹贈送他珍寶。歷經一系列艱險，主角金榜題名，回來裝逼打臉。

  陳貴良和池宇鋒聽得津津有味，史宇柱和周鴻禕湊近了抽菸閒聊。陶成鋼可能公司有什麼事，起身離席出去接電話。

  又一道前菜端進來，女管家想要介紹，陳貴良說道：“不必了。”

  女管家退回旁邊站著。

  男演員把故事背景濃縮到兩分鐘講完，接著又用蘇地方言念正戲兩分鐘。

  終於，開始唱了。

  三絃和琵琶聲響起，男演員開唱：“她進得園庭是步匆匆……”

  周鴻瑋看著陳貴良、池宇鋒二人，低聲對史宇柱說：“這兩位還真喜歡聽啊？”

  史宇柱叼著煙說：“文化人，他們更講究。”

  周鴻瑋笑道：“你一個碩士不算文化人？”

  “我那叫科技人，理科畢業的，”史宇柱笑道，“他們文科的才算文化人。”

  池宇鋒忽地回頭：“我化學系的啊。”

  史宇柱哈哈大笑：“我還以為你專心聽評彈，心無旁騖不知道我們在說啥。”

  陳貴良道：“我是自由人。大二唸完了還沒選專業。”

  “還能不選專業？那你怎麼上課？”史宇柱不瞭解情況。

  陳貴良說：“全校課程隨便報，文科、理科、工科都行，甚至還有人報醫學課程。”

  史宇柱頗為驚訝：“真的假的？”

  池宇鋒點頭：“他們那個班級挺特殊。”

  這四個人裡面，陳貴良北大，池宇鋒清華，周鴻瑋西交，史宇柱浙大。

  嗯，還有一個陶成鋼，不知在哪兒讀的大專。

  陶成鋼打完電話回來，笑著說：“都聊上了？”

  確實聊上了，評彈唱著唱著變成背景音樂。

  主要是方言聽不懂。

  幾道前菜上完，終於開始上正菜了。

  茅臺滿上。

  陳貴良喝不太慣醬香型，他更喜歡川蜀的濃香型。

  女管家已經被支出去，幾個大老爺們兒喝酒，她在旁邊介紹菜品太礙事。

  兩位評彈演員繼續唱著，但已經沒人再聽。

  史宇柱指著陶成鋼，對其他幾人說：“你們知不知道，這小子以前做傳奇私服的。他那款私服，我還去玩過，充了好幾萬進去。”

  周鴻禕笑道：“你那叫資敵。陶總開發《權御天下》，也包括你提供的那幾萬資金。”

  “當時誰他媽知道他會做正版遊戲啊？而且內容還跟我的《征途》差不多，還他媽比我更早上線！”史宇柱鬱悶得連續爆粗口。

  陶成鋼哈哈笑道：“多謝史總支援。來，我敬史總一杯。”

  “幹了！”

  史宇柱一飲而盡，拍著自己的大腿說：“媽的。我當時感覺他私服做得不錯，還想高薪把他挖過來做《征途》的策劃。這小子拒絕了！”

  池宇鋒頗為好奇：“所以，你們早就認識？”

  陶成鋼說：“在QQ上跟史總聊過。”

  “你是不是那會兒就已經決定做免費遊戲了？”史宇柱終於問出困擾他半年多的問題。

  今天請陶成鋼喝酒，主要就是為了問這句話！

  不問心裡憋得慌。

  陶成鋼卻不正面回答：“哈哈，你猜。”

  史宇柱催促道：“快說，快說。”

  陳貴良開口：“史總，你這叫求人解惑的態度？先喝三杯！”

  換成別人，陳貴良不會這麼講，但讓史宇柱喝酒太正常不過。

  果然，史宇柱勐灌三杯：“快講！”

  陶成鋼說道：“我做傳奇私服，就是為了多賺點錢開發《權御天下》。”   

  “草！果然資敵了。”

  史宇柱得到答案更不爽。

  “哈哈哈哈！”

  其他幾人幸災樂禍，集體大笑起來。

  “史總，我也跟你聊過QQ。”陳貴良也不怕他們洩露秘密。反正從這些傢伙嘴裡說出的話，今後堅決不承認就是。

  史宇柱皺眉：“我們什麼時候聊過？”

  陳貴良笑道：“你以為在跟陶總聊QQ，其實有時候是我打字。”

  那三人瞬間不說話了，全都驚訝的看著陳貴良。

  周鴻瑋問：“你們開公司以前就認識？”

  陶成鋼跟周鴻瑋碰了一杯：“當時我在開網咖。我有個高中同學，帶著他侄子找上門來。他侄子還在讀高三，拍出一個遊戲創意，對我說：陶總，這東西賣你30萬。”

  史宇柱驚道：“《權御天下》的策劃書？”

  “是，也不是。這小子留著一手，沒把東西全拿出來，”陶成鋼說道，“最後我只給了他幾萬塊錢，後續款項他沒要。副本模式的傳奇私服，也是他出的主意，我們一起合夥搞的。”

  池宇鋒跟陳貴良碰了一杯：“高三就有這本事。陳總牛逼！”

