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奇怪的舉動，沒躲過我的眼睛。

  “奇怪，他會把盒飯打包送去哪裡呢？”

  偷偷看了一會，我重新回到座位。

  老闆根本沒有理會我的意思，一直忙著他的事。

  這要是放在其他繁華街段的客人估計早就拍板了。

  我皺了皺眉，耐心等待。

  回去那個便利店買零食，不太切實際，剛才我的話已經觸碰到她的秘密。

  “還要再回一次嗎？”我左右為難。

  突然，老闆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油膩膩的臉正對準了我，發現我沒有走，飯店老闆感覺有些意外。

  “ 你把選單寫好，直接拿進廚房就行，我可沒什麼時間照顧你一個外人。”

  老闆態度依然很差，這明顯有針對性。

  我不露聲色的看著他，儘可能表現得平淡。

  “不好意思，我不懂你這裡的規矩，所以沒敢進廚房打擾你。”

  老闆冷冷的撇了我一眼，“把選單給我。”

  “哦，好。”我把選單遞給他，紙條寫的都是一些家常菜。

  “吃完，趕緊走人，這裡不是你一個外人該呆的地方。”

  老闆很不客氣的來了一句，然後走進廚房，把門一關。

  砰的一聲，合金做成的門關閉了廚房裡的所有資訊。

  怪人！

  大概等了十來分鐘，香噴噴的菜香從廚房飄了出來，大有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即便門窗關閉，但那股香味還是從裡面飄了出來。

  “飯菜不會有問題吧？”

  不一會，老闆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兩道菜，一葷一素。

  “碗筷自己拿，打飯在那邊。”

  老闆給我指了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是廚房。

  我點了點頭，難道這裡平時都沒有客人？

  考慮到自己打飯，我不由多看了一眼四周。

  裝飾老舊，許多椅子都舊得變了顏色，桌面整整齊齊，上面擺放透明的茶壺一點茶水也沒有，就連筷子也沒有動過的痕跡。

  “看起來不像是一個飯店，更像一個會客廳。”

  我湊近鼻子聞了聞，青菜很香，不知道是加了什麼調料。

  “老闆你的廚藝真好，簡單的菜能做成這樣，恐怕這世間真的少有。”我笑著說道。

  “湊合吧，吃完趕緊走，我快打烊了。”聽完我的讚揚，老闆毫無動容，有些不耐煩的盯了我一眼。

  這麼早？

  我看了一下時間，才下午6點鐘。

  默默拿出一雙筷子，我夾住一塊肉絲，肉香撲鼻，但有一種奇怪的氣味。

  “哎，老闆你的菜是不是鹽放多了。”

  我嘴巴動了動，其實我一塊也沒吃。

  這裡的飯菜總有種奇怪的味道，我不得不妨。

  “真的?”

  “要不你試試。”我抽出一雙筷子遞給老闆。

  狐疑的接過筷子，老闆把肉片送入口中，嚼了幾口。

  “沒問題啊，是不是你的舌頭有問題。”

  “哦，是嗎。可能平時是我吃得比較清淡，所以味覺比一般人都要敏感。”我笑了笑依然沒吃桌面的飯菜。

  “想吃就吃，不想吃趕緊走人。”老闆輕哼一聲，“晚上你最好離開這裡，不然後果自負。”

  說完，老闆再也不管我，直接走進廚房，收拾飯盒。

  我看著他急匆匆的樣子，應該是準備送餐。

  “這裡不是沒有客人嗎？老闆這是要去哪裡送餐？”

  我看著桌面的飯菜，實在沒有吃下去的胃口，眼睛一瞥，忽然看見不遠處有一個垃圾桶。

  “這些菜不能吃。”

  老闆怪異的舉動引起了我的警惕，小心總不是一件壞事。

  過去將飯菜倒掉。

  回來時，還裝作一副吃飽的樣子。

  “老闆結帳！”我站起身。

  老闆從廚房另一側開啟一扇窗，從裡探出一個頭。

  “吃完趕緊走！”

  他沒有說要多少錢。

  這讓我感覺奇怪，一個飯店不為錢，那是為什麼？

  “這怎麼能行，老闆你就說過價吧，做生意的哪個都不容易！”

  “叫你走，就趕緊走，不要那麼多廢話，再不走，你今晚就別想走了。”

  老闆砰的一聲，重重合上窗門。

  “再不走就別想走？”我重複著老闆的話。

  什麼意思，難道這裡還會封城？

  我拿著揹包出了飯店。

  街道上冷冷清清，相比於熱鬧的市中心，這裡有一種死亡的安靜。

  人煙稀少，彷彿被遺棄的世界。

  我的出現並沒有給這裡帶來生機，反而是像一顆石子，投進水裡沒有多餘的波瀾。

  黑暗降臨，本來就昏暗的街頭，顯得比其它地方更加黑暗。

  陰風幽幽的吹過，幾張圓筒的白紙飛向了天空。

  幾道人影在大街上出現，排成了整齊的一排，推著車，挑著擔，唱著歌，手裡的白紙漫天飛舞，陰風唿唿的吹，很快把這些白紙卷向高空。

  悲涼的歌聲在暗黑飄蕩，那幾道身影突然一滯，轉身換了一個方向繼續前進。

  時間不長，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裡面，原本冷清的街頭，多了不止十倍之多，不過很奇怪，這條街不但不熱鬧，反而顯得更加冷清，走在路上的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不是活人。

