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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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少遊沉住臉,把花詠推得離他遠了一點,硬邦邦地說:“我對熱衷做強/bao犯的Alpha沒興趣。”說著,又抬起手肘,用力頂了頂花詠纖細的胳膊,催促他:“滾開,把資訊素收起來,很煩。”
花詠被他頂得一晃,照舊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軟軟地說:“可是,我不想你疼。”
“我不疼。”盛少遊垂下眼,儘量不去看那些恐怖的血。那會讓他感到難受,心不受控制地揪起來。
哪怕知道花詠就是P國的那個you know who,但他還是抑制不住地為他擔心,替他心疼。
愛他,在乎他,好像已經成了一種慣性。
真他媽的該死。
這個可惡的騙子!
儘管在心裡破口大罵,但內心深處,盛少遊還是不希望他就這麼死了。
怎麼說呢......詐騙犯也有人權的,還沒來得及審問,就這麼死了,也太便宜他了!再怎麼樣,也得套麻袋打幾頓才說得過去!
況且,他還欠著他一堆的解釋,就算要死也得把事情說清楚再死!
就在盛少遊百轉千回,千頭萬緒之時,外面的沈文琅和常嶼也是一腦門的官司。
不斷的餘震造成了這附近的訊號塔裝置故障,訊號大面積中斷。半小時前,他們和花詠徹底失去了聯絡。
現如今,他們只能靠生命探測儀和定位搜救系統來確定花詠和盛少遊的位置。
好在,經過幾十分鐘的探測,他們確定兩人被困的地方靠近門口。
房屋的坍塌面積雖然很大,但因救援目標位置靠外,救援難度並不高。
經過半小時左右的施工協作,被困的兩人成功獲救。
花詠把第一個擔架讓給了盛少遊,自己捂著肩膀站在一旁,絲毫不見剛剛動一動都沒力氣的柔弱無骨。
可他驚人的出血量,和貫穿了整個肩膀的可怖傷口,還是把忠心耿耿的常嶼嚇得臉色慘白。
等候多時的醫療隊七手八腳地想把他往擔架上扶,花詠推開前來攙扶的手,蹲到盛少遊的擔架旁,用臉貼了貼他溫熱的胸口,又伸手抱住他。
這依賴不捨的樣子,和平時殺伐決斷、冷血無情的形象相差甚遠。一旁的沈文琅就是再看一千遍也無法習慣,假裝麻木地站在一旁,卻不可避免地感到牙疼。
常嶼無限同情地看了一眼這位工具人,衝他直搖頭。
他的老闆是真的被這個Alpha給迷住了。
這要是放在古代,盛少遊就是個男妲己。
對他,花詠的執著與愛情,比其擁有的金錢和權勢更為驚人,多得永遠花不光。
擁抱的力度很輕,分寸感十足。在盛少遊推開他之前,花詠自覺地鬆開手,退開一步。臉上沾著血十分狼狽,卻脆弱得漂亮。
盛少遊的腿和腰背都受了傷,蹙眉躺在擔架上,看花詠輕輕地衝他笑了笑,軟軟地道別,說:“盛先生,再見。”
像只無害的貓。
盛少遊怕自己下次見他,會忍不住揮拳打向他漂亮的臉,心想:還是儘量不要再見了吧。
第42章
心愛的Alpha臉色冷峻地閉上了眼睛,擺明了不想再看見他。
花詠有些失望,笑容收斂了些。
他拒絕使用擔架,在目送盛少遊被送上救護車後,自己跳上了另外一輛救護車。
“盛總身邊有陳秘書跟著,您別擔心。”常嶼揪心地寬慰他,“您傷得很重,最好能做一下急救處理。”
花詠靠著車窗坐著,單薄的嵴背挺得很直,眼睛死死盯住窗外載著盛少遊的那輛救護車。
“真希望能和盛先生坐同一輛車。”
沈文琅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憋了很久,說:“你最好去看看心理醫生。你對盛少遊的依賴太嚴重,像個瘋子。”
“是嗎?”花詠轉過頭,看起來十分高興:“我總擔心自己還不夠愛他。”
夠了真的夠了,你們他媽的要是再更愛一點,我就要被你們煩死了。
和慈的VIP樓層迎來了一位大人物。
據說,這日晚上九點左右,X控股的常秘書親自護送一名面嫩漂亮的年輕人入了院。
院方興師動眾,特地為這位貴賓預留了一整層,但他拒絕入住,堅持要住去住院部的另一間VIP病房。
巧的是,那間被指名的病房隔壁,住著同他一起入院的盛放生物董事長盛少遊。
比起這位由X控股常嶼、HS沈文琅親自伴駕左右的青年,盛少遊的傷要輕得多。他只肩胛骨有輕微的骨裂,其他不過是軟組織挫傷。
可那位姓花的先生,整個左肩都被鋼筋捅穿了。
手術室的醫生聞訊,特地準備了切割工具,卻在見到病人的那刻,集體傻了眼。
醫生A:“那個,請問鋼筋呢?”
