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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夜曇還是動了,不僅動了,她還叫了——那地獄之火燒到她衣角了!

“救……咳咳……救命!!”夜曇被嗆得直咳嗽,眼淚被煙一薰,止不住得往下滴流。她吃力地往外爬,地面隕鐵被火燒得滾燙,她覺得自己像條爬行在鐵板上的魚!再過一會兒就可以上菜了!

“救命!!有沒有人啊——”熱浪逼得人幾乎要窒息,耳邊是火焰燃燒的聲音,夜曇第一次覺得恐懼。

玄商君果然找到巡防營,他撿了件保暖的披風便立刻返身來找夜曇。但這一找,他頓時石化!

夜曇被隕石點燃了!!

此時她一身大火,正在奮力爬行,像個……著火的蝸牛。

就算是沉著如玄商神君,也由不得他不驚愕。幸好愣神只是片刻,他飛快奔過去,脫下外袍,一把撲滅夜曇身上的火焰。

夜曇衣裳早已被燒焦,臉上也全是黑灰。四肢因為爬行,沾滿泥灰。玄商君托起她的頭時,連她的五官都已經看不清。

……

“水。”夜曇雙唇乾裂,連眼前是誰都看不清。她喃喃自語。

玄商君左右一看,隕鐵燃燒時融化了不少冰水,他立刻雙手掬來,喂到她嘴裡。夜曇被嗆得咳了半天,倒是緩過氣來,但這裡空氣簡直不適合人類生存。

她睜開眼睛,視線一片昏黃,好半天都沒有恢復神識。

玄商君知道不好,忙繼續喂她喝水。她現在身上是不冰了,但是燙得嚇人,皮膚也多處燒傷。就連玄商君也開始忐忑——她真的不會死掉嗎?

夜曇大口喘氣,咳了半天,終於認清眼前的人。

“少、典、有、琴!!”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她咬碎鋼牙,氣得說不出一句話。

玄商君心虛地移開視線,問:“可有好些?”

夜曇說:“你……你……”剛說了兩個字,突然,她腸胃一陣轟鳴。她慢慢瞪大眼睛,問:“你剛才給我喝了什麼?!”

喝了什麼?玄商君看看地上融化的冰水,說:“水。”

夜曇問:“是乾淨的水嗎?有煮過嗎?”

“什麼?”玄商君莫名其妙。

夜曇捂著肚子就跑,真是再重的傷勢都拋到了一邊——她要拉肚子!總不能拉褲子裡吧?真要這樣的話,那這場流星雨就太特麼刻骨銘心了。

她肺都氣炸:“少典有琴!你這個殺千刀的!我要剁了你的頭,做成扒燒整豬頭!然後切了你的脖子,做成五香鴨脖!再剔你胸前肉,做個香煎雞胸肉!然後剜了你的心,做個蔥爆豬心……你這個沒心沒肝的破石頭!天打雷噼的臭星星!!”

周圍隕鐵燃燒,堅冰融化,氣溫一時之間沒有那麼低。但空氣更稀薄了。

夜曇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死掉了,肚子裡一陣嘰哩哌啦地亂響。她蹲到隱蔽處,一邊拉肚子,一邊怒罵玄商君。額頭上虹光寶睛也沒能擋住她泥石流一般的怒火。

玄商君追了幾步,但見她解衣帶,立刻轉身背對著她,一個字都沒敢回!

第67章

另一顆孤星上,星子如雨。

流蘇傘下,嘲風遞上酒囊:“裡面溫了黃酒,公主小飲一口,以驅餘寒。”

青葵接過來,果然是小小地抿了一口。一股暖意從胃裡擴散到四肢百骸,她抬頭看流星紛紛揚揚地散落。可惜光明遠在天邊。

從小到大,她就知道自己會去往神族,揹負起整個離光氏的期許,成為神族天妃乃至未來神後。

可現在,自己卻身陷魔族,只能在這顆荒涼的孤星上,遠遠看一眼天界流星。夜曇也不知在做什麼。我們姐妹二人,究竟何時才能脫險?

青葵眉峰微蹙,不過是剛一想到夜曇,她就覺出身上劇痛。夜曇……她受傷了?

她心中一驚,嘲風立刻就察覺了,他問:“公主有心事?”

青葵當然不會同他講什麼心事,她說:“此情此景,令人感慨罷了。可惜今日沒有帶琴。”

嘲風意外:“公主也懂琴?”

青葵當然懂。

整個離光氏都認為天界儲君是少典有琴,少典有琴的本命法寶就是犧氏琴。她豈能不學琴?

她說:“略知一二罷了。”

嘲風微笑一伸手,靈舟中,一把黑色古琴如受召喚,瞬間飛出,落在他臂間。嘲風懷中抱琴,領著青葵前行幾步,前面竟有琴臺。

“這是何人遺留?”青葵驚疑,這裡好像曾經有人來過。

嘲風說:“我母妃。”

青葵明白了,她在桌前坐下,嘲風為她擺好琴,甚至點上檀香,用以祛味。青葵素手調絃,琴若有知,悠悠回應。思念、擔憂,卻偏偏無可奈何。她望向這空曠孤星,心事盡付於琴。

嘲風替她撐著傘,看星辰墜落、佳人如玉,耳邊琴音縷縷,如宇宙深處的漣漪。

而另一邊,夜曇已經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星河無垠,流星墜落成雨,如同浩瀚宇宙的煙花。嘲風在聽琴,清衡君獨飲。紫蕪左手抱著帝嵐絕,右手抱著蠻蠻看星星。諸神與友人舉杯,共賞這壯麗時刻。

只有夜曇仰面躺在荒涼孤星上,一動不動,像條死狗。拉了太多次肚子,她已經快要脫水了。

玄商君就站在旁邊,直到她實在是罵不動人了,他終於說:“回去了。”

夜曇真是咬死他的心都有了:“要是還原路返回的話,我死這算了。就不勞煩君上遷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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