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細竹擋住不遠處大半邊的門，秦川穿過鵝卵石鋪就的小路，繞過細竹，來到大門前，門前擺放的幾盆已經快枯萎的菊花，似乎很久沒有人照料。房舍面積很大，只是顯得有些清涼，似乎已經失去了很久的熱鬧。

  秦川沒有推開面前虛掩著的門，而是直接從走廊繞到房子後面。李淑梅膝蓋上蓋著薄薄的毯子，合著眼躺在搖椅上曬太陽。

  秦川將手中的揹包放到地上，“今天是什麼日子，竟然有閒情在這裡曬太陽？”

  李淑梅睜開雙眼，“兒子！”隨後她從搖椅上爬起來，迎到秦川身邊，抑制不住的喜悅佈滿臉龐，她雙手握住秦川的雙肩，“小川，你回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這就買菜去。”

  秦川拉著要走的李淑梅，“別去了，我就是回來看看你，一會兒就要走。”

  “每次回來都這樣，急匆匆的。”李淑梅牽起秦川的雙手，“讓媽媽好好看看，又瘦了，你在外面要好好吃飯。”

  “你不用操心，我就是吃不胖的人。”秦川把李淑梅扶坐到裡屋的紅木長椅上，自己坐到斜對面的單椅上，“媽，我這次回來是有些事情想問你。”

  “搞的這麼正式，到底什麼事？”

  秦川：“我想問你，爸爸為什麼突然就離家出走了？真的是因為你們吵架的事？”

  李淑梅沒有馬上開口，“這麼長時間了，你怎麼還惦記著？”

  “他是我老爸，怎麼可能忘記。”

  “可是我給你的答案是一樣的。”

  秦川：“我見過老爸書桌上的烏龜圖紙，老爸是不是因為這個才走的?”李淑梅看著茶几上的水杯出神，許久沒有說話。秦川舔了一下嘴唇，“你不說話是表示你預設了我的猜測？”

  “你是有了你爸爸的訊息，才過來問我的？”

  秦川：“我朋友有個跟老爸圖紙上一模一樣的老物件，聽他說這老物件得來的很不容易，而且很可能是開啟某個墓葬的鑰匙，所以我回來問問。”

  李淑梅有些激動，“你怎麼到現在還是不能理解我為什麼不讓你進考古隊？我不讓你進，就是……”

  秦川不僅提高了嗓門而且加快了語速，“我有權利知道一切，更有能力承擔一些事……”秦川的語氣慢慢緩和下來，雙眼凝神望著李淑梅，“媽，我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你應該相信你自己的兒子；我已經長大了，不再需要你們的保護，反過來，該是我保護你們才對。”

  “我的小川確實長大了。”李淑梅深吸一口氣，“你爸爸不是離家出走，他是在尋找某個東西……”

  李淑梅的眼裡似乎看到了過去，“你爸爸是在尋找某個東西，人們都說那個東西是虛無縹緲的存在，可是他們得到了一些線索，說可以證明這世上真的存在。”

  秦川：“你說的是長生不老藥。”

  李淑梅點頭：“看來你是知道了什麼，才回來的。”

  “還有，你剛說他們，除了老爸，還有誰？”

  李淑梅溫柔地看向秦川，“想瞞也瞞不住了，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也沒關係。你爸爸有三個結拜兄弟，一個是你舅舅李軍醫，一個是左海，還有一個是蕭啟宣。”

  秦川豎起耳朵，“蕭啟宣？”

  “怎麼，你認識這個人？”

  秦川再次恢復平靜，“沒有，不認識，就是想到了蕭太后。”

  李淑梅笑了，“你這孩子，這時候還逗我開心。”秦川咧嘴低下頭不語，李淑梅接著娓娓道來：“四個人中你爸爸跟你舅舅對考古最有研究。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們接觸到了一個老物件，經研究發現跟長生不老藥有關，於是他們向上級申請組織一支考古研究隊，去尋找有關長生不老藥的線索。”

  “而上級給的回答是，所謂長生不老藥純屬子虛烏有，申請沒有批下來。就在他們決定自己組織隊伍去的時候，上級的申請突然又下來了。”李淑梅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感情上稍微有些波動，但是沒一會兒，她又繼續敘說著：“當時他們一共去了十二個人，可是最後活著回來的……”

  幾乎要哽咽的李淑梅，圓睜著眼睛，長吐一口氣將狀態調整過來，“只有你爸爸跟蕭啟宣兩個人。問他們到底在墓裡發生了什麼，他們卻什麼也不肯說。也就是因為這件事，你爸爸和蕭啟宣都離開了考古隊。大概在你上高中那會兒，你爸爸拿著那張圖紙突然離家，臨走時讓我好好照顧你，誰想他這一走就是這麼多年。”

  “怎麼是兩個人，舅舅呢？”

  “你舅舅當時有任務去了別處，沒能趕上。”

  秦川：“媽，你知道北斗堂嗎？”

  “北斗堂？”李淑梅搖著頭，“沒聽說過。”

  “我想去看看老爸的書房。”