花詠:“我拔了。”
全體醫生:“!!!”
醫生B流著汗問他:“你怎麼拔的?”
花詠抬起右手,朝他示意:“用手啊。”
這合理嗎?即便是頂級Alpha受了這樣的傷,也不可能有力氣做完CT後,還站著走進手術室吧!
這個漂亮的年輕人渾身都被血液浸透了,目測這個出血量,最少也得是個昏迷!可他像是沒有痛覺一般,毫不在意靠坐在手術檯上,側著一張素白的臉,問醫生:“手術多久能好?可以不用麻藥嗎?我的愛人也在這家醫院住院,我想早點見到他,所以趕時間。”
......
扎穿了身體的尖銳穿透物,被粗暴地拔出,由於處理不當,傷勢很重。但萬幸的是,那根鋼筋沒有傷及要害。堅硬的金屬條緊貼著動脈和神經穿過,險險避開了所有重要的血管和神經,離腋動脈只有零點幾釐米。
主刀醫生臉上全是冷汗。CT顯示鋼筋從患者的右肩峰插入,從右側腋窩處貫通穿出,整個身體內的傷口,足足有二十四公分長。
而如果這條鋼筋再稍偏一點點,刺破動脈,再被患者這般任性地隨手拔出來......那失去壓迫、又受到二次創傷的動脈血管,必然會破損嚴重,造成大出血,危及生命。
又或者,這根鋼筋不幸刺穿了神經,那這條右手手臂的知覺和運動功能將會受到極大的永久損傷。
運氣果真也是實力的一種。
不過......
主刀醫生看了一眼平躺在手術床上,拒絕使用麻藥,併為此簽了生死狀的漂亮青年。
——他的臉被無影燈照得雪白,襯得眉睫濃黑,像某種鳥類濃密的羽毛。
沾了血的白襯衫被剪刀剪開了,現出深陷的鎖骨和修長的脖頸。
花詠拒絕使用麻藥,但他抿著的嘴唇明顯失色,青白的額頭皮膚很薄,青紫色的血管微微凸出來。這些細節讓醫生確信,他的確是有痛覺的。
可他的神色實在太淡然了,平淡到詭異。彷彿正在接受一臺無麻二級手術的並不是他本人。
花詠好似有一個能為他自己承擔一切疼痛的分身。因此,他本人才能雲淡風輕地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舉著手機,眼睛牢牢地盯住螢幕。
螢幕上,沈文琅木著臉,正為他實況轉播醫生替盛少遊受傷的胳膊上石膏的畫面。
他嘲諷地問花詠:“醫生的包紮手法挺好,還用掛脖子後面的那段繃帶替他綁了個蝴蝶結,你想看看嘛?”
花詠說:“不了吧。”
“看看嘛。”沈文琅說:“我他媽都已經在給你現場直播了,你不看看怎麼對得起我丟的臉?”
“哦,好吧,那看看。”花詠勉為其難地說,想了想又問:“盛先生沒有不高興吧?”
“高興。”沈文琅衝他咧嘴:“他可他媽高興壞了!就差沒讓保鏢把我給扔出去!”
“嘶——”手術刀割開皮膚,醫生在肩峰前外側角向下做了個三公分左右的小切口。主刀在血肉模煳的手術視野中,分辨著三角肌前中束之間的纖維組織,沿纖維束縱向分開三角肌,切開肩峰下滑囊。
花詠的影片電話大大分散了醫生的注意力。
主刀醫生沉著臉道:“掛掉。不然的話,我讓補麻醉了!”他也顧不得病人的來頭了,就是天王老子上了手術檯也得乖乖聽醫生的話!
好在,花詠十分配合,蹙著眉衝影片那頭英俊的Alpha說:“先不跟你說了,我在做手術,你替我看著點盛先生,別讓他逞強。”
沈文琅瞳孔地震,“你已經上手術檯了?”
“嗯。”
“嗯個屁!誰允許你在手術期間和我打影片的!?不對啊,做手術你怎麼還醒著?”
花詠:“我沒用麻藥。”
沈文琅:......
老天爺啊,求你收了神通吧!
他沈文琅出淤泥而不染,P國遵紀守法的良好公民一枚,除了合理避稅,也沒造過什麼大孽啊!能不能別再讓他繼續忍受這種非人腦回路的折磨了!
花詠結束通話電話,眉頭緊緊皺起來,表情比方才通話時豐富了一些。
一助醫生的手心裡全是汗,小心地清理大結節足印骨面,骨刀切除表面硬化骨,從大結節外側向關節面邊緣透過克氏針鑽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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