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裡迷了路，想問問前面這公交車去哪兒？”

  “不知道，我勸你最好不要上車。”女高中生眼神一撇，似乎知道什麼。

  “那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不能上車？”我正準備問。

  “你煩不煩啊。”女高中生翻了一個白眼，隨後從包裡拿出了一張車票，然後準備上車。

  我準備跟上。

  卻見司機的目光冷冷從車內瞥了一眼，他裸露在月光下的臉非常詭異。

  啪啦一聲。

  這時候女高中生已經投了車票，隨便找了靠窗的位置，便坐了下來，同樣是有月光那一排座椅。

  同時是乘客，他們為什麼會選擇有光的那一面？

  馬上輪到我。

  “上車投票！”司機的目光非常陰沉。

  我剛踏上車，摸了把口袋，好像根本就沒有車票：“我給錢行不行。”

  “沒票下車”司機很固執，說著就想趕我下去。

  不會吧，還沒正式直播就被趕了下來，那直播不就宣告失敗了？

  “能不能通融一下，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換。”直播失敗那跟死又有什麼區別，如果這次不能直播，留下貴的物品又有何用。

  “我想要的你未必有。”司機連頭都不抬一下，但背後就像長了眼睛，我感覺被盯得頭皮發麻。

  但無論如何，我也得留在車上：“你不說怎麼知道我沒有？”

  “說沒有就沒有。”司機聲音沙啞。

  正想要與司機扯皮。

  “我這裡剛好多出一張，司機我幫他付了。”一位女孩忽然站了起來，在陰暗的車裡顯得其為突兀。

  “多管閒事！”黃大媽聲音低沉，其餘十二人也紛紛把目光投向她。

  敢情這裡面還有其他門道。

  嗡嗡！

  手機震動。

  側目一看，是一條來自恐怖直播間的簡訊。

  “劇情道具已發放。”

  女孩手中的車票就是我兌換的物品？

  司機沒有說話，女孩從座位站起，把票投進了箱子。

  “謝謝你了！”雖然是兌換來的物品，但我還是有必要謝謝人家，畢竟這也是人家付出的東西。

  “不用謝，我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女孩明顯跟我認識，但我就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她。

  “我們有見過？”走到最後面，我乾脆就坐在女孩旁邊。

  “我見過你，但你卻未必過我。”女孩笑了笑：“主播你好，我叫苗豆豆。”

  總感覺她看我的眼神不對，原來她就是我直播間的水友。

  “苗豆豆，你怎麼會上這輛車？”

  “噓”苗豆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有我不得已的苦衷。”她小心翼翼，似乎很害怕別人知道她的秘密。

  我心領神會的點頭，已經著手觀察今晚任務的目標，能稱之善良，一定是沒做過壞事的人，要不然也不能稱為善良的人。

  首先可以排除碰瓷大媽，馮波和那對情侶，他們跟善良沾不上邊，手上都有人命。至於後面幾人因為時間緊急，根本來不及檢視，但眼前的苗豆豆據她在直播間的表現應該是一位正直的人，就是不知道她為什麼會上這輛公交車。

  車內寂靜無聲。

  皎潔的月光映照車內，照著每人複雜的情緒。

  嗤！

  車門關上，破舊的車門像遲暮的老人艱難的慢慢移動。

  公交車啟動。

  破舊的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車也跟隨慢慢移動。

  公交車行駛在路上，車內每個人都顯得心事重重，黑暗的一面似乎還有一排空座位。不知道為誰準備，此時越來越陰冷。

  坐在苗豆豆身邊，我反而變得束手束腳，有她在我不好跟水友們互動，只能有一搭沒一搭觀察周圍。

  四周太過於黑暗了，我想動用瑩目，卻發現瑩目被一股陰氣包裹了，根本就看不透前面，還不如平常的眼睛管用。

  “這股陰氣就連我的瑩目也能矇蔽。”

  車外，月光非常明亮，但就是看不透周圍，反而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寒霜。

  隨著移動，車裡有一對母子說著悄悄話。

  “媽！我們什麼時候能再次看見爸爸。”

  “快了，坐到終點站就能看到他了。”媽媽溫柔對小男孩說。

  一列列車窗把月光分成無數份，有人露出笑容，自然有人愁容滿面。

  “成言，你說我們該如何面對她。”是那對情侶，此時穎娟像小貓一樣依偎在韓城言懷裡。

  “我們都帶來了她喜歡的東西，不會有事的。”韓城言撫摸穎娟的頭髮，眼睛像金一般明亮。

  按道理說他們是一對很好的情侶，但韓城言的表情卻笑得有些猙獰。

  “喂！兒子啊，爸爸要很晚才回來，你今晚就跟媽媽睡好不好。”賣保險的業務員拿著手機柔聲輕語的對著手機裡面的兒子說話，沒一會他就結束通話了電話，似乎是把兒子哄騙好了，長長鬆了一口氣，月光下他的臉比韓城言還要顯得猙獰。