  史宇柱聽完更鬱悶：“你來找我啊，別說30萬，我可以給你300萬。”

  “你太遠了，而且不熟，”陳貴良說道，“我敬史總一杯，我開那兩家公司，啟動資金也有史總的一份。史總就是善良的天使，是我跟陶總的天使投資人。”

  “哈哈哈！”

  周鴻瑋似乎笑點很低，被逗得爆笑勐拍大腿。

  池宇鋒點評說：“確實是天使投資。股權都沒要，太天使了。”

  史宇柱又好氣又好笑，跟陳貴良碰杯，由衷說道：“你們確實厲害，這朋友我交下了。喝酒！”

  跟他喝一頓就是朋友，估計史宇柱自己都不知道朋友有多少。

  酒桌是否能見人品不清楚，但性格肯定能夠體現出來。

  陳貴良喝了酒之後，跟池宇鋒是一掛的。話雖然開始變多，但還能保持相對剋制。

  史宇柱、周鴻瑋和陶成鋼又是另一掛。他們喝醉之後，什麼騷話都敢往外說，時不時還拍桌子罵娘。

  “雅虎總部那些洋人都是傻逼！”

  周鴻瑋醉醺醺說道：“讓我做雅虎中國總裁，卻他媽什麼都要讓我彙報。老子就是不報，就是要越權壞他們規矩。每次我揹著洋人搞東西，偏偏都能做出成績。哈哈，那幫洋鬼子只能睜隻眼閉隻眼。”

  陶成鋼舉杯道：“周總牛逼。敬你一杯，幹了！”

  周鴻瑋說道：“陶總也牛逼，白手起家啊。來，咱們連喝三杯！”

  “喝！”

  周鴻瑋連喝三杯，繼續吹牛逼：“這次我做360安全衛士，是深思熟慮過的。當下流氓軟體太多，使用者急需一款能解除安裝流氓軟體的軟體。我要在三年之間，把中國的流氓軟體全部幹掉！”

  陳貴良心想：然後就成了最大的流氓。

  其實陳貴良印象更深刻的，是周鴻禕的直播名場面。

  周鴻禕自己投資了哪吒汽車，卻在視察工廠時，指著哪吒管理層怒罵：“什麼都不明白，能不能學學雷布斯……你們的車機系統太卡了……後座放個冰箱就叫使用者體驗？方向盤像十年前的油車設計……”

  這他媽在直播啊！

  還嫌哪吒汽車死得不夠快？

  也就蔚來汽車釋出會的名場面，能幹得過紅衣教主的騷操作。

  蔚來創始人的老婆擔任主持人，在蔚來汽車釋出會上，一口氣得罪了俞敏紅和章擇天兩位投資人。這女的為了找補，又隔空得罪第三位投資人雷布斯。

  只要我把投資人全部得罪光了，那就等於誰都沒得罪！

  主打一個雨露均霑。

  那三人越喝越多，已經在勾肩搭背說胡話。

  池宇鋒依舊清醒，遞給陳貴良一支菸：“陳總挺能喝啊。”

  “酒量還行。”

  陳貴良走過去，對兩位評彈演員說：“你們先撤了吧。辛苦了。”

  兩位演員鞠躬離開。

  陳貴良不知道該不該給小費，嗯，傳統叫法應該是打賞。

  管他呢，反正史宇柱付錢。

  陳貴良回來，拖闆凳挨著池宇鋒：“池總的是大公司，遊戲開發經驗豐富。咱們的公司又離得近，我能不能派些開發人員，去完美時空參觀學習一下？”

  “沒問題，儘快來，我隨時恭候。”池宇鋒說道。

  陳貴良道：“那太感謝了。”

  池宇鋒問：“聽說遊科也在自研引擎？”

  陳貴良點頭說：“跟完美的引擎不一樣，我們主打2D格鬥。”

  “格鬥？”池宇鋒來了興趣。

  陳貴良說道：“就跟傳統街機格鬥一樣，玩家之間可以對招。市面上沒有這種商業引擎，都是其他公司的私藏，所以我只能自己開發。”

  池宇鋒說：“那我們要多交流一下。《武林外傳》你打算做成3D嗎？”

  陳貴良說：“Q版2D。”

  池宇鋒贊道：“只憑《武林外傳》這名字就能賺錢。”

  “貴公司的《誅仙》也一樣，那小說可火得很。快要內測了吧？”陳貴良問。

  池宇鋒道：“下個月內測。”

  兩人正聊著，史宇柱左右摟著周鴻瑋和陶成鋼的肩膀，忽地大喊道：“走走走，去唱K。一邊唱，一邊接著喝！”

  周鴻瑋牛逼轟轟：“不是我吹牛，我唱歌拿手得很。”

  “我小時候參加過歌唱比賽！”陶成鋼吼道。

  陳貴良給楊碩打電話：“把他們的隨員叫進來，這幾個傢伙都喝醉了。”

  轉移陣地，繼續喝酒。

  估計這次還有妹子陪著喝。

  陳貴良是個純粹的人，是一個脫離低階趣味的人。他當然不為了跟妹子一起唱歌，而是要繼續跟池宇鋒聊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