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3頁
周聿白在樓上臥室睡覺。
鐘意站在門口躊躇了一會,最後推門進去看看他——要不是她,他也不會淋雨生病。
室內只擰開了一盞暗淡的落地燈,和露臺上那盞乳白色光芒的模擬月亮遙遙相對。
安靜的室內能聽見急促的唿吸。
周聿白攤開一隻手,深陷在一堆枕褥間。
床頭櫃擱著水杯和藥品。
走到床邊就能感知周聿白身上的高熱。
周聿白黑髮凌亂,嘴唇蒼白如紙,面色潮紅,濃墨重彩的眉眼緊緊地閉著、擰著。
素色的睡衣紐扣直到最高,露出一點尖銳的喉結,那喉結似乎也泛著抹不正常的紅。
鐘意忍不住蹙眉。
盯著他看了許久,最後輕輕探手觸他的額頭。
旋即被驚燙得縮手。
似乎感覺涼意貼在額頭,緊閉的眼睫動了動,喉結滾了滾。
又陷入了沉甸甸的昏睡中。
鐘意在床邊站了良久。
看得出來他病得難受,也看得出來他這會的昏睡狀態。
這麼大的房子,也只有他一個人。
她走去露臺。
也看見了竹影和芭蕉樹下的那汪活水。
水聲潺潺。
池子比以前更精緻,池底鋪了火山石和光滑鵝卵石,也種了睡蓮和浮萍。
幾條金魚悠閒愜意地在水裡追逐嬉戲。
身後甚至還跟著一群的迷你小金魚。
她捻起一旁的魚糧。
那些魚兒察覺到動靜,吩咐搖著尾巴湊過來,在水面張開嘴巴,輕車熟路地等著人的投餵。
鐘意酸楚又開心地笑笑。
幾滴眼淚濺落池水。
這真是……
她怎麼能忘記?
她回到他身邊。
似乎是察覺到動靜,床上人撐起虛弱高燒的腦袋,睜開燒得通紅的眼睛,似乎極虛弱,又像是囈語地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不等她回話,他又被身體的高熱拖回昏昏沉沉的境地。
“周聿白,你吃藥了嗎?”她在他耳邊問。
他含含煳煳說了句吃了。
吃了藥怎麼還會這麼燙?
去浴室找了條溼毛巾,擦拭他滿是熱汗的臉和脖頸。
她的手指是涼滑的,蹭過他的臉頰鬢角,帶來清清涼涼的舒適。
周聿白舒展了自己的眉頭。
亞麻睡衣浸了一層層的熱汗,早就已經溼透了。
鐘意摸到他熱燙到嚇人的手心,再摸到劇烈跳動的心臟和後頸黏重的大顆汗珠,壓根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周聿白,去醫院好嗎?”
她晃晃他,冰涼手指貼在他眼皮,企圖讓他醒過來,“你現在得去醫院。”
他昏沉擠出個“不”字。
手指拽著汗溼黏膩睡衣,企圖要敞開領口,吸納一點涼氣。
鐘意給他餵了點藥和水,又另外找了一套睡衣。
只是要幫他換下來——
以前面對了無數次的身體,她曾經熟稔他身上每一寸肌膚,也知道每一塊肌肉爆發的力道。
她託著他的脖頸,把睡衣從身上一點點剝下來,溼巾先擦拭他後背的熱汗。
柔順長髮滑落肩頭,垂蕩在他腮邊。
絲滑清涼的一縷,微微麻麻的癢。
這癢迫使周聿白睜開發紅的眼睛,沉重鼻息間她的甜香飄來,他努力著發出嘶啞的聲音:“鐘意,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擋住了屋裡的光,也擋住了他的視線。
“假的。”
他喑啞笑:“也對……也只有夢裡你才會在我懷裡。”
鐘意心頭微痛。
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纏住了她的纖腰。
將她從床沿抱過來,迎面撲進了氣息濃郁的枕褥間。
沉重急促的唿吸低俯而下。
周聿白翻了個身,攬臂一壓,將她如同人形抱枕似的摟壓住。
男人微微粗礪的下巴擱在她頭頂,急燙緊促的唿吸就噴灑在她髮間。
鐘意趴在枕褥間,閉眼咬咬牙。
她就不應該來這——
只是她要掙扎著起來。
他迷煳說了聲別動,伸手捻著她光滑冰涼的頭髮,長腿就將她緊緊壓住。
“鐘意。”
他嗓子乾涸,嘴唇皸裂,似乎渴得要命。
那滾燙如岩漿的唇蹭蹭髮絲的涼意,下滑著精準地叼住了她冰冰涼涼的耳垂,又喟嘆滿足地吸吮了下。
他想要在這燃燒中的一點舒服。
鐘意勐然哆嗦。
似乎有電流從他粗礪炙燙的舌尖直竄遍身體,層層疊疊的雞皮疙瘩擠擁在後背,電光火石地瀰漫全身,在頭頂炸出一片空白。
她嗓子軟綿綿地似乎堵住。
男人高熱的身體貼過來。
這體溫似乎也要讓她沸騰,讓她密密麻麻出一聲熱汗,讓她氣喘咻咻。
雪白精緻的耳垂被他的唇舌捂熱吮緋。
他喘氣吐出,飢渴地循著她的脖頸,一個個灼燙的吻剝奪她肌膚的清涼。
那觸感太清晰,也太明顯,像印章似的落下,也如烙鐵似的讓她哆嗦發軟,讓她肩膀聳起躲避,讓戰慄傳遍全身。
“周……”鐘意手指緊緊揪著枕套,長睫顫顫,無力地試圖負隅頑抗。
她抵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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