  “走陰路，斷橋樑，鬼上墳，爺點香，四方鬼，聚一聚，上墳頭，走陰陽。”

  白紙漫天飛舞，詭異的歌謠悠悠迴盪。

  帶頭三人越走越黑，最終消失在了黑色的街頭。

  歌聲慢慢靜止，白紙就飄落在眼前，我跟在他們身後，伸手去撥弄飄下來的紙錢。

  “他們究竟在幹什麼？”

  突然我看了一眼，上面的路牌。

  “南區西北路13號，麗花公寓。”

  破舊的路牌寫得清清楚楚。

  “這裡就是麗花公寓？”

  我盯著深不見底的街頭，突然感覺很熟悉，這裡確實是我小時候來過的地方，只是當時看著沒有那麼老舊。

  左右看見沒人，我乾脆拿出手機，一陣操作之後，終於開啟了直播軟體。

  現在時間充足，倒可以提前直播。

  我看了一眼上面的時間，現在已經接近了晚上十點。

  時間過得好快。

  我點開圖示。

  “是否開啟直播。”

  我點選是。

  “開始直播，訊號正在切換。”

  “乘龍老司機進入直播間。”

  “苗豆豆直播間。”

  “半夜打死一條狗進入直播間。”

  “小奶貓進入直播間。”

  “夜風如歌進入直播間。”

  熟悉的ID熟悉的名字，新水友，老水友。人氣一下到了五千。

  乘龍老司機：“主播我等你等得花都謝了。”

  “什麼鬼，這種直播也有機器人？”

  半夜打死一條狗：“要是老司機是機器人，這裡就沒有活人了。”

  “不是機器人就是主播的託，哪有一進來就討好主播的。”

  乘龍老司機：“新人你不知道，其實現實中我見過他。”

  “還說老司機不是託。”

  “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麼直播，說好的美女怎麼一進來就不見了。”

  “這是恐怖直播，只不過主播的演技不到位，上一次看得我都睡著了。”

  直播間劃過非常多的彈幕，大多數是新的問，老的答。

  “流量還行，比上一次好了一點。”

  我對著鏡頭，“水友們晚上好，我是你們的主播星麒，這一次我將會帶領大家來到一個全新的地方，不知道你們沒有聽說過，南區西北路13號。”

  乘龍老司機：“知道，我以前送過一個奇怪的乘客到那裡。”

  苗豆豆：“我也聽朋友說過，那裡的人很古怪，從來不喜歡外地的人。”

  “聽起來只是一個充滿歧視的地方，跟這次直播又有什麼關係。”

  我笑了笑，問這種問題的多數是新進來的新人。

  “當然有關，南區西北路13號可能沒多少人知道，但我說出來一個地名，你們肯定知道，就算不知道你們也可以上網查。”

  不少新進來的水友起了好奇。

  “主播你倒說啊。”

  我乾咳一聲，“麗花公寓你們應該聽過吧。”

  “前幾天的新聞，好像有一個叫做何峰的人當場被人撞死，我記得車禍的地點就叫做麗花公寓，對了，麗花公寓是不是有一條很長的公路。”

  我點點頭，新人裡面也有人聽說過這個地方。

  “是嗎，我怎麼從來沒聽人提起過？”一個叫做我亦等輕塵的水友發出彈幕。

  “不知道，可以上網查，這裡是出了名的神秘地帶。”

  我拿著手機開始往前走。

  漆黑的公路，瀰漫著一股濃濃的白霧。

  走了幾分鐘，我亦等輕塵又發出彈幕。

  “查到是查到了，但網上都說，這裡是黑色大麗花，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有誰能告訴我嗎？”

  “眾裡尋她千百度，百度一下不就知道了。”

  黑色大麗花網上都有記載，不過出處是外國，說的是一個女明星被人殘忍殺害的故事，據說至今還是一樁懸案。

  這次直播會跟它有關嗎？

  我心裡有些忐忑，帶頭那三個人明顯不懷好意。

  “這次會不會又是一個陰謀？”

  盯著道路，我慢慢行前。

  黑暗把所有痕跡都掩蓋得密不通風。

  我走了許久，終究還是聽不到一點動靜。

  那些人好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像是一場幻境。

  三個人帶領一群人，不可能一點風聲也沒有，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我觀察四周，雖然手上的燈光很昏暗，不過還是能看清楚地上的痕跡。

  平坦的地面只有歲月摩擦的痕跡，其餘的我暫時還沒發現。

  拿著手機走了幾分鐘過後，前面出現一條清幽的小路，有一條河水從小橋底下穿過，發出潺潺的聲響。

  水底清澈見底，鵝卵石大小的石頭，在燈光下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燈光移動，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慢慢接近。

  我心裡有些竊喜，終於找到他們了。

  “先看看他們在幹什麼。”我暗中觀察，關閉了唯一的光源。

  黑暗的橋對面，那裡有一群人，整齊的排成一排，三位領袖站在最前面，居高臨下，其中有兩個我都認識，飯店老闆與便利店女老闆，中間還夾雜著一個人，年齡稍大，滿臉的陰鷙，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