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4頁
夏璇硬著頭皮為難。
鐘意掀起眼簾,冷冷淡淡地拂了拂裙襬:“夏夏,你先回去吧,我清醒著呢。”
最後夏璇磨磨蹭蹭地走了。
鐘意也起身離開。
清爽又迴歸平靜的夜晚,微涼的風從髮梢身畔滑過。
“鐘意。”他跟在她身後。
鐘意才懶得理他。
“聽我說幾句話行嗎?”
“不想聽。”
她藉著酒意,腳步飄飄。
長髮拂散,裙襬如蝶翼,足尖輕盈,像風一樣飄下樓梯。
周聿白大步跨過臺階,高大身形一晃。
擰身橫亙在她面前,堵住她的路。
“鐘意。”
鐘意蹙眉,抬眼望著他,“讓開。”
他身量太高,即便這樣站著還是高出她一點。
周聿白再往下退了一步臺階。
剛好和鐘意平視。
兩雙眸眼正面相對。
“你習慣用高高在上這個詞形容我,但對我而言,也許是種未曾察覺的習慣。”周聿白平靜地看著她,“如果這對你來說是種痛苦,那我退一步,或者你更高一點,我們站在同一高度,你會不會舒服點?”
沒有任何落差。
他暗茶色的瞳仁裡倒影著她淡緋柔軟的面孔。
她也能毫不費力地直視著他的臉。
鐘意抿抿玫瑰色的嘴唇。
延時的酒意在身體裡蒸騰發酵,燻得她的眉眼綿軟倦懶,維持不住無動於衷的表情。
“鐘意。”周聿白直視著她。
假如道歉的話,要認認真真看著對方。
他眸光闃黑認真,話語輕輕飄來,“我跟你道歉。”
“為我的輕慢和倨傲、不以為然、自以為是和粗魯行徑跟你道歉。”他這一刻恢復了光風霽月的真誠風度,“行嗎?哪怕原諒我一點。”
他已經願意做到這一步。
也許有很輕微的動容。
像蝴蝶落在花瓣,纖細的步行足在花蕊間帶來一點點的顫動。
鐘意耷著眼簾,翹睫掩住瀲灩眸光:“這又何必呢?沒必要為別人改變自己的位置,也沒必要為並非有意的行為道歉,你完全有理由那麼做。”
她繞過他往下走。
他遮擋了路燈所有的光芒,只留下濃郁的黑影籠罩著她,追著她。
鐘意心中微惱,腦海裡攪起一團暈眩。
腳下一滑。
周聿白攥住她的手臂,伸手撈住了她。
鐘意飄飄蕩蕩半撐在他懷裡。
男人健康好聞的體息,混合著鬚後水或者什麼的清冽香氣,還有菸草的味道。
一股腦地飄進她的鼻尖,飄進她的腦海,長驅直入。
這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肌膚接觸,他的體溫滲進她的肌膚:“你說你一開始也愛過我,你說你不怨我,難道就不能挽回一點?”
鐘意伸手撩開散落在面容的長髮。
露出個嫵媚鮮妍的清甜笑容,語氣涼涼:“可是我已經不愛你了,我對你沒感覺,怎麼都挽回不了了呢。”
他手指僵硬,心頭刺痛:“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闃黑深沉地目光毫無遮擋地穿進她眸光裡,直直地攫住她。
鐘意嗓音軟綿綿的:“一點都感覺都沒有。”
他手指攥得她手臂生疼,啞聲問了一句,“一點感覺都沒了嗎?”
“沒有。”
“真的沒有。”
周聿白凝視著她瑰麗泛紅的容顏,盯著她溼潤嫣紅的嘴唇,輕輕又篤定地吐出那幾個字。
“你再說一遍。”他心緒已亂,唿吸隱隱壓抑。
“我說沒——”
他心頭一痛。
再也忍耐不住,忍不住俯身堵住那張柔軟冰冷的唇。
再來幾個耳光也無所謂。
唇瓣再度相貼。
炙熱的,清涼的。
柔軟的,堅韌的。
溼潤的,幹灼的。
這個吻有心碎的輕柔。
他低頭含住她的唇瓣,起先怔著,也許在等她反抗,也許在一個巴掌落下來。
鐘意眨了下醺意迷離的眼。
這種久違又柔軟的觸感,讓人有些陶陶然的漂離,控制著她空白的大腦暫停思考。
她知道自己應該清醒過來。
只是大腦無法組織語言,身體也無法回饋動作。
卻有一種熟悉又細碎的戰慄,像絲線一樣穿過身體。
他輕輕地吸吮她的唇,溫熱的薄唇抿吻她的唇瓣,細細描繪她柔軟飽滿的唇,輕柔地叼抿她的唇珠。
很溫柔喚醒她的記憶。
沒有一絲絲不適感和壓迫感,只是輕柔蹭癢她,讓她禁不住要張唇吐息。
身體裡37°的Be water,濃郁的醉意。
直到他溫柔撬開她的唇,舌尖抵進齒關。
那溼熱又微微粗礪的舌探進來,帶著更加深重濃郁的氣息,勾著她細滑清涼的舌尖,吸吮她口腔裡楓糖冰激凌的甜蜜,再混著酒精分子。
所有的滋味和氣息和滋味都攪在一起,纏繞在舌尖,推遞勾連。
鐘意腦子混沌,身體開始受不住。
他吸吮她的津唾和氣息,溫情掃蕩她的舌面和齒關,酥麻得讓人忍不住要呻吟。
這感覺太好也太沉醉。
理智想要掙扎,身體卻想要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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