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77頁

2,00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藉著手電筒的光線,嚴鴿看到牆角處露出一節白色的電線,俯身去拽,發現電線連著那臺她曾經見到過的小型發電機!

鐵鞋踏遍,終有覓處!幾個人七手八腳撥開四周的棉柴,只見那臺乖王子冰櫃靠著牆角,機箱中正發出嗡嗡的製冷聲響。

梅雪打亮應急勘察燈,方傑小心翼翼地開啟了冰櫃,只見女孩紅霞的屍體完好如初蜷縮在櫃子中間。

按照規定,事主不在現場,勘驗和屍檢都不便進行。可事不宜遲,待到天亮不定又會惹出什麼麻煩,掃金老太又死也不讓開櫃驗屍。嚴鴿當機立斷,讓耿民做見證人,梅雪作全程錄影,恭長喜協助方傑做屍表檢驗,暫時不搞臟器解剖,目的是先搞準死因。

在勘察燈和幾把手電的交叉照射下,方傑小心翼翼地剔開冰塊,剝去了孩子身上的外衣。孩子渾身通體僵硬,皮膚泛出淡青色的光,半睜半閉的眼睛似乎在向這個世界傾訴著什麼。

方傑很快發現頸部的環形索溝,看來的確是縊死身亡,就口述由梅雪做記錄。

就在這個時候,村子突然爆發一陣騷亂。伴隨著響亮的銅鑼聲,人們唿喊著:“野人進村了,抓野人嘍,快抓野人嘍……”

嚴鴿命令停止工作,熄滅了所有的燈光,不一會兒,唿喊聲腳步聲已經到了近前。汽馬燈的光亮從視窗映照進來,有人在哐哐地敲門。這時聽到一個大嗓門說,這家就一個老太太領個孩子,不要再叫他們了。隨即腳步聲離去,吶喊聲又由近至遠,四周又歸於寂靜。

一旁的恭所長解釋說,這一帶野豬、山猴子很多,成群結隊夜間出來糟踏糧食,村民們便自發組織起來敲鑼哄趕,聽說有人在這一帶見到過野人。他估計是熊瞎子或大獼猴下山轉悠,被人以訛傳訛成野人了。

嚴鴿十分納悶兒,他們入院時並未插門,可外邊的人怎麼沒能闖進來呢。嚴鴿細心地返回院中,卻驚訝地發現院門被插上了。怎麼回事?她來不及細想,吩咐方傑抓緊驗屍。

紅霞的身體處在正在發育的狀態,第二性徵剛剛出現。方傑利用側光再次觀察屍表時,突然發現女孩子的乳房下端,各有一處半月形的傷痕,傷痕有不規則缺口,呈暗紫色。

嚴鴿也發現了這兩處斑痕,就讓梅雪貼近拍了幾張細部照片,以便帶回去研究。

為了避免暴露,屍檢完畢,嚴鴿讓方傑梅雪迅速把屍體復原,裝入塑膠袋,放置在冰箱裡,並且按原狀放好棉柴,做完這一切,推門而出的時候,東邊天空已經現出了魚肚白。

就在嚴鴿離開院門上路的時候,她的腳無意間崴了一下,低頭仔細觀察,原來是汽車軋過後形成的凹坑。那輪胎印痕寬大粗獷,花紋奇特,她轉回頭向恭所長問道:“你剛說山道進不了車,為什麼這裡會有輪胎印兒呢?”

“這……”恭所長一時憋了個蟹公大紅臉,欲說又止,似有難言之隱。

“有話直說,怎麼吞吞吐吐的?!”嚴鴿更加懷疑,豎眉逼問。

“我有錯誤,向您隱瞞了情況。昨天曲江河局長帶人來小魚壩打獵,開了臺大輪子越野車,打這裡經過。”恭所長面帶愧疚。

“帶的人什麼樣子?”嚴鴿緊追不捨。

“瘦個子,臉白白的,挎了一臺照相機。他們開到這裡沒再讓我領路,就進保護區了。”

“昨天什麼時候的事情?”

“上半夜八九點鐘,先了你們一步。”

嚴鴿沉吟片刻,突然有了一種猜測,這猜測很朦朧,跟曲江河來的那個挎相機的瘦個子不斷和她腦海中的一個人相重合,但一時又難以確定。

返程途中,灰黑色的山體已逐漸透出綠色,路邊一泓泉水正在腳下的山谷中匆匆疾走,繞過樹叢變成了一股細如束髮的溪流。嚴鴿的思路也漸漸明晰起來。看來紅霞之死不僅隱藏著掃金老太的隱秘,而且很可能和透水事件有直接聯絡,特別是女孩兒身上的兩處斑痕尤其可疑。接著,她又想起羅江家本來虛掩後來又被人插上的門。

嚴鴿無意地將手插進口袋,指尖卻碰到一件冰涼圓滑的東西,掏出衣兜,竟是那面送給小黑孩兒的小鏡子!她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張頑皮的笑臉,一下子什麼都明白了:有一雙小手在暗夜中幫助了他們。

就在這時候,只聽方傑重重拍了一下前額,喊了聲“停車”,梅雪莫名其妙地剎了車,只見老學究向嚴鴿伸開了兩隻手,鄭重其事道:“乳房下是生前被咬的傷,孩子是被侮辱以後自殺的!”

梅雪這時也若有所思地說:“方老師,我也一直在想這個事情,如果確定是咬痕,那下嘴咬人的人倒有個重大嫌疑!”

第八章

寒流來了,省委會議室的玻璃出現了一層厚厚的水蒸氣,像是裝上了毛玻璃一樣,外邊的一切顯得模煳混沌。

嚴鴿今天被通知來參加省委書記辦公會議。她注意到,參加會議的人不多,加上她和加毅飛,一共只有六七個。會議由省委書記隆萬民主持。兩邊坐著省長和主管組織、政法的副書記,會議記錄也由省委秘書長親自擔任。足見這是高層核心的一次重要會議。

隆萬民屬於那種沉穩持重型的人,目光柔和,臉上慣常掛著含蓄的笑,具有學者風範。可他今天神情嚴肅。見大家坐定,隆萬民開門見山地說:“中央政法委嚴打整治督導組的忠良同志,昨天通報了他們調查走訪的情況,建議省委先行研究解決的措施,我們就先聽一聽政法委前段調查掌握的情況。毅飛,嚴鴿,你們誰說?”加毅飛便向嚴鴿點了點頭。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