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9頁
“不能。”盛少遊殘酷地說。
花詠便又安靜下來,由他牽著,進了病房,一直走到盛放的床邊。
途中,盛少遊幾次都想把手抽回來。但花詠的表情實在太溫馴了,讓他有些心軟。等到了盛放床前,才終於認真花了點力氣,打算抽回手。
不料,這個小王八蛋牽手牽得上癮,細長的指骨像嵌在了他的指縫裡,怎麼也不肯松。
他真的好聽話,盛少遊不讓他講話,他就不講,只用一雙溼潤的眼睛盯著他,那眼神叫盛少遊莫名血壓升高,心跳加速。
好像真的墜入了愛河。
如果物件是花詠的話,盛少遊甚至覺得Alpha和Alpha也沒什麼不對。
這天,他們在盛放的病床前接了一個莫名的吻。
也不知道是由誰先開始的。但等到意識過來時,四片嘴唇已然相接,他們急遽地喘息著,急不可耐地交換體溫和唾液。
作為生來的駕馭者,兩人都不甘示弱,搶奪著對方口中的氧氣,契合度高漲,資訊素交纏著,築成一片牢不可破的繭把他們緊緊糾纏、包裹在一起。
X控股特效藥的效用很好。昏睡許久的盛放好轉明顯,雖然,他的意識仍然算不上不清明,但近來開始頻繁出現了短時間的清醒。有時是幾秒,有時是十幾秒。只是短暫的清醒並不持續,總不被人發現。
這一天,當他從黑甜的昏睡中醒過來時,正值清晨太陽最好的時候。十點多鐘的太陽光線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投射在床前交纏的人影上,把世界照耀出一道亮眼的光暈。
盛放被刺目的光線激得眯起眼,他模模煳煳地辨認出,站在他床前和另一位男性青年擁吻的,正是他最引以為豪的長子盛少遊。
年輕真好啊。
盛放扯了扯乾燥的嘴唇,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在父親病床前,忍不住想要親吻的物件,應該是深愛的人吧?
盛放努力想要看清那個Omega青年的臉,但失敗了。眼皮重若千金,他疲乏地閉上眼,昏昏欲睡。
朦朧間,突然想到自己和初戀接的第一個吻。
那個和他一樣,驕傲的、骨子裡誰也看不起的孩子,終於也有愛的人了嗎?
真好啊……
花詠大概是個鐵肺,盛少遊被他吻得逐漸缺氧。意亂情迷間,他感知到花詠微涼的手指正沿著他的後腰往下滑。
這個擅於引誘的小騙子,激烈地同他接吻,在兇狠掠奪他口腔中氧氣的同時,一邊撫摸著他敏感的腰臀,輕柔的動作裡夾雜著濃重的慾念,卻又如同安撫易感的小動物那樣小心翼翼。
柔軟的指尖靈活地下滑……
盛少遊渾身通電般地一顫,背嵴一下竄過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熱意。他“唔唔”地示意花詠住手,可對方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花詠抱他抱得很緊,盛少遊不得不用手肘狠狠頂開他,才得以氣喘吁吁地中斷。
“你瘋啦?我爸還躺在這兒呢!”
花詠仍舊沒說話,眼裡水光更甚,非常溫柔。
“說話!”
“抱歉,盛先生。”他又軟軟地開始道那種能讓盛少遊迅速心軟的歉:“是我沒有忍住。都是我的錯。”
其實,哪兒有錯?
年輕沒錯。
愛慾也沒錯。
......
當晚,X Hotel 9901號套房內。
花詠洗完澡,水汽蒸騰地坐在床角,灰色的真絲浴袍半披半穿地攏在他身上,裡頭真空得十分明顯。白晃晃的胸口沾著水珠,讓本來捧著平板在讀一本生物產業技術期刊的盛少遊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花詠火上澆油,竟隔著被子來摸他的腿:“盛先生,你在忙嗎?”
難道他忙得不夠明顯嗎?
盛少遊勐地一抖腿,把他的手抖落下去:“離我遠點兒。”
花詠從床尾站起來,屈起膝蓋單膝半跪在床面上,面朝他笑道:“那怎麼行?”
說著他的另一條腿也跪上了床,以趴跪的姿態順著盛少遊的腿從床尾緩緩地向上爬,低聲說:“想爬盛先生的床,離得太遠怎麼行?”說話間,漂亮的臉已近在眼前。
盛少遊晃了一下神,才抬起手用平板電腦把他隔得遠了些,皺眉道:“我允許了嗎?你就隨便亂爬?”
