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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衡君愣住。

父神一向威嚴,很少這樣歇斯底里。而旁邊,一向溫婉隱忍的母神說:“陛下何必如此責罵他?他沒有把兄長的生死放在心上,難道您這個當父親的,就把自己兒子的性命放在眼裡了嗎?”

清衡君驚訝地看過去——這麼多年,母神從未對父神冷言相對。

果然,少典霄衣瞬間如火上澆油:“這是你身為天界神後應該說的話嗎?”

霓虹神後眼眶通紅,字字含恨:“成為神後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我嫁過來之前,我就知道我不如她美貌,不如她聰慧!可是少典霄衣,是你三媒六聘到霞族求娶我的!是你對我父神說,願與我崇粢盛之禮,敦螽斯之義!我一直以為,只要我賢淑大度,只要我恪守本分,你總會眷顧我們母子。可是你為了她的兒子,寧可看著我的兒子去送死!”

她站起身來,像頭將要擇人而噬的野獸:“少典霄衣,如果有琴死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說完,她拂袖而去!

第125章

清衡君驚呆——父神和母神之間,是發生了什麼事?母神提到的那個女人……是誰?

霓虹神後離開之後,大殿驟然安靜。少典霄衣閉上眼睛,如同失力般靠在玉鏤金雕的椅背上。

“你走吧。”他疲倦地揮揮手,竟然沒有發落清衡君。

清衡君不經意間,看見他鬢邊的白髮。他懷抱栽種著胡荽的陶盆走出蓬萊絳闕,心裡無邊無際的痛楚和悵然。

“從始至終,沒有人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他抱著陶盆,輕聲說,“因為沒有人對我抱以希望。”

蓬萊絳闕之外,煦色韶光明媚。他卻第一次覺得陰寒。昔日兄長如山嶽,擋住他的光,也遮去他的雨雪風霜。他拍拍手裡的陶盆,那株香菜雀躍地搖擺。

“走,下界去了。”他輕聲說。

娑羅雙樹。

夜曇和蠻蠻從早上等傍晚,眼見朱陽升空,又緩緩西斜。夜曇趴在地上,雙手托腮,鼻尖都要忤到金葉子上:“我從來沒想到,我居然這麼坐得住。等了這麼久,一點都不覺得無聊。”

蠻蠻扇了扇翅膀,鳥眼盯著黃金就沒挪開過:“可不是,我覺得我能就這麼看上一輩子。”

一人一鳥正垂涎三尺時,一個黑色的人影由遠而近——正是梅有琴!

梅有琴雖然坐擁這金銀如山,但他卻只穿了一身黑衣,脖子上戴著一塊黑巾,顯然時刻準備蒙面。他手裡寶劍也十分古樸,一星金銀飾物也無。

夜曇趕緊抓起蠻蠻,隱在暗處。

梅有琴將一包金葉子撒在娑羅雙樹之下。蠻蠻問:“你不過去?”

夜曇搖搖頭,跟它咬耳朵:“得有個適當的時機。”

不多時,有個管事模樣的男子過來,他顯然是個熟客,直接將一張字據交給梅有琴,說:“我們家大爺前些日子在財神賭坊贏了十萬兩銀子,這賭坊老闆仗著有背景,不肯給。大爺特來請先生向魎魎城財神賭坊的坊主討債十萬兩白銀。”

梅有琴將字據接在手裡,說:“一千二百兩白銀。”

這人將銀票遞過去,梅有琴拿著字據,很快離開。

夜曇說:“去魍魎城,財神賭坊!!”

魍魎城,財神賭坊。

這裡的坊主是隻松鼠精,大腹便便,像只小嘴大肚的酒壺。他一見夜曇,眼睛就是一亮——夜曇以前常在紅袖臺跟人比武,他認識。

他立馬迎上來:“呦,今兒個是什麼風,竟然把姑娘吹到我這兒來了。您也要賭兩把?”

一邊說話,他的手就有些不大規矩,想來搭夜曇的肩膀。

夜曇隨手掏出妖界少君府的令牌,問:“你認識這個嗎?”

松鼠精看了一眼,尷尬地收回手,說:“原來是少君的小情人兒啊。這令牌以前還算有用,現在可用處不大了。”

夜曇問:“哦?”

松鼠精轉著一雙狡猾的眼睛,說:“你還不知道呢?少君被妖皇關進了獸獄,恐怕凶多吉少嘍。”它的小短手像模像樣地捋了捋鼠須,“依本鼠看吶,要不了多久,只怕妖界少君就要換成白虎親王帝爻了。”

夜曇微怔,蠻蠻立刻就急了:“曇曇!少君有危險,我們得馬上去救他!”

“閉嘴!”夜曇一指將它彈飛出去,問松鼠精,“那我要是有事要你幫忙,你恐怕也不會熱心相助了。”

松鼠不懷好意地打量她:“也不一定,我這個鼠嘛,一向禁不起美人計,姑娘你懂的。”說著話,它還向夜曇拋了個媚眼。

夜曇嘆了一口氣,自腰間摘了玄商君的私人信物,正是那星辰碎片的玉佩。她遞將過去,問:“那這個還有用嗎?”

松鼠精接在手裡,頓時就像被人當頭一棒,敲慒了。夜曇嘆了一口氣——關鍵時候,還是玄商君靠譜。

松鼠精用力擦了擦那藍白相間的星辰碎片,好半天才喃喃說:“天吶,這……真的假的?”說著話,它從胸前掏出一個水晶鏡,看了半天,正色說:“雖然這東西不像是真的,但是像姑奶奶您這樣貌美如花、風華絕代的女子,簡直就是絕無僅有。您提出的任何要求,都會讓我這樣的鼠無法抗拒。”

它恭恭敬敬地把星辰碎片還給夜曇,鼠臉堆笑,問:“姑奶奶,不知道您有什麼事交給小的去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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