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位元組音樂不斷跟唱片公司簽約，國內各大音樂平臺幾乎全知道了。

除了騰訊，還有新浪、百度、酷我、酷狗、多米、巨鯨、咪咕————

做正版稍微像點樣子的，僅騰訊、蝦米、巨鯨三家。若不是有陳貴良的資金撐著，蝦米音樂也不會嘗試正版化。

百度和新浪雖然也有一丟丟正版，但都是被唱片公司聯合起訴以後的結果。

面對位元組音樂的大動作，友商們全都感覺莫明其妙。

陳老祖又在抽什麼瘋？

只有剛從新浪離職的謝國明，面對海洋音樂的工商執照，不可置信聽著老部下傳遞的訊息。

他從新浪副總裁任上離職，就是想要豁出去賭一把，瘋狂囤積音樂版權大幹特幹。

結果他剛把公司執照辦下來，居然被陳貴良給截胡了！

就在謝國明懵逼的時候，國內唯一的全正版音樂平臺—巨鯨，被曝出跟谷歌終止合作的訊息。

巨鯨敢做全正版音樂，就是仰仗著谷歌的雄厚背景，擁有國內外近百家唱片公司的非獨家授權。

a輪投資者是籃球巨星姚銘，以及姚銘的經紀人。

b輪投資者是谷歌。

去年巨鯨音樂還以1000萬美元的價格，直接吞併了一聽音樂（500萬美元現金500萬美元股票）。

謀求上市！

今年上市失敗，面對鉅額虧損，谷歌停止跟巨鯨合作。

姚銘因為傷病，去年正式宣佈退役，把精力全部投入到政商領域。

他的俱樂部搞得不錯，但其他投資多以失敗告終。

“你們說，陳總出得起多少價？”姚銘的經紀人、巨鯨音樂的股東章明吉說。

姚銘笑道：“他能承擔債務我就很滿足了。”

章明吉嘆息：“唉，是啊。”

巨鯨音樂創始人陳歌沒說話，默默坐在那裡喝茶。

陳歌1988年從北大畢業，留學美國學習金融。1998年投資音樂公司，旗下歌手包括崔建、羅大右、齊秦、林志炫等人。

在網路盜版音樂最猖獗的年頭，他斷然決定做正版音樂平臺，還把姚銘及經紀人拉來投資了300萬美元。又透過李開富的關係，跟谷歌達成長期合作。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折騰好幾年，陳歌只收獲到一個教訓：在中國做正版網路音樂肯定失敗！

“他來了。”章明吉說。

姚銘和陳歌立即站起來迎接。

“陳總你好。”

“哈哈，三位好。”

陳貴良見面也不談正事，而是拿出一套球衣：“大姚，我是你的球迷，能不能幫忙籤個名？”

他真是姚銘的粉絲。

姚銘笑著接過筆和球衣，刷刷簽上自己的大名。

陳貴良跟章明吉寒喧幾句，又跟陳歌熱情握手：“陳師兄你好，久仰大名，咱們都是北大校友。”

“慚愧，”陳歌尷尬笑道，“混了幾十年，到最後一事無成。”

陳貴良說：“一兩次失敗無所謂，有的是東山再起的機會。我已經派人跟谷歌聯絡過了，這次之所以請吃飯，是想跟三位交個朋友。”

如果只是談收購，陳貴良真不必親自露面。

位元組跟谷歌談過，谷歌卻不向自己透露訊息？陳歌立即明白，他已經被谷歌徹底放棄，只能問道：“陳總能出什麼價錢？”

陳貴良說：“80萬美元收購巨鯨100的股份，並承擔巨鯨300多萬美元的債務。你們帳上的資金已經快枯竭了，我認為這個價格非常合理。”

陳歌還想掙扎一下：“我們有海量的使用者資源。”

陳貴良笑道：“谷歌終止合作，你們的音樂版權也陸續到期。使用者再多又有什麼用？我若不是看中了巨鯨的使用者資料，怎麼可能花錢買下來。”

姚銘有些著急，悄悄朝著陳歌使眼色。

巨鯨揹負的那些債務，主要是拖欠了數十家唱片公司的應付版權費。

姚銘已經承認這個投資失敗，現在只想趕緊抽身出來。他甚至可以一分錢都不要，只求別被唱片公司追債壞了名聲。

陳歌沉默不語。

陳貴良說：“三位也可以選擇不賣，就當這事沒發生過，以後大家還是朋友。”

“我們賣！”章明吉連忙說。

陳歌終於還是放棄掙扎，轉而問道：“聽說陳總在大舉購買音樂版權，你覺得在中國大陸做正版網路音樂有搞頭？”

陳貴良說：“一兩年內肯定沒有，但放到三五年後可能時機就成熟了。我投資的不是現在，而是中國音樂的未來。等簽下足夠多的版權，我會全力推動監管政策的收緊。”

“很難，”陳歌感慨道，“我六年前創立巨鯨的時候，認為未來三五年內肯定加強監管。現在六年過去了，只聽到一點雷聲，卻不見下幾顆雨點。”