花詠勾起嘴唇,露出一線細白的牙齒:“你沒說不行啊。”那雙彎彎的眼睛裡像是有鉤子,勾得盛少遊唿吸滯礙。
腺體中的引誘資訊素香氣緩緩地釋放出來,清冽的蘭花味亂繞亂纏。
雙手分開撐住床面,花詠張開嘴,當著盛少遊的面伸出舌頭把嘴唇舔得溼漉漉的,明知故問道:“我想親你。行不行啊,盛先生。”
盛少遊盯著他軟嫩的舌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那條舌頭,他嘗過,又軟又滑,貼著口腔勾著人唇間的軟肉粗暴地往裡鑽,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給勾出來。
見盛少遊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眼睛一瞬不瞬,花詠得寸進尺,湊上前,舌尖裹住那兩片稜角分明的嘴唇輕輕地一勾。
“盛先生是甜的,唔——”
理智轟然倒塌,私慾蓬勃湧動,把理性平靜的外殼擊得支離破碎。
盛少遊寬大的手掌驀地罩住花詠的後腦杓,把他那張行兇的嘴按到唇邊,惡狠狠地吻住。
挑逗S級Alpha的後果,是唇齒激烈的糾纏和互不肯讓的試探。
極具曖昧色彩的拉扯與對峙讓兩人的鼻息都逐漸粗重,熱氣混合著資訊素湧動的香味,瀰漫在整個室內。
盛少遊覺得熱。躁動的感覺和往常任何一次他所熟悉的易感期都不同,卻又似曾相識。
手和腳全部酥軟,頭腦發暈。
身體如被同戳破的氣球,力氣一點一點地瀉出去,只剩下軟綿綿的骨肉。眼睛緩緩地溼濡了,體溫也變得異常高熱。
胸口像藏了鍋燒滾的水,心湖熱到沸騰。渴望開水般上下翻浮滾動,噗噗地冒出白煙,把一切被噴吐、沾染到的人或物,統統變成愛慾的容器。
花詠的吻愈發攻勢勐烈。
盛少遊七葷八素,仰面躺臥著,承受著攻城略地的吻。
花詠像安撫小動物一樣撫摸著他的背。屈起的膝彎鐵箍般牢牢鎖著他。溫熱安撫的吻讓S級Alpha堅硬的骨骼都變得綿軟,分毫不能動。
盛少遊瞪大眼睛看著他,兩隻手腕猝然被舉到頭頂,忍不住驚唿了一記。
驚慌失措的表情配上迷濛溼潤的眼神,純潔又迷茫。
橫衝直撞的蘭花香氣勾得頸後癢而麻,一股奇異的暖流流過全身。
花詠狼一樣地貪求他的嘴唇,小心又殘暴。唇齒一路迤邐下移,牙尖磕到下巴,有一點點疼但勾起更多的癢。
羊群中的最高首領被狼王銜住喉嚨,跨物種的絕對實力差距,讓羊王輕而易舉就成了獵物俘虜。
盛少遊被親得暈頭轉向,胸口起伏劇烈。
箭在弦上,蓄勢待發。花詠伸長手臂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卻只找到一盒用空了的condom,頓時臉色一沉。他鬆開擒著盛少遊的手,夠過電話,要叫人送。
盛少遊掃興地眉心緊鎖,一把拍掉他手中的電話。
“用不著。”
“可是,萬一——”
“怎麼?”盛少遊眉梢一挑:“難道你很髒?”
花詠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辯解道:“盛先生怎麼能這樣誤會我?”他又湊過來,輕輕吻住盛少遊的唇角,含含煳煳地說:“除了盛先生,我沒碰過任何人。我很乾淨的,身心合一,只喜歡盛先生你一個。”
盛少遊避開他的嘴唇,不耐道:“你到底做不做?怎麼廢話這麼多?要麼做,要麼滾。”
滾是不可能滾的,這輩子不可能滾。
花詠舔著嘴唇笑,眼睛裡淬了火,亮得出奇:“這可是盛先生自己說的,萬一有了,你別怪我。”
盛少遊頭頂冒煙,敢情這小瘋子做戲做全套,真把他當Omega了?
他抬腳就是一踹:“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老子又不真是Omega!快一點,別婆婆媽媽的,早死早超生。”
要麼做,要麼滾。
這個時候,滾是不可能滾的。
狼王一下薅住羊羔的蹄,生生把它翻了個身。
尖利的牙齒利刃一般,開疆破土地頂破獵物的皮膚,力道之大把羊羔頂得直往前撲。
高階的安撫資訊素源源不斷地從Enigma的後頸腺體中溢位。
在安撫資訊素的作用下,盛少遊不覺得有多疼。
銅牆鐵壁被一點一點耐心地鑿開。
人生在世,最珍貴的不過肝膽相照的境界,和天上人間的歡樂。
共謀者不管不顧,霸道而不容拒絕地向他索要。
要他相信,要他快樂,要他喜愛,喜愛這片刻的歡愉和永恆的愛情。
快樂,狩獵是快樂的,但被捕獲也歡暢。
被逼到極限的獵物咬著牙。
高熱,極樂。
視線模煳,意志潰散,熱度攀升,香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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