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熟人啦，沒有熟人，我這種都快要入土的老頭子，哪裡能認識什麼達官顯貴啊。”老道連連擺手。

  老鴇聽到老道的話也沒在意，本來就是隨便你問問。

  如果老道真有什麼大本事，也不會光顧自己這種小店了。

  “芳芳呢，走了嗎？”老道伸手抓了抓褲襠問道。

  芳芳是他經常點的一個大妹子，這次來這裡，老道就是專門送她的。

  “老哥你可真是個痴情的人啊，怪不得芳芳長長提起你。”老鴇笑眯眯的說道。

  老道笑了笑，跟那個芳芳其實也說不上有太多的感情，只是那個大妹子活好，而且溫柔體貼，貼心貼肺的，每次讓老道覺得自己不只是一個單純的嫖客，不光有肉體上的交流。

  所以每次完事之後，老道都會跟大妹子聊會天，聊聊人生理想啥的。

  現在大妹子就要走了，怎麼說也要來送一送的。

  “哎喲老哥，你真的來送我了！”

  正在老道跟老鴇聊著的時候，二樓走下來一個揹著行李包的女人，正是老道最中意的大妹子芳芳。

  其實女人也算不上漂亮，只能算是一般，而且年齡也大了，怕不是快有四十歲了，身材都微微的走樣了。

  “你要走了，老哥我當然要來送送啊，咱們倆一起光膀子的情誼，老哥我哪裡能忘得了啊。”老道笑嘻嘻的說道。

  “死鬼！”

  女人走到老道跟前，抬起拳頭，輕輕的打了老道兩下。

  這讓老道心裡有些發熱，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小手。

  “哎呦，老哥這麼急不可耐了，是在忍不住了，就去二樓，來個分手炮。”

  旁邊的老闆看到老道和芳芳膩膩歪歪的，不由的笑著說道。

  聽到老闆的話，老道趕緊鬆開了大妹子的手，一臉正經的說道：“別亂想，這次來就真的是送送芳芳妹子的。”

  現在是大早上的，老道就算是再精蟲上腦，也不會跟大妹子胡天胡地的亂搞。

  這次來就真的是送送她的。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老道對大妹子問道。

  “收拾的差不多了，就是租房的地方，押金還沒有給退，那個老太太很不好說話，明顯的欺負我是外地人。”芳芳說著，眼圈不由的紅了起來。

  看到自己的大妹子要哭，老道頓時有些心疼。

  在外人眼裡，這些女人都是下賤的。

  只有老道真的走進了她們的內心，去深入的瞭解了她們。

  活著都不容易，如果能夠有別的安穩的工作，誰又願意去幹這一行，每個大妹子的背後，獨有一段不為人知的苦楚。

  所以在老道的眼裡，她們真的是可憐人。

  現在聽到有人居然敢扣大妹子的押金，老道頓時就怒了。

  “走，你帶我去，老哥我幫你出頭！”

  老道胸脯拍的砰砰響，對芳芳說道。

  聽到老道的話，芳芳心頭一喜，老道是濟水人，那個房東敢欺負自己，就是看著自己是外地人，現在有了老道幫自己出頭，說不定真的能夠退回押金。

  一千兩百元雖然不多，可是也是錢不是，她們的錢，賺的可是實打實的辛苦錢啊。

  “謝謝你了老哥，我現在就帶你去。”

  聽到老道答應，芳芳趕緊帶著老道走了出去。

  她租的房子並不遠，就在巷子後面。

  畢竟這裡是她工作的地方，住的不能太遠。

  女人帶著老道來到了一個平房門口，然後抬手敲了敲門。

  不一會，一個老太婆開啟了門。

  “阿姨，我就要走了，房子您也檢查過了，並沒有什麼損壞，那押金您就給退了吧，我們賺錢也不容易。”女人對著門口的老太太說道。

  聽到女人提到押金，老太太翻了一下白眼，一句話也沒說，伸手就要關門。

  旁邊了老道看到這一幕，嘴角抽動了一下，這場面他也太熟悉了，這老婆子是打算當無賴啊。

  不過幸好你家道爺對付無賴還是有一手的。

  就在老太婆將要關上房門的那一刻，老道身子一閃，直接卡在了門縫中。

  老道昂著頭，扯著嗓子，用地道的濟水話說道：“快點把押金退給人家，要不然我讓你好看！”

  老道雖然你不是濟水人，可是在濟水生活了這麼久，一口濟水話說的那是相當地道，就連本地人也分辨不出。

  老太婆被老道給唬了一跳，半天才反應過來，尖聲叫道：“你要幹啥，你要幹啥，我報警了啊！”

  老太婆一邊說著，一邊扭頭對著房間裡面喊道：“老頭子，你快出來啊，你快出來啊，有人欺負我了！”

