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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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你說了什麼,還記得嗎?”嚴鴿充滿深情地問,並把頭輕輕依靠在曲江河的肩膀上。
曲江河搖搖頭,裝作忘了。
“我可忘不了,你說,你死了不要緊,要是我死了,人們會斷定你曲江河是失戀後的蓄意謀殺。”
曲江河一動不動,整個身體凝固得像座雕像。
“那天晚上,我和玉堂大吵了一架。”嚴鴿把曲江河的手握住,貼在自己的面頰上,動情地說,“他罵我把命賣給了公安局,罵你居心不良,我氣得一下子就搬到公安局住了半個月,最後還是你勸我回去的。你知道嗎,每年的這個時候,我都要在屋子裡點亮一根蠟燭,默默在心裡念著你的名字。以後,我的心屬於了兩個人,撿回來的這條命是屬於家庭的,是丈夫和兒子的,而掛在樹枝上的這條命,是屬於你的……”有一股清淚順著嚴鴿的面頰大滴大滴地滾落在曲江河的手背上,又從指縫間滲入手心。
曲江河仍陷在沉默中,他在向很遠的星光看。良久,有一顆亮晶晶的淚珠無聲流下。
舊日的情懷陡然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在這感情波濤湧動的時刻,嚴鴿並沒有忘記今天相約曲江河的初衷,她真誠地希望曲江河此時能向她主動說出什麼,因為這一點對他們倆都同等重要。
“江河,你如果不想和亞飛過,就不要欺騙她,可以離了婚再重找。但你千萬不能和那個女人攪在一起,我不允許你這樣,我不能容忍,你知道嗎……”嚴鴿的臉在發熱,眼睛閃著淚光,她說完後緊繃著嘴,竭力不使淚水滴落下來。但她說完這句話以後很快就後悔了,因為她分明覺得對方在悄悄地拒斥著自己。
“江河,你一定要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抓在人家手上……你是不是和她上了床?”嚴鴿終於說出了口。
曲江河終於轉過了臉,眼神中充滿了冷冰冰的敵意。
“這純屬我個人的私事,你管得著嗎?再說,你也完全沒有這個權利!”
“你要和其它女人接觸,我不說什麼,但你絕不能再和她糾纏!你明白嗎?你這是在玩火,她會把你徹底毀了!”嚴鴿的聲音因激憤而變得嘶啞起來。
“我高興被毀了,我難道沒有被女人毀過嗎?嚴鴿,在這件事上誰也阻攔不了我,特別是你!”曲江河斬釘截鐵,帶著挑釁的口氣。
“曲江河,我告訴你,你自己身敗名裂並不重要,我不允許你玷汙警察的榮譽。如果再這樣下去,我會提議採取組織措施的!”嚴鴿終於抽出了殺手鐧。
“好哇,你來吧,我正巴不得呢。我也告訴你,嚴局長,盛利婭這個女人我要定了,就像你當初義無反顧的選擇,是一樣的道理!”
“曲江河,你是個無賴,十足的腐化墮落……”嚴鴿氣瘋了,把最刻毒的語言一股腦兒地傾洩而出,她真想攥起拳頭把這個不可救藥的人擊倒,就在她要把梗塞在喉頭的話全部說出來的時候,只見一團火光從金島西北方向沖天而起,隨即傳來一聲悶雷般的聲響。
“是硝銨炸藥爆炸,聲音比梯恩梯要低沉,出大事了。”曲江河望著騰起—陣硝煙的地方,立即作出判斷。
“傻愣著幹啥?還不跟我快走!”嚴鴿已經快步向那臺悍馬車趕去,曲江河緊隨其後。
第九章
這天晚間,赫連山沒精打采地坐在市內一家滾石歌廳內,搖滾樂震耳欲聾,幾個穿吊帶晚裝的女孩正圍在他旁邊,把切好的瓜果塞人他的口中。T形表演臺上,一個從北京來的著名歌星即將登臺演出,出場費就是由他獨家贊助的。開始的墊場戲索然無味,連著幾支流行歌曲後,一個來自內蒙古的女歌手,人高馬大,隨著她發瘧似的蹦跳,一撮黃髮像雞毛撣子一樣在後腦杓上抖動,肚臍眼上的飾物叮噹作響,惹得赫連山一陣陣心煩意亂,不由得操起菸灰缸拍著茶几罵著人。
拿命換來的坑口,就像即將到口的鮮嫩烤鴨,還沒有聞到味就被別人搶了去,這口氣不出來他要活活憋死。赫連山這輩子似乎就是為了面子和金錢活著,而這兩樣孟船生竟然一件也不留給他,使得他今後在金島沒法子再混下去。他煩躁得發狂,甚至狠擰了一旁女孩子的大腿,發洩著內心不斷升騰起來的邪火。以至於身邊另一個女孩兒,怯生生地把一塊冰凍西瓜塞進他的嘴巴時,由於赫連山正在張口罵人,西瓜直頂在喉嚨上,剛要發脾氣,意外發現這個姑娘長得玉潔冰清,玲瓏可人,頓時動了心,一把把對方摟在懷中,親個不停。
大牌明星終於登場,唱的是《懂你》。赫連山不明白,那好聽的聲音不知怎麼會從那明星瘦瘦的胸殼子裡發出來,勾得他傷感起來……
緊接著,演出進入了高潮,出來一位滿身五彩繽紛的裸繪女郎,雪白的嵴背上綻開一朵豔麗的玫瑰花,乳峰上貼著一對薄如蟬翼的蝴蝶花。赫連山興奮起來,拍擊著手中的菸灰缸,幾乎要把茶几敲碎了。
從歌廳出來,赫連山和幾個合夥人上了山,進了他的私家別墅。這所別墅是他花了800萬元按照美國碧華麗山莊的格局修建的,共800平方米的面積,八個主副臥室,一間百平方米的大廳。房間的昂貴不僅在於鑲著色形各異的頁板岩的大坡頂、大理石貼壁的泳池和富麗堂皇的燈具,而在於這棟房子依據山勢的自然走向,隱形於茂密的樹林之中,並在數百米的半徑之內安裝著閉路監控系統,是一個十分隱蔽的安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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