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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馬上進行。”劉玉堂顯然鬆弛下來,“大船不是禁地,也決不能藏汙納垢,沒有理由不讓執法機關履行職責。”他拍拍曲江河的肩頭,似有滿腹的苦衷。“江河,這政府的活兒不是人乾的,眼睛一睜,忙到熄燈,咱哥倆也難得一見。今天晚上法國客商要到大船的凡爾賽宮用餐,司市長出席,你也別走了。”劉玉堂拽著曲江河就要上舷梯,並回頭招唿身後的孟船生。

一直立在劉玉堂身後的孟船生立即上前,一臉謙恭地要和曲江河握手,可對方插在褲袋裡的手動也沒動。

“孟老闆這裡可真是戒備森嚴哪。”曲江河不無嘲諷地掃了一眼退到暗處的邱社會,轉回頭斜視著孟船生說,“你這兒啥時候也配上警察啦?”

“豈敢豈敢,今天實在是有些誤會。小弟我晚間會向您解釋和賠罪。”孟船生一個勁兒地道歉,臉上透著真誠。

眼前的對手曲江河再熟悉不過了。如果單以貌取人,你就會覺得此人和街上叫賣海鮮的魚販子沒有兩樣:身材消瘦,略微有些探腰,因為過度勞累面色顯得未老先衰,頭髮散亂,加之常年海風的吹拂,髮梢顯得灰黃。兩隻眼睛卻炯然有光。曲江河還發現對方今天穿著有些特別,灰色風衣裡邊套著白色的西裝,連領帶和皮鞋也是白色的。

劉玉堂看出孟船生的尷尬,便再次招唿曲江河上船。

“江河啊,有事兒咱飯桌上說,今兒晚上船生做東,還有法國客商。你換上便衣,咱們一起上去看一下情況,孟董事長,你先上去招唿一下吧。”

曲江河看看自己穿的警服,又掃了一眼孟船生。他已經完全明白了劉玉堂的用意,知道再做無益,便向對方敬了個禮:“市長說得有道理,我們還是先做一下外圍的調查,就不再上去了。”他轉身向仇金虎他們做了個收隊手勢,快步離開了大船。

“就這麼便宜他了?”冋來的路上,仇金虎瞪圓了大眼,對曲江河這番舉動表示質疑。

“性急能吃熱饅頭?你抓人的證據呢?”曲江河手握方向盤,頭也未回。

“這事兒用不著局長勞神。”身後探出了小個子卓越,一邊用手拍了拍仇金虎肩膀,“殺雞不用牛刀,鬍子哥你不用操心,在我金島這一畝三分地,還能飛了他不成?”

曲江河未置可否,抓起車載臺送話器,撥通了省公安廳督察總隊電話。不一會兒,聽筒裡傳來了督察總隊長嚴鴿因疲憊而略帶沙啞的嗓音。

“你終於來電話了,現在在哪兒?”

“啥也先別說,有件急事,請你辦一下。”曲江河開門見山。

“我這兒正處理一起案子,事兒特別重要嗎?”嚴鴿認真起來。

“非常重要,涉及六年前滄海市的一起血案,一個犯罪嫌疑人成了警察,在局裡查檔案非常不方便,請你幫我到省廳警銜辦公室查一下:有沒有一個叫邱社會的人,還有,他是怎麼調進公安機關的。”

“好吧,明天上午10點給你回信,記著開機,不要讓人老打不通。”

曲江河拿著已結束通話的電話,感到溫馨而惆悵。嚴鴿曾是他在警院當刑偵教官的學生,在那段時光裡,兩人產生了戀情,但陰差陽錯,三年後,嚴鴿卻和劉玉堂走上了婚姻的紅地毯,並隨他調入省城。之後,劉玉堂下派滄海任職,嚴鴿仍在省公安廳工作。

悍馬車拐向駛往市區的濱海大道,曲江河又撥響了刑警隊長薛馳的電話,讓他馬上組織技術專家,對礁石處發現的死屍召開案情分析會。

公安局刑偵支隊會議室內,曲江河正主持案情分析會。他的旁邊,坐著副政委晉川。按工作分工,一般情況下,業務工作會議政治委員是不參加的,但因案情重大,曲江河專門請他前來助陣。晉川是從部隊團政委轉業到地方的,他有著和顏悅色的面孔和沉穩細膩的氣質,與曲江河配合默契,親密無間。

這時,女民警梅雪出現在門口,招手示意支隊長薛馳出去,曲江河知道她是預先和薛馳對口徑,故意沉下臉道:“搞啥小動作,有話不能大聲說?這裡除了你和‘袖珍警察’那點兒秘密之外,有啥不能公開的?”

“報告曲局長,是屍體的鑑定結果出來了。”梅雪的面孔騰起了紅暈,但聲音朗朗,“我不能違反你規定的工作程式,從不越級匯報,得先請示一下支隊長。”

“真的嗎?那我可要落實一下,咱們卓越手機上多次出現干擾軍心的簡訊,你是不是都請示了支隊長?”這下子不僅是梅雪,就連一直裝聾作啞的小個子卓越也紅了臉。

薛馳在一邊一臉嚴肅地接廣話茬,“報告局長政委,每次都請示,記得有一次她發來的簡訊是:我看見你,我怕觸電;我看不到你,我需要充電;如果沒有你,我想我會斷電。”眾人大笑,薛馳背上早捱了梅雪一拳,薛馳哎喲一聲說:“局長,梅雪可是你親手培養的重量拳擊手。雖然痛,但很溫柔!”

這薛馳是曲江河的愛將,雖然年齡不大,卻長了一臉皺褶,加上少白頭,被人稱作“白頭翁”,平日裡鬼點子最多。他深知曲江河聽案件摳得細如髮絲,為避免挨克,總是提前演習。由於他今天未去現場,就讓法醫和技術員梅雪作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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