  老道冷哼一聲，一把拉開了門，對著老太婆說道：“報警，你不報警我還要報警呢，賴著人家的押金不退，你還有理裡，老子我有幾個朋友就是公安局的，我還怕了你不成！”

  對付這種人，老道是有經驗的，畢竟走南闖北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無賴沒有見過。

  這種就是欺軟怕硬的主，只要你比她更硬，那他就會慫了。

  聽到老道的話，老太婆頓時愣住了，回頭又往院子裡面看了一眼，罵罵咧咧的說道：“沒用的老頭子，我都讓人給欺負成這樣了，你就不出來幫忙嗎！”

  只不過任憑她怎麼罵，院子裡面就是沒有一點動靜。

  “別廢話了，趕緊把錢給人家，要不然我真的要報警了！”老道對著她唬道。

  老太婆被老道給唬的兩眼通紅，一邊哭著一邊在口袋裡掏出錢包，然後把錢丟在地上。

  “給你，給你行了吧，嚇唬我一個老太婆算什麼本事。”

  芳芳彎下腰把地上的錢撿了起來，然後數了一遍，只有一千，還差兩百。

  不過她也不在乎了，本來這錢已經打算要不回來了，現在已經足夠知足了。

  老道看了一眼芳芳，詢問她錢夠不夠，芳芳笑著點了點頭。

  老道哼了一聲，走到了門外。

  那個老太婆狠狠的瞪了一眼老道和芳芳，然後重重的關上了房門，裡面頓時傳來她跟殺豬一樣的叫罵聲。

  “謝謝你了老哥。”

  門口，女人望著老道，對他真誠的道謝。

  “沒事沒事，小事一樁，這有什麼好謝的。”老道擺了擺手。

  “我要回店裡收拾一下行禮，下午就要走了，老哥你還去店裡坐一會嗎？”女人望著老道說道。

  “不去了，不去了，回去就行，我在這裡熘達一會。”老道笑著說道。

  女人又對老道到了聲謝，然後轉頭走了。

  老道知道芳芳在老家是有丈夫和孩子的，只不過他的丈夫早些年出了車禍，已經沒有了賺錢的能力了。

  這個可憐的女人才會選擇走上了這條路。

  人啊，活著都不容易啊。

  老道感嘆一聲，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坐在了旁邊的一塊石頭上，給自己點了一根菸。

  分離這種事情，老道這輩子經歷的太多了，可是卻一直都看不開。

  每當一個熟悉的人離開自己之後老道的心裡總會有些傷感。

  可是這人生，有相逢，就會有離別，就像是這天上的雲彩一樣，總是分分合合，不知疲倦。

  老道抽著煙，感嘆著人生，而那個老太太則是走進了房間裡面，依舊不停的罵罵咧咧。

  “老頭子，你這個廢物，你看我都讓人欺負成什麼樣了，你居然連個屁都不敢放，那可是一千塊錢啊！”

  房間裡面有張床，床上躺著一個老頭，一動也不動。

  老太婆坐在床前，望著床上的老頭，有些不滿的打了他一巴掌。

  “你這沒用的廢物，整天就知道睡，自己老婆讓人欺負了也不敢吭一聲，我跟你過得還有什麼勁啊！”

  老太婆說著，嗚嗚的哭了起來。

  只是奇怪的是，不管她是打還是哭，那個躺在床上的老人始終一動也沒有動，就像是個死人一樣。

  “你這該死的東西，還睡，我讓你還睡！”

  老太婆哭了一會，似乎沒有聽到回應有些惱火，抬起手朝著老頭的臉上就打了過去。

  就在這時候，那床上的老人終於有了動靜。

  只見他勐地抬起手臂，一把抓住老太婆的手腕。

  那隻手乾枯如柴，手上的皮肉都是古銅色的。

  與此同時，老頭也睜開了眼睛。

  他的左眼凹陷了進去，而右邊的眼睛泛著詭異的紅色光芒。

  嘴巴微微的張著，可以看到，那張嘴巴里面此時正有一條條黑色的觸鬚探了出來，看上去讓人不由的頭皮發麻。

  不過老太婆臉上卻一點害怕的表情都沒有，只是不滿的嘟囔了一聲：“怎麼，現在捨得醒了，可是晚了，那個欺負我的混蛋已經走了。”

  “呵呵.”

  老頭的嘴巴里面發出兩聲含混不清的聲音，聽上去就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吼一般。

  隨著聲音，讓原本癟著的肚子逐漸的漲大，變得跟皮球一樣高高的鼓了起來。

  只不過片刻之後，肚子又重新憋了一下去，如此反覆，一直不停。

  而且此時他的身上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整個房間裡面充滿了一股濃濃的腐臭味。

  老太婆抓著他的手，臉上的表情有些心疼。

  “又餓啦，乖，等一會，我去給你找食物。”老太婆輕聲的安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