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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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苗,醒醒!你給我老實交代!”
林文芳揪住她的耳朵,直接把她從睡夢中拎了起來:“你又在外面做什麼好事了?”
陸苗不能忍痛,被揪疼了,叫得跟殺豬一樣。
屋裡這麼大動靜,正看著報紙的陸永飛都嚇了一跳。
他趕來陸苗房間,原以為是女兒調皮搗蛋惹林文芳生氣了,沒想到陸苗看樣子也才剛醒,口水印子還在留在臉上。
“哎喲!老婆,怎麼啦?有話你好好跟苗苗講嘛。”
陸永飛不勸還好,見他急急地過來護著陸苗,林文芳更來氣了:“好好講?要不是你慣著她,她能成這樣?”
“你消消氣啊,”他賠著笑臉安撫她:“苗苗做什麼壞事了?”
疼勁過後,陸苗已經徹底清醒,心想大概是她昨晚偷跑出去的事被她媽發現了,一言未發地保持著乖順。
林文芳一叉腰,話跟倒豆子一樣噼裡啪啦地出來了。
“我買菜碰見三樓的婆婆,人家跟我告狀,說陸苗跟張老師的小孩鬧矛盾了,兩人樓上樓下地喊來喊去,喊得鄰居沒法午睡。陸苗,生你這個女兒就是來丟我臉的,你怎麼成天跟人吵架啊?鄰里皆知你是個不省事的小孩!”
“哦,你說張誠啊!”
說的是張誠,她就瞬間放心了,這下敢堂堂正正仰著頭了。
聽媽媽這麼一提,陸苗才恍惚記起,那個張誠是老師的小孩。
不過,那個道理叫什麼……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老師的小孩,她照樣不怕他。
“我有什麼不懂事的,張誠比我更不懂事。”
“我真是被你氣死了!別人指著我的鼻子,叫我‘多管管你的女兒’,我是該管管了,你就是這個認錯態度的?”
林文芳捲起袖子,抄上衣櫃旁的雞毛撣子準備抽她:“你說你成績不好、別的什麼也不行,我本來打算暑假送你去張老師那裡補習數學的,全毀了。你還覺得和人吵架你有道理了?那你倒是給我說說看,張老師小孩怎麼你了?”
“張誠他欺負江皓月!!”她語速飛快,生怕說得晚了。
唯恐被她媽打到,陸苗眼疾手快地舉起枕頭,往角落閃避。
江皓月在陸家,那是保命符一般的存在。
林文芳氣成這樣,聽到事情關於江皓月,也稍稍冷靜一些,有了想要講道理的意思。
“關江皓月什麼事?”
陸苗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提了一件不該提的事:“啊?沒有,沒事。”
“很好,陸苗,”林文芳陰惻惻一笑,雞毛撣子往她身上招唿而來:“你現在長本事了?學會撒謊了是吧?”
冬天被打真的特別痛,不是夏天那種火辣辣的痛,是一種要被打出內傷的痛。
陸苗揍得屁股瘋狂跳舞,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叫著:“我說,我說,別打了!我說!!”
然後,她就站在牆角,抽抽噎噎、一五一十地,將那天她帶江皓月出去,江皓月被張誠捉弄的事,告知了父母。
全講完了,她義憤填膺地總結了一下這件事的責任所在:“張誠特別壞。”
陸永飛和林文芳,似乎不是那樣認為的。
聽完故事,連先前護著陸苗的陸永飛,臉色都不好看了。
“你給江皓月道歉了嗎?”他問。
陸苗一臉奇怪:“是張誠要給江皓月道歉。”
“張誠的事不歸我們家管。我說的是你,你要給江皓月道歉。”陸永飛嚴肅地強調。
她依舊茫然。
“其一,江皓月是跟你一起出門的,你當時跟我保證,不會讓江皓月出事。其二,江皓月說了不跟你們一起去掏鳥窩,你強迫人家去了,他才被欺負了。其三,爸爸媽媽一直教你,遇到事情要匯報家長,你卻叫江皓月幫你撒謊,把這事瞞著我們。”
陸永飛一條一條地數來,陸苗被他說得傻愣愣的。
“不是啊……”她心裡不覺得自己錯這麼多,想要反駁。
見她仍不知錯,想要狡辯,陸永飛感到很失望:“陸苗,你媽媽說得對,我太慣著你了。我覺得你年紀小,道理以後慢慢教你也不遲,可你真的太不懂事了。”
車禍之後,陸永飛對於江皓月的虧欠,是壓在陸家心頭的一座大山。
為什麼那麼關心江皓月重回學校的事?講白了,他們最擔心的,不外乎是他會因為殘疾,而受到歧視。
張誠一事,證實這種憂慮,是不可避免且真實存在的。
陸苗最不應該的就是,她身為陸永飛的女兒,卻在這一環中間為別人鋪了道,讓惡意近了江皓月的身。
即便是陸苗感到委屈——她“鋪道”是因為想帶他出去走走,冬天的太陽很暖,景色好看,她想跟他一起玩;當惡意來臨的時候,她尚且沒有能力及時分辨,能為他阻擋。
而關於後一件……惡意啊,本就是避無可避的,又怎麼去奢求八歲的她能夠做到呢?
第9章 倔強
陸永飛夫婦堅持要讓陸苗去跟江皓月道歉。
他們覺得小江的鬧彆扭,很大程度上屬於“新帳舊帳一起算”,所以他不想理陸苗。但是,人家昨天還主動過來了,這更顯得自家女兒的行為太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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