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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的瞳孔漆黑明亮,淨若琉璃。

令人心醉。

垂虹殿。玄商君正在服藥。

仙侍飛池和翰墨忍著笑,看自家君上面沉似水捧著丹丸,誰也不敢先說話,去觸這個黴頭。然而不一會兒,觸黴頭的人就來了。

——玄黃境的仙童捧著夜曇的法寶美人刺,前來求見。

玄商君手裡捧著丹藥,將吞未吞,此時再看見那柄光彩更為耀目的美人刺,臉色陰沉得快要下雨。偏生玄黃境的仙童單純耿直,一手捧上美人刺,另一手就奉上了帳單。

玄商君額上青筋突突直跳,仙童又奉上一粒丹藥:“君上,我們家天尊說,這粒丹藥是送給君上家的……皮皮蝦的。不算在帳單裡。”

“皮皮蝦”這個稱唿一出,飛池和翰墨噗地一聲笑出聲來。還真是,皮皮蝦都不如她調皮。玄商君目光如利箭直射,二人迅速恢復正經嚴肅。只有殿中仙童仍舊一臉無知——君上的坐騎不是夔牛嘛,什麼時候又養了一隻皮皮蝦了?!

玄商君接過飛池轉呈的帳單,頓時就覺得手裡丹藥不夠了。

他深深吸氣,半晌一聲長嘆:“知道了。退下。”

他打發走了仙童,隨手把丹藥擱在丹盒裡。正提著美人刺準備出門,想了想,又重新倒出丹藥服下——還是吃點藥吧,誰知道待會兒還會發生什麼事?

第40章 :

天葩院。

夜曇正靠著帝嵐絕化成的小老虎,睡得正香。突然蠻蠻跑進來:“哎喲曇曇啊,玄商君來了!”

它話音剛落,夜曇抬手操起帝嵐絕,啪地一聲,將他扔出窗外,拋進了花樹之間。然後她迅速披上帝嵐絕的外袍,紮起長髮。

因為這裡與垂虹殿相隔極近,玄商君並沒有設立單獨的守衛。他徑直走進去,前殿無人,卻有一股血腥之氣。玄商君嗅覺本就靈敏得可怕,頓時心中一凜——這個傢伙又幹了什麼?!

他快步來到內殿,空氣中味道更加強烈。玄商君上前幾步,勐地推開房門。只見一個男人身影迅速衝過來,竟然是打算奪門而逃。

玄商君豈能容他逃走,立刻全力一掌擊出。

他的修為,這一掌豈容小視?眼見掌力即將擊中來人,然而這人卻不是逃跑,而是直接衝到他面前。電光火石一剎那,玄商君看清這人的臉——竟然是“離光青葵”!

以她那點微末修為,這一掌哪怕是掌風掃到她身上,她也必定會死得乾乾淨淨,一點渣都不會留下。玄商君幾乎沒有考慮,一邊收回掌力,一邊替她抵擋餘力。

只聽轟然一聲巨響,天葩院震顫。

玄商君悶哼一聲,嘴角血跡森然,上神之血的香氣,瞬間充斥了整個內殿。外面天兵天將聞聲趕到,玄商君緊緊抓住夜曇的手腕:“不能在此時讓人知道我受傷。你立刻出去,擋住他們!”

夜曇被他護著,倒是全須全尾、完好無損。她說:“你幹什麼嘛,人還沒進來就喊打喊殺。還把自己傷成這樣……”雖然嘀嘀咕咕,她卻還是出去。外面二郎神牽著哮天犬,帶著天兵天將,已經圍住了天葩院。看見夜曇,他行禮道:“青葵公主,殿內發生何事?”

夜曇說:“少典有琴教我法術啊,所以動靜有點大。沒別的事,你們都回去吧。”

哮天犬吠叫不止,二郎神拉住它,目露懷疑之色:“果是無恙嗎?”

夜曇說:“你是覺得憑我還能把你們家君上怎麼樣嗎?”

這倒也是。二郎神行禮,牽著哮天犬走了。

夜曇一直看他帶人走遠,這才返回內殿。

玄商君臉色慘白如紙,衣上鮮血紅到刺目。夜曇說:“你怎麼樣啊?我去叫飛池過來帶你回垂虹殿。”

“站住!”玄商君怒道,“此時連飛池和翰墨也不可告知。吾不日將前往歸墟,他二人若知情,定會去求父神換人前往。”

夜曇說:“我聽你們說,那個歸墟修補起來好像挺危險的。他換人不是更好嗎?”

玄商君說:“正是因為危險重重,吾若不往,那另一個人選,要麼是遠岫,要麼……就只能父神親自前往。遠岫修為不夠,父神更是肩負著神族重任,豈能輕易涉險?”

他義正辭嚴,夜曇說:“你倒是替別人考慮得周全,那你自己呢?萬一你死掉了呢?”

玄商君微微一頓,說:“吾若身死,亦是為了神族安定、四界存亡。值得。”

“好吧,你高尚、你無私。”夜曇聳肩,“那我送你回垂虹殿?”

玄商君勐咳一陣,衣襟血珠如綻開的花:“現在不行。你替我開一道方子,派仙娥去藥王殿抓藥。”

“開方子?”夜曇眉毛揚得老高,一個指頭反指著自己的鼻尖,“我?”

玄商君抬頭看她,她這才反應過來:“哦……哦哦,好吧。”

她裝模作樣地為玄商君把了脈,然後咬著筆頭,想了半天,突然靈光一閃,記得以前自己被父王痛揍了一頓,青葵曾經為她開下過一個藥方。裡面都是些什麼來著?

她絞盡腦汁,不一會兒,還真是想起了這個方子——這個世界上還有語言能夠形容本公主的智慧嗎?!她隨手把方子丟給蠻蠻,令它找小仙娥抓藥。

天葩院外,紫蕪仙子本是來找夜曇,聽到這裡的響動,當下匆匆闖進來。

“青葵姐姐?”她剛叫了一聲,突然,路邊花樹一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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