陳貴良笑道：“我運氣一向很好。”

陳歌說話有點冠冕堂皇，谷歌退出中國之前，他可是風光得意著呢。當時每年gg收入就接近一個億。

由於實在太賺錢了，他兩次拒絕風投入股，認為只憑姚銘的a輪融資就能直接上市。

結果遇到經濟危機上市失敗，接著谷歌又退出中國。

去年他破釜沉舟，把公司剩餘不多的現金，外加換股來吞了一聽音樂。透過講“強強合併”的故事，又從谷歌拉來b輪融資，在谷歌的幫助下謀求上市。

上市失敗，一切皆休。

因為無法兌現期權，公司高管都快跑完了。

陳貴良問道：“位元組音樂收購巨鯨之後，陳師兄願意入職位元組音樂嗎？我可以給你期權。”

陳歌笑道：“我這個失敗者，陳總也看得上？”

陳貴良說：“很抱歉，我不是請你當位元組音樂的ce0，而是負責音樂版權這一塊。你長期跟國內外唱片公司合作，尤其是在全球三大唱片巨頭那裡有人脈。我想透過你跟三大唱片巨頭談判。”

陳歌震驚道：“你玩這麼大？想籤三大唱片的獨家授權？”

陳貴良搖頭：“主要是三大巨頭旗下的華語樂庫。至於海量的外語歌，我只籤他們旗下的一部分。”

“那也很恐怖啊，籤獨家恐怕要好幾億！”陳歌覺得陳貴良就是個瘋子。

陳貴良笑道：“沒那麼貴，三家全簽下來頂多一兩億。除了我之外，哪個傻子會打包買他們的版權？”

陳歌說道：“就算是每年一兩億的保底金，也根本不可能回本啊。”

陳貴良問：“所以，你想不想陪我瘋一把？我給你期權，你負責海外版權收購。要是成了，位元組音樂的期權會很值錢。”

陳歌仔仔細細打量著陳貴良，似乎想要辨認陳貴良是不是真的瘋了。

姚銘和章明吉也聽得暗暗怎舌，這不是一兩億的事情，而是每年一兩億的事情。而且一兩億隻是付給三大國際巨頭的，另外還要付給其他唱片公司。

終於，陳歌釋然一笑：“我好象不會失去什麼。我同意入職位元組音樂。”

收購巨鯨音樂的速度必須快，因為隨著谷歌終止合作，使用者的流逝速度會非常快。

陳貴良看上的就是那些使用者，若遲了就沒有收購的必要。

陳貴良說：“你回去把還沒走的員工穩住，更新和維護不要放鬆。可以向使用者透露位元組音樂入主的訊息，一定要把他們留下來！”

這也是讓陳歌入職位元組音樂的原因，別搞得收購過程中使用者跑光了。

“明白。”陳歌點頭。

聊完正事，陳貴良問姚銘：“大姚，去我的公司玩玩如何？很多員工都是你的球迷。”

“可以。”姚銘的心情還不錯，終於把巨鯨音樂這爛攤子處理了。

他們吃了午飯，陳歌和章明吉各自回去工作。

姚銘則是跟著陳貴良，跑去位元組和遊科遛彎參觀。

“郭楓、謝揚、敖彥————全都出來接客了！”陳貴良扯開嗓子大喊，一點老闆的樣子都沒有。

“我靠，姚銘！”

“大姚，能不能幫忙簽名？”

“大姚，我想跟你合個影！”

那幾位高管還沒露面，其他員工已經認出姚銘。

2米多高的個子，沒辦法不認出來。

大家都顧不上工作了，一窩蜂湧過來湊熱鬧。

簽名還不算，主要是合影。

很多員工的個子，還不到姚銘的胸膛高，合影的時候大家笑成一團。

“我草，我草！！！”

謝揚看到姚銘都驚呆了，他也喜歡打籃球，讀高中時特別崇拜姚銘和科比。

謝揚跑到陳貴良身邊：“你怎麼把大姚請來了？”

陳貴良昂首挺胸：“怎麼樣？我牛逼吧？”

“牛！”謝揚心服口服。

敖彥擠到姚銘身邊，合影時故意蹦蹦跳跳，還彎腰拍了下姚銘的膝蓋，接著驕傲無比的宣佈：“我跳起來打到姚銘的膝蓋了！”

“哈哈哈哈！”

這話引來全場爆笑，原來敖大管家也會玩梗。

陳貴良又帶姚銘去遊科那邊，同樣的情形重復了一遍。

晚上，兩家公司的高管們，集體陪姚銘一起吃飯，而且全都準備好了球衣或籃球要簽名。

宴席結束，謝揚穿著簽名球衣、抱著簽名籃球，美滋滋剔著牙縫說：“陳大俠，你今天總算幹了一件人事兒。我本來是想謀朝纂位的，因為今天的事情，就勉為其難再給你打幾年工。

陳貴良恍然大悟：“我就說金星凌日，必有臣子謀逆，沒想到竟是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