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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琅無言以對,走運?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比他更倒黴的倒黴蛋了!他表情扭曲,一言難盡地咧開嘴笑:“謝謝提醒,你的寶貝可得收好了。味道太好,想嘗一嘗的人,能從這裡排到P國。”

盛少遊的拳頭又攥起來,要不是花詠及時攔的那一下,沈文琅能被揍成紅燒豬頭。

最後,他們沒能動成手。

憋了一肚子邪火的盛少遊假裝無事發生過,但一路上都捏著花詠的手不肯放。

複雜的情緒在他心裡翻江倒海,後頸火辣辣地疼。好在,蘭花淡雅的香氣叫他安心,花詠回來了。

萬幸。

盛少遊堅信只要花詠重新回了家,一切就都會回到原點。他們一起把所有不愉快翻篇,重新繼續這段酸甜苦辣俱全的感情。

可事與願違。

當晚,花詠一個人搬去了客臥。

盛少遊一口血堵在嗓子眼,等在浴室門口堵他。

見到他,花詠一愣,擦溼發手也停了,眼睛比琥珀更剔透,低低地叫他:“盛先生。”

他小心翼翼,像在做一個很容易就驚醒的夢。

盛少遊湊上前,想要抱他、吻他,卻都被輕輕避過。

花詠剛洗完澡,輕薄的水汽籠罩著全身,柔軟淡色的嘴唇抿著,小聲地說:“盛先生,很髒。”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自我輕視的痛苦溢於言表。

盛少遊表面雲淡風輕,心裡卻痛不欲生。強顏歡笑地逗他:“嫌我髒?那我也去洗洗好不好?”

花詠笑了笑,但不是開心的笑法。比自嘲多悲傷,比幸福多苦澀。好像盛少遊說了很荒謬的話,但他沒有反駁。

溼發的水順著髮絲流下來,花詠低著頭,沉默地站在原地。

盛少遊很想再湊過去,吻他光潔的額頭,吻那期期艾艾的嘴巴和承受了太多水光的眼睛。

卻又怕他再次避開,因此不忍。

花詠的每一次躲避都像在揮一把雙刃的刀,鋒利的刀尖捅穿了花詠,也割傷了痛他所痛的盛少遊。

盛少遊最討厭掃興的伴侶,卻唯獨拿這個清高,話少,性子倔的Omega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曾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碰上這種能輕巧拿捏住他的伴侶,以為自己永遠也不會被愛衝昏頭腦。

但事實並非如此。

以前,李柏橋常常感嘆,說愛情的滋味很複雜。

盛少遊不以為然,他沒試過和誰墜入愛河,也沒興趣試。

哪知道,花詠用短短一年就教他嚐遍了酸甜苦辣。

第一次被人奪走心愛的Omega時,盛少遊飽嘗了被掠奪的失去感,而這次,主動獻祭的花詠讓他心酸心軟,挫敗感空前。

他自傲於是個S級Alpha,卻總在關鍵時刻保護不了自己的Omega,讓脆弱易折的Omega為他赴湯蹈火。

簡直是罪過。

被迫與花詠分房,盛少遊的睡眠質量差到極致。

好幾次花詠清晨睜眼,都會看到盛少遊趴在他床邊。

高大的Alpha蜷縮在他的床前,像只纏著主人的黏人忠犬,可愛又可憐。

他貪婪地欣賞了一會兒Alpha毫無防備的睡臉,伸手把他推醒:“盛先生,地上很涼。”

盛少遊睜開眼,迷茫了一瞬,看見花詠的臉,心情不由自主變得好了一些。

“早。”

花詠被他溫柔笑眼迷得一愣,臉飛快地紅了:“早。”

如此反覆了一週,花詠終於無法再任由盛少遊繼續趴在他床沿上睡。

“盛先生,這樣太委屈你了。”他的心疼和心愛一樣,都藏不住。

這份心疼正中盛少遊的下懷,苦肉計奏效,他立即攏著Omega的手,柔聲地哄:“那你可憐可憐我,同我搬回主臥去睡好不好?”

盛少遊從未這樣講過話,花詠一時臉紅更甚,眼睛簡直不知道要往哪瞟才好,“你、你。”他漲紅了臉,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盛少遊受夠了當正人君子,一把抱起他,笑道:“接新娘子進洞房咯。”

花詠又急又羞,“放、放我下來。”

盛少遊大步走到主臥,從善如流地把他的Omega扔到床上。

秀弱的青年人被他這一下摔得七葷八素,修長的脖子向後仰,拉出一條優美的弧線,抬起臉,眼神慌亂又迷茫。

“盛先生。”他用漂亮的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

盛少遊心咚咚地跳,像個被初戀瞪了一眼,就立即手足無措的毛頭小子,還沒來得及裝一裝紳士,身體已經急不可耐地覆上去,嘴唇尋到兩片中意的軟肉,迫切地糾纏著。

花詠想要推開他,手虛虛罩著他的胸口,卻被盛少遊一把按住。有力的心跳在掌中節奏分明地跳動著,一想到掌中握著的是他夢寐以求的一顆心,花詠便再捨不得躲了,他順從地張開嘴,和心愛又心急的Alpha熱切地交換著唾液和體溫。

