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3頁
男人的溫熱唿吸在後頸響起。
“睡覺。”
把她喊來,幹嘛不做?
也許太累了,也許沒心情,也許需要人陪。
什麼都沒做,沒有精疲力竭,沒有昏昏欲睡。
怎麼睡得著?
鐘意睡意全無。
眼睛眨了又眨,眼睜睜看著花園裡的竹影晃動,月色清淺。
“今晚的月色真美……”她小小聲。
“那是壁燈。”他閉著眼,“這種地方看不到月亮。”
鐘意想想,也是。
高樓太密了,燈光也太亮了。
連清亮純粹的月光都要人造。
有錢人都這樣嗎?住空中花園,欣賞虛擬的人造風景?
“你為什麼喜歡住酒店?”
“方便。”他語無波瀾,“我這麼多年,除去在美國生活那些日子,住酒店的時間比在家多。”
“在美國待了很多年嗎?”
“十年。”
鐘意輕輕撫摸他的手臂,忍不住在他手背親了一下。
莫名覺得他有點可憐。
從她拼湊的資訊來看——周思旻和周思筠也沒有比他小太多,掐指一算,基本就是在他孩童時期,就沒有享受過完整的家庭。
青梅竹馬的未婚妻給了他十年的溫情,最後卻撒手人寰。
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冷聲道:“我擁有這世上絕大部分人永遠都無法企及的一切,不必用你腦子裡的想法匹配我。”
鐘意覺得他說的很對。
他有基因彩票和權勢財富,已經站在至高巔峰。
不值得任何同情。
也不必多此一舉揣測他的想法。
鐘意在臨江住了兩日。
還另外見了一個人——溫慈柳。
她帶著保姆阿姨,送一盅佛跳牆過來。
正好和鐘意打了個照面。
這位中年富太太穿一席暗花的香雲紗旗袍,身姿妙曼,氣質溫婉,像從畫報裡走下來的古典美人。
不僅容色照人,嫻靜如臨水照花,有種淡看雲捲雲舒的鬆弛感,還有一把清柔動聽的好嗓子。
鐘意是聽她說自己是周思旻的母親,才突然反應過來。
這是周聿白的繼母。
相比於梁鳳鳴的銳氣和長袖善舞的交際風格,溫慈柳顯然是柔情似水的那個路線。
“這盅佛跳牆足足燉了十幾個小時,聿白太忙,我給他打過電話,今天接思潼放學,順路送過來。”
溫慈柳細細打量鐘意,“你是鍾小姐吧?”
鐘意畢恭畢敬喊她溫夫人。
“你跟著聿白喊我溫姨就行。”溫慈柳牽著她的手,“聿白在臨江這幾年,我可從沒在他身邊見過別的女孩子,你倆緣分不淺。”
“您說笑了。”鐘意滿臉羞紅,“今天真是讓溫夫人見笑……對不起,我實在不知道您要來。”
“沒事沒事,我不請自來,也不知道你在家。”溫慈柳笑道,“聿白也不說,八成就是想給我們一個驚喜。”
兩人坐著聊起了天。
那盅佛跳牆也舀了一半,非得讓鐘意嚐嚐,讓她趁熱喝。
恰好周聿白回來。
三人索性去西餐廳吃了頓便飯。
就這麼短短一點接觸,鐘意便見識了這位繼母的厲害。
有人天賦就是能做到滴水不漏的份上。
溫慈柳說話娓娓動聽,神色也親切隨和,一點異色都看不出來。
跟她相處,真是極為舒坦。
周聿白也是和顏悅色,神色放鬆。
場面氣氛極佳。
鐘意歎為觀止——
不知是折服於這母子兩人的心胸寬廣感情融洽,還是感慨豪門關係撲朔迷離。
第二天溫慈柳還派人補了份見面禮來。
禮物是對寶石耳釘,總裁夫人的手筆,不過分厚重,也不輕視。
鐘意捏著這禮物有點為難,眼巴巴送到周聿白麵前。
問他怎麼辦,要送什麼回禮。
“喜歡你就戴著,不喜歡就放著。”
他輕描淡寫,“不用回禮。下次帶你過去吃飯,你再想想送什麼。”
鐘意心裡一驚,瞪著眼睛問他:“下回過去吃飯?怎麼還有下回?”
“我看你和溫姨相談甚歡,她要是請你吃飯,難道你還不肯賞總裁夫人一個面子?嗯?”
他伸手捏捏她驚呆的面孔,手感甚佳,“那盅佛跳牆不是都進了你肚子?”
“你,你不吃啊。”她結結巴巴追著他,“她為什麼要請我吃飯?我算什麼個東西?”
周聿白頓住腳步。
薄唇笑意有幾分愉快,挑眉反問她:“你算什麼個東西?”
鐘意無所謂地聳聳肩:“我一個花瓶而已,什麼都不算。”
他居高臨下看著她,拊住她的後頸,低頭吻她。
溫熱的吻將她吞噬。
鐘意覺得這事好怪。
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北城。
睡在她家的那個晚上。
周聿白說過要她來臨江,還承諾下要給她一些東西。
當時她沒有應聲。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衝動,後來他再也沒有提過這個話。
上次那個品牌活動晚宴,官方和媒體的各類報道都陸續釋出。
品牌方花了不少流量在國內做品牌推廣,所以給這次晚宴也買了不少“豔壓”的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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