  “想去就去吧！”

  秦川站起來，輕輕推開左邊的房門，見著房間裡的陳設一點沒變，還是跟以前一樣凌亂，他放慢了腳步，然後直接走到書桌邊；深紅色的書桌顯得有些陳舊，一邊靠著有窗戶的牆，放椅子的那邊有三個並排的抽屜，靠牆的那個抽屜下面是櫃子，只是上面全部上了鎖。

  秦川歪著身子，“媽，書桌的鑰匙還在老地方嗎？”

  “應該是，要是找不到，估計被你爸爸藏起來了。”

  “我一直都是好運氣的。”秦川一邊自言自語地說著，一邊站到椅子上，伸手摸椅子後面深紅色的書架，沒一會兒，他在書架頂端方格里的矮瓷瓶下找到一串小鑰匙。秦川看著手中的鑰匙咧嘴笑了，“太好了！”

  秦川從椅子上跳下來，站在房門口的李淑梅擔心道：“慢點！”

  秦川正準備開鎖，突然直起腰來，“媽，你忙你的，要不你繼續曬太陽去。”

  “怪不得別人都說兒大不由娘，還沒娶媳婦就開始藏秘密了。”

  秦川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瞅著李淑梅。

  “好好好，我繼續曬我的太陽去。”李淑梅說著走了。

  秦川將鑰匙插進牆邊第一個抽屜鑰匙孔，裡面是私人印章和一個鐵盒子，鐵盒子裡裝著鑷子和小刷子等等的小工具。然後是第二個抽屜，裡面是一些檔案，他翻看著，幾張舊照片壓在裡面。秦川拿起其中的一張照片，四個年親男子並排站著，秦川把照片直接揣進上衣內口袋。接著準備開啟最後一個抽屜，這個抽屜沒有鎖，裡面只有兩包香菸和一個打火機。

  這時秦川嘆了口氣，看了一眼靠牆抽屜下面的櫃子，他隨即開啟櫃子的鎖，從小到大的文物印成了厚厚的圖紙塞滿了櫃子；秦川先拿了一部分出來翻看，然後又拿了一部分翻看，一張對摺的圖紙從秦川手中掉到地上，秦川拾起那半張圖紙，一個沒有腿和尾巴的烏龜映入眼裡。

  秦川將圖紙舉過頭頂，溫暖的陽光灑到白色圖紙上，單調的雜質顯露出來，“可惜是影印件，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秦川把圖紙折小塞進上衣口袋，繼續翻看剩下的圖紙，最後沒有多餘的收穫，臨走關門時他回頭又看了一眼房間的陳設。

  秦川走出屋子，不見李淑梅身影，正要開口叫喊，聽見屋子隔壁廚房發出炒菜的聲音。秦川走到廚房開啟的窗戶邊，“媽，你別忙活了，我朋友還等著我呢，我馬上得走。對了，媽，這個人是誰？”秦川掏出照片問道。

  李淑梅腰間繫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湊到窗戶邊，低頭瞅著秦川指的照片上的人，“他是左海，是四個人裡最年長的，也就是他們的大哥。”

  秦川把照片收起來，“我得走了，對了，媽，我要出趟遠門。”秦川指著搖椅邊的揹包，“這揹包裡的寵物麻煩你幫我照顧幾天。”

  “寵物？是小狗？”

  秦川：“一會兒你開啟就知道了，我朋友還在等著我呢，我就先走了。”

  “小川，吃了飯再走。”

  秦川邊走邊回頭說：“真的有急事，我朋友等著我呢！”

  李淑梅關掉灶具上的火，跑出來跟在秦川身後，“難得回來一趟，就不能陪我吃個飯再走？”

  秦川停下來等李淑梅，“我朋友就在外面等我，下次回來一定陪你。”

  李淑梅有些失望，但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點點頭，“天快冷了，記得多穿件衣服。”

  “媽，你回去吧，別送了。”

  李淑梅送秦川出了秦宅大門，“想吃媽媽做的菜了，就回來。”

  “知道了，你進屋吧，我走了。”

  李淑梅：“我看著你走。”

  秦川微笑著，轉身離開。

  匆匆走出衚衕，秦川上了一輛白色SUV，他剛關上車門，便從上衣口袋裡拿出照片，“你們看看這張照片。”

  郭起，妘雨織，李智宇三個人把頭湊了過來。

  郭起從秦川手中拿過照片，笑道：“我去，四個大小夥子脫光了秀肌肉，有什麼好看的？”郭起見秦川對自己翻著白眼，然後收住笑容，一本正經地看著照片，忽然指著其中一個人，“這個人好面熟。”

  秦川：“從左邊數依次是舅叔李軍醫，我老爸，蕭啟宣，左海；他們四個是拜把子兄弟……”

  “等等等一下，你姓秦，李軍醫是你舅叔？老秦，我沒聽錯吧？”郭起瞪著秦川。

  妘雨織搶過郭起手裡的照片，還到秦川手裡，“你是不是傻，剛剛不是說了他們是結拜兄弟嘛！甭理他，小川，你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