手指伸進衣服底下,撫摸著纖薄的腰,花詠的眼睛驀地一睜,下意識地叫:“不要。”

盛少遊立馬停下動作,大罵自己禽獸,心中懊惱,臉上卻絲毫不露,手指從衣服下襬裡探出來,溫和地觸上Omega白皙柔軟的臉頰:“嗯,你說不要我們就不做。”

花詠的眼睛緩緩地溼濡了,臉埋到他胸前,悶悶地道歉:“對不起。”

盛少遊真恨不得把心都割下來捧給他,嘴唇胡亂地靠他的額頭,向他保證:“用不著說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以後不會了,就是親一下,我也提前向你打報告好不好?”

花詠被他逗笑了,噗嗤一聲:“那你現在還親?”

盛少遊立馬移開嘴唇,捧住他的臉,認真地問:“那我能嗎?我想親,你同意嗎?”

花詠不同意,他不想盛少遊再繼續單方面主動了。

他仰著頭湊上前,柔軟的、閃著光暈的溼潤嘴唇印上Alpha線條堅毅的下巴,“盛先生好笨啊,玩笑話都聽不出來。”

第39章

這天中午,精疲力竭的盛少遊難得補了會兒眠。

他有日子沒睡得如此安穩。

想來,最近也真是倒了血黴。先是莫名其妙地在宴會後遭受到了侵犯,醒來又因花詠的失蹤寢食難安。

這些日子以來,盛少遊焦慮不堪,心慌氣短,體力透支到了極點。

這一覺,一直睡到下午四點。

醒來時,花詠正圍著圍裙把烤箱裡的戚風端上桌。

盛少遊不怎麼愛吃甜的,花詠就做了減糖版,砂糖加的不夠多,打發的蛋白消泡速度很快,因此戚風不如常規配方的那麼鬆軟,但甜度適宜,是盛少遊喜歡的口味。

儘管賣相差了點,但盛少遊還是很給面子地掐了一小塊拈到嘴巴里,評價道:“很甜。”

花詠有些緊張,沮喪地皺起臉:“還是很甜嗎?我已經減了一半的糖。”

盛少遊笑眯眯地湊上來舔他的唇角:“嗯,你做的,不加糖也甜。”

年輕的Alpha滿意地看著心上人慢慢地紅透了臉,因得而復失和竊夜受辱而灰暗的心情,變得明朗了一些。

心像剛烤好的蛋糕胚,鬆軟,甜蜜。

重新奪回了獨屬於自己的靜謐蘭香,又抱著睡了一下午,盛少遊身上的痠痛和不適也好轉了許多,他神清氣爽,連後頸被撕咬的疼痛都有所減輕。

那天下午,他們在一起吃了個愉快的下午茶。膩膩歪歪地回到書房,打算各自挑兩本書來看。

盛少遊不肯好好走路,黏著花詠不肯放,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花詠被他絆得走不了路,哭笑不得地推了推他:“盛先生,你這樣我怎麼走路呀?”

“你自己想想辦法。”盛少遊蠻不講理,低下頭來咬他的耳朵:“我們花詠這麼聰明,肯定能想到辦法的。”

Alpha胡攪蠻纏的樣子實在可愛,語氣軟得能擠出水來,彷彿離了花詠,他是一天也活不下去了。

花詠得償所願,彎著眉眼笑了笑,反手去摸他的背,像經驗老道的獵手撫摸一條被馴服的狼:“盛先生,你乖一點呀。”

“已經很乖了。”盛少遊低低地笑,唿吸溫熱,甜膩膩的:“不乖的樣子,下次在房間裡給你看,你可別嚇壞了。”

花詠轉過身,對上他的眼,眼神亮晶晶的,好像在說:你嚇嚇看。

盛少遊的書櫃是從舊居里般來的,搬家時,四個強壯的A級Alpha也沒能把它完全抬起來,木料名貴、又重,室內電梯的橫截面過窄放不進,他們想盡辦法也無法僅憑人力將它搬運到二樓書房,最終不得已動用了起重機才將其從二樓陽臺吊到了室內。

櫃子是盛少遊母親的陪嫁,祖傳的老木料歷久彌新,在書房散發出陣陣令人心安的木質香氣。

盛少遊站在櫃子前,抽出一本笛卡爾的《第一哲學沉思集》,花詠站在他身邊,手指在紀伯倫的《沙與沫》和茨威格《昨日的世界》之間猶疑,盛少遊用餘光溫和地觀察著他,細白的手指優雅柔美,看得人心裡又軟又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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