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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局臨了,李柏橋喝了不少,拉著盛少遊要說體己話,問他:“少遊,你跟兄弟說實話,下次再見到那個花詠,我們是不是得管他叫小嫂子啦?”

盛少遊不置可否,但臉色好像更差了。

程喆無奈地拉住李柏橋:“你喝醉了。”又轉過臉對盛少遊說:“少遊,你別和醉鬼一般見識。”

儘管如此,盛少遊心裡仍然說不上的彆扭。

因為他自己也還沒想明白,對他來說,花詠究竟算是什麼。娶進門做媳婦兒?肯定沒到這份兒上。但是要他把花詠當做玩物,隨手轉送給李柏橋之流,盛少遊光用想的就火冒三丈!

送不能送,娶又不能娶。在家盛少遊對他跟供祖宗似的,還動不動就給臉色看。

關鍵是他根本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要讓花詠這麼不高興。

以後的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雖然這麼想,但為了讓李柏橋這些色胚閉嘴,盛少遊和“李柏橋們”下一次聚會時,還是特地帶上了花詠。

這朵蘭花實在悶在家裡太久了,都快發黴了!也該出來曬曬太陽了。

聽到盛少遊要帶自己出席朋友聚會,花詠愣了愣:“現在嗎?”

“對,李柏橋生日,你換身像樣一點的衣服,稍微打扮一下。”

花詠默默點了點頭,去了衣帽間。

十五分鐘後,他穿戴整齊從衣帽間裡走出來,盛少遊正坐在沙發上看最新季度的財報,聽到他的腳步聲,眼神還落在財報上,頭也不抬地問:“好了?”

花詠“嗯”了一聲,坐到他對面,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不再說話,捧著茶杯安靜地等他。

等盛少遊終於忙完工作,看了看時間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才終於站起身,抬眼看了一眼花詠,頓時一愣。

眉毛飛快地皺起來:“我不是讓你稍微打扮一下嗎?”

花詠被他喝得一怔,輕輕摸了摸自己胸口那枚青白色的蘭花胸針,囁嚅道:“盛先生,我打扮過的。”

“去把衣服換掉!”盛少遊莫名生氣:“稍微聽不懂嗎?我讓你稍微打扮一下,沒讓你打扮得跟天仙似的。”

衣服是衣帽間裡隨便拿的,盛少遊讓他打扮,他就隨手取了自己的蘭花胸針戴上,除此以外,連臉都沒洗一把,還要怎麼稍微?

“那我穿什麼?”花詠睜大眼睛無辜地問。

盛少遊拉著他進了衣帽間,選了半天也沒找到比花詠身上這套更樸素的正裝,頓時更氣。

救命!老婆實在太漂亮怎麼辦!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憑花詠的這張臉,就是披個麻袋上街照樣清新脫俗,驚豔動人!

盛少遊找來找去沒找到更合適的衣服,臉更臭,語氣也更壞:“就這樣吧,待會兒到地方,沒有我的允許少跟別人說話!聽見沒?”

“盛先生。”見盛少遊不高興,花詠尷尬地說:“我能不能不去?”

“你不想和我一起出席社交活動?”盛少遊的眼神危險了些。

“不是。”花詠低下頭逃避他要吃人的目光,小聲地問:“會不會不好?”

“有什麼不好?”

對面那個Omega不再說話,尖窄的下巴扣著,垂著臉看腳尖,罰站一樣。

盛少遊沒由來地一陣心煩,幾乎要連坐壽星李柏橋,罵他幹嘛沒事找事,非得挑今天出生。

“.....”花詠靜了很久,突然擠牙膏一樣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我和你在一起,不太好。”

盛少遊滿腔的怒火一下子熄滅了,心一點一點地冷下來。他明白花詠口中的“不好”指的是什麼了。

他們都知道。

因為時間還太短,那段很差很差的回憶,他們都還沒來得及忘記。

花詠的手臂貼著身體,手指垂著,不安地按住衣服的下襬,緊張地摩挲著。

盛少遊一把抓住他的手,攏在掌心裡。花詠的手比盛少遊的小了一圈,白上許多,捏上去軟軟的,軟得好像沒人捨得傷害他。

“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好。”盛少遊的堅定和雲淡風輕,好像給了花詠莫大的勇氣。

他抬起臉來,用溼潤溫和的眼睛看著他,“是嗎?”