  沉默已久的黃大媽忽然嘮嘮叨叨，她神經質的重複一句話：“他要來了，他要來了。”

  或許是馮波聽得有些不耐煩，說話有些衝：“你能不能消停一會，你想死，我還不想死呢。”

  “他來了，他來了”黃大媽絮絮叨叨，就是聽不進他的話。

  “神經病。”馮波罵了一句再也不管她。

  前面的位置還有幾個人，女高中生拿著《量子學》僅憑月光就看了起來，時而發出一聲輕笑。

  “哎，老六，你說他今晚會不會來找咱們。”

  “他要是敢回來，我就敢再一次把他幹掉。”兩人戾氣非常的重，一人叫做任老六，一人叫做焦七，兩人都是屬於膀大腰圓的壯漢。

  “喂！親愛的，今晚有沒有想我？”長髮美女拿著手機，嬌聲嬌氣，手指同時按住手機，十幾個彈窗一起發，跟她聊天的都是男性，就是不知道這句親愛的是對哪個男人說的。

  長髮美女身後，還有兩個男的，其中有一位穿著白大褂，斯斯文文，但就是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上來這輛車。

  賊眉鼠眼男人一直到處亂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突然渾身一震。

  嗤！

  公交車大概行駛了半個鍾，終於到達了第一個站。

  “豐昊路，怎麼回事？”我看向窗外，公交車明明在行駛，卻為什麼突然又回到了原地？

  長髮美女想拿出手機自拍卻被前面兩位大漢瞪了一眼。

  “別沒事找自在，小心有命上車，沒命下車。”任老六的眼睛像鷹鵰一樣，明亮而銳利。

  “我拍我的關你什麼事！”長髮美女不服氣，但也是嘴上功夫厲害罷了，她冷哼一聲壓低頭自拍了一張，或許是燈光比較暗，她拍出來的照片非常詭異，居然有一半臉都藏在了黑暗。

  車門像蝸牛似的慢慢爬動，等了大麼一分鐘，車門終於開啟了。

  這次上車的人有些詭異，居然投的全是冥幣。一共是三人，坐的座位居然是偏黑一面，連相貌也看不清就坐了下來。

  自從開車，司機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似乎他的職責就是一名司機。

  車內沒了動靜，靠在光面的一行人也停住了交流，但他們卻非常有默契，誰也沒有去看那三人一眼，就好像從頭到尾就當他們不存在一樣。

  車門吭哧吭哧的又把門關上了，但每開啟一次，車門都變得很吃力，這次居然用了一分多鐘才把門關上。

  一點昏黃的燈光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此時在這盞路燈的照耀下整條豐昊路變得霧濛濛，竟然連上面的路牌都看不清了。

  公交車啟動，總是花費一段時間才恢復正常。

  站臺還沒到，但半路卻殺出了程咬金。

  “停車！停車！”兩位年輕人霸氣的攔停了公交車，但誰都沒有發現這時的司機居然露出一抹獰笑。

  沒有猶豫，司機故意讓這兩位不怕死的上了車。

  “喲！人挺多的嘛。”年輕人搖搖晃晃的坐下，剛好就坐在剛才上車那三人附近。

  “司機怎麼不開燈啊。”另一位青年很不滿，他酒氣熏天一定是喝了不少酒：“喂！這位兄弟讓一點，你一個人坐著一個位置實在太浪費了。”

  年輕人話還沒說完，就亮出一把刀頂在了那人腰上。

  車內非常安靜，不但司機沒有回話，就連被刀頂著的那道身影也沒有動靜。

  “兄弟難道你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還是沒有人回應年輕人的話。

  “蚊子，你有沒有發現這輛車有點詭異啊。”

  叫蚊子的年輕人點了點頭，他目光一掃：“好像這些人都有些不對勁。”

  “管他呢，反正哥們倆只是為了錢。”蒼蠅拿著刀輕輕拍了一下身邊的男人。可是他完全沒有發現，這時被他用刀頂著的男人居然陰森森的一笑。

  他居然沒有眼珠，整張臉已經腐爛成一半，只有臉頰的肌肉還有保留，剩餘的都是骨架子。

  “哥們，把值錢的東西拿出來。”蒼蠅還沒發現這個情況，他臉上的死氣越來越凝重了。

  “你想要什麼？”那道身影不知道用什麼說話，居然連嘴也不動一下。

  “廢話，當然是要值錢的東西。”

  車門還沒完全關上，這時好像有東西走了上來。

  “上車給錢。”司機低沉的嗓音傳來。

  蚊子一直盯著前面：“你在跟誰說話？”司機面前分明一個人影也沒有。

  “上車給錢。”司機一直重複這句話。

  “沒錢就下車。”不知道司機跟誰搭著話，忽然車內一陣晃動，車門居然直接關上了，而那道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你神神叨叨跟誰說話呢？”蚊子走過去：“你把門開啟，一會哥們倆拿到錢還要去樂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