“是。”盛少遊拉著他的手,把他從衣帽間裡帶出來,語氣有些無奈:“你就這麼去吧,本來也是天仙,總不能往醜裡扮。”

花詠被他的話逗笑了,嘴角微微地勾了勾。

這難得的一個笑臉,讓盛少遊連日的悶氣消解了幾分,口氣好了些,叮囑他:“待會兒你少理李柏橋,他那張嘴,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專說些叫人生氣的話。”

花詠點頭表示知道了。盛少遊就又伸手在他蓬鬆的髮間揉了幾把,發現全然沒能影響他耀眼的漂亮,死心地把手放下來,重新牽住他:“走吧。”

李柏橋當權的那個哥哥從蘇黎世回了國,他最近得夾緊尾巴做人。生日也不敢大搞酒池肉林,無法像往年那樣,極盡無道奢華之能事。只選了個常去的餐廳包下一層,小規模地請了二三十個朋友。

盛少遊是最晚到的,去的時候,其他人已在熱鬧攀談。

李柏橋打扮得人模狗樣,穿了正裝,梳了個還算帥氣的髮型,見到盛少遊一笑露八顆牙:“少遊,來啦!”視線落在他身後,笑容一下更大:“小嫂子也來啦?你好啊!”

花詠起初沒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臉一下紅了,害羞的粉從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透出來,像只漂亮的牡丹蝦。

他小聲地說:“你好。”瞥見一旁的生日蛋糕,又補了一句:“祝你生日快樂。”

李柏橋更樂了,樂不可支地應:“哎,謝謝小嫂子。”

盛少遊不喜歡花詠和李柏橋說話,更不喜歡李柏橋說話時的不正經。嫂子就嫂子,加個小字便不那麼中聽了。小嫂子?盛少遊咂摸著,越發覺得不順耳,好像花詠不是正經過門的大房,而是偷歡的外室一樣。

生日會的主持人是個女性Omega,在主持界小有名氣。以前和李柏橋有過一段,她站在臺上,大方地對前任飛吻,對著臺下的一眾非富即貴的Alpha們暗送秋波。

望著靜默但並不拘束的花詠,盛少遊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帶他參加聚會的情景。

那一次,花詠穿了件不合時宜的舊毛衣,也是這樣安靜地坐在盛少遊的身邊,卻讓盛少遊成為場上最受矚目、最遭嫉妒的Alpha。

那好像是花詠第一次出席光鮮亮麗的上流宴請。儘管穿著最不起眼的衣服,他卻顯得非常從容鬆弛,好奇地打量來和盛少遊攀談的每一個人,但始終保持著見過世面的得體。

那個時候,盛少遊便覺得,這個在社交場合淡定、內斂的Omega,比那些吃個飯、買個包都恨不得拍上一千張照片發社交媒體的Omega要更適合他。

第27章

李柏橋是熱鬧慣了的,這次為了不招哥哥的討厭,退而求其次選了個安分的場合,但畢竟是一年一度的生日,也不甘心就這樣安分地吃頓飯。

酒過三巡,餐廳的服務生進來撤去了杯盤,將投影開啟,燈光調暗,又把奏樂的樂隊換成DJ,吧檯的調酒師把配餐的酒單撤去,換上雞尾酒,餐廳的頂樓搖身一變便成了一個帶露臺的酒吧。

餐廳裝修風格奢華,以石材和金屬亮面為主,大理石地磚光可鑑人,美輪美奐的水晶吊燈亮度變低,昏暗的光束穿過晶亮的燈體,照射在室內年輕美好的笑臉上。

場上的Alpha和Omega都是人中龍鳳,在這樣的燈影效果下,配上微醺的醉意,都顯得格外動人。

燈光、音樂、酒精、資訊素......

在良好的氣氛烘托下,幾個剛認識沒多久的AO這會兒已摟抱著纏綿到一起,帶著水澤的接吻聲融進音樂中,混合著難以自抑的資訊素香氣讓空氣都變得甜美。

盛少遊中途離場,去露臺接一個工作電話,示意花詠坐在座位上等他。

花詠點了點頭,小口地喝著手裡度數不算高的莫吉托,他一貫喜歡帶著柑橘香氣的朗姆酒味,不知不覺已經喝了第三杯。

原本正和主持人打情罵俏的李柏橋見盛少遊不在,便靠了過來。

“小嫂子。”

花詠支著手肘,細白的手掌撐著臉,朝他瞥了一眼。

李柏橋被他淡淡的一眼看的心癢,乾脆坐到他對面,逗他說話:“少遊不在,你很無聊吧?我陪你。”

“不用。”花詠說,“我不無聊。”

這小蘭花怎麼好似有兩幅面孔,對著盛少遊時軟得沒脾氣,怎麼對著李柏橋就好像油鹽不進,軟硬不吃了?

李柏橋回憶起第一次見花詠,他湊上前和他打招唿,被他撞得鼻子快出血,偏生還挑不出錯來,只能怪自己舉止太輕浮。

俗話說,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如嫂子。

Alpha嘛都這樣,越是碰上極難攀折的高嶺之花,就越能勾起他的征服欲和好勝心,況且,這個Omega......

李柏橋打量著花詠清瘦伶仃的手腕,白皙的臉和修長的脖子,想象他曾被沈文琅藏了快一個月。心裡的邪火燒得越發的旺,臉上的笑容透出幾分輕薄來:“小嫂子,聽說你失蹤了一陣?”他隨手開了聽湯力水,喝了一口見花詠仍沒有理他的打算,繼續說:“你這一失蹤,可把少遊急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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