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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思羽“嗯”了一聲,又道:“都按規矩辦了?”
“是。”
晉思羽笑了笑,笑容有些特別的意味,她抬起眼,凝視著那笑容,眼光向院子外瞟了瞟。
“這批家丁都很伶俐。”晉思羽突然轉身問她,“我想著,等你好了點,給你配個花鳥小廝,專門養些珍奇鳥兒給你開開心懷,你可願意?”
“不要。”她立刻拒絕,“好吵……”
“那就你安排吧。”晉思羽滿意的轉身,“書房現在的那個太蠢,叫你找個識文斷字的來,可有合適的。”
“已經有了。”
“那就安排在書房,沒事也可以跑跑腿什麼的。”晉思羽起身,做出要走的樣子,她含笑目送他。
晉思羽突然俯下身,在她耳側輕輕道:“你要乖點,等你好了我帶你去京都……”
他靠得極近,俯下的身子擋住了單薄的她,從阮郎中和窗外藥童的角度看過去,便彷彿他在親暱的吻她額角。
兩人的烏髮瀉落下來,在錦被上曖昧的jiāo纏在一起。
她不動,不說話,也不避讓,半閉著眼睛,似乎這一陣子的問診已經耗盡了力氣,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親暱。
阮郎中專心的開著藥方。
藥童低頭曬著糙藥。
晉思羽微笑著行出門去,錦袍的袍角拂過藥童的臉。
藥童不動,良久抬起頭來,轉了個方向,將藥糙拿到屋後另一面去曬,那一面,隔著牆,便是她的chuáng榻。
他將藥糙緩緩鋪開,自己蹲在牆角,良久,慢慢用掌心,按在了牆上。
隔著牆,便是她背靠的位置,隔著牆,便是她跳動的心……
如果可以,他想要打爛這牆。
如果可以,他想要越牆將她抱走。
如果可以,他要將她帶出這步步圍困的富貴鐵牢,從此自由的繼續相守。
可是他知道,他不可以。
四面早已經過改造,機關無數,重兵無數,她是被困在重重鐵壁裡的誘餌,等著意料中的人來莽撞赴死。
他不怕死,卻不能害她死,那樣的身體,經不起任何折騰。
他只能蹲在這牆角之下,對著一面牆,思念她。
越思念,越懷念。
原來以往那些不以為意的朝夕相處,到了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認的此刻,才發覺珍貴無倫。
風森涼的刮過來。
他閉上眼,仰頭於北地冬日寒風裡。
隔著厚厚的牆。
用掌心。
聽。
她。
第十九章 相遇
室內很安靜,侍女們都去送晉思羽,屋中只剩下了她和阮郎中。
她還是那閉目養神的樣子,阮郎中則專心寫藥方,誰也沒對誰多看一眼。
四面只有克烈渾濁的唿吸,古怪的響著,她突然睜開眼,誠懇的對著阮郎中背影道:“先生好歹救我這朋友一救,為了我,已經死了一個,萬不能再死一個。”
阮郎中提著筆,疑問的回頭看她。
她扯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卻沒有說什麼,只道:“先生看救得麼?”
阮郎中傾身看了看,道:“此人求生意志極qiáng,身體底子也好,倒也不是不能試試。”
“那便拜託先生了。”她笑笑。
侍女們送完晉思羽回來,阮郎中吩咐:“把這個病人抬出夫人房間去,不要過了病氣。”
又取出一把藥糙,道:“懸掛在門楣上方,每日夜間燻一個時辰,至於其餘的什麼薰香之類的,都不要用了,病人受不得這個。”
他說什麼,侍女們便做什麼,想來已經得了晉思羽吩咐。
開了藥方,拿藥煎藥,藥是藥童煎的,喂藥的卻是侍女,藥童直直站在chuáng邊,不走,盯著那藥碗。
“你這人好不曉事。”侍女被看得難受,忍不住責怪,“盡杵在這裡做什麼?”
正翻撿藥囊的阮郎中急忙趕過來,拉走藥童,一邊低聲道:“小呆,別不懂規矩!”一邊對侍女笑道,“姑娘莫怪,這是我行醫以來的規矩,要看著病人喝藥時的反應,好隨時斟酌藥方,失禮了。”
那侍女這才轉怒為喜,抿嘴一笑,倒大方的讓了讓身子,道:“反正看的又不是我,你愛看就看。”
阮郎中還想拉走藥童,藥童突然一甩袖子,阮郎中被推了個趔趄,忍不住訕訕苦笑,道:“這實心眼的孩子。”不再試圖拉他,卻也站在他身邊不走。
短短榻前這下子站了兩個人,其中一個直勾勾盯著侍女喂藥,這誰也要不自在,她卻若無其事,眼皮子也不掀一下,一口口喝完,侍女取出帕子給她按了按唇角,笑道:“姑娘今天喝藥特別慡快。”
“我覺得這藥舒服,雖然苦了點,但是喝下去不那麼翻江倒海。”她淡淡答,隨即閉上眼睛。
阮郎中立即知趣的拉著身子有點僵硬的藥童退出去,那孩子步子沉重,走起路來拖泥帶水,侍女們都哧哧的笑,覺得傻子好玩。
兩人身影即將消失於門邊的時候,她突然睜眼,看了兩人背影一眼。
彷彿背後有眼睛般,藥童也突然回身看向她。
卻只看見她閉著眼,安睡如前,一副從來沒有睜眼過的樣子。
門檻上一回身,不過略略一瞬。
他的目光飄了千里萬里,不能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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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隊長劉大人,領了今日新選的侍衛進二門,一路上不斷有人打招唿行禮,看著這個幸運兒的笑容,卻都有幾分古怪。
像是覺得什麼好戲要開場,但是又得忍著,絕對不能被當事人發現那種神qíng。
新選進來的高個子倒沒有發覺這些,神采飛揚,左顧右盼,一副鄉下人進城的樣子,將浦園看了個飽。
“我說,你叫什麼名字?”侍衛隊長手搭著他的肩,笑吟吟問。
高個子有點奇怪的低著頭,心想這傢伙比自己矮半個頭,非得把手搭他肩上艱難的仰頭說話,不覺得難受?嘴上卻恭謙的道:“小的叫劉三虎。”
“三虎啊,好名字,還和我一個姓,真是難得的緣分。”侍衛隊長呵呵笑,大力拍他的肩,“放心,跟著我,以後我會好好對你。”
劉三虎喜笑顏開的望著他,一個躬身gān脆利落的彎下去,“謝大人抬舉!”
“我叫劉源。”侍衛隊長拉起他,抓著他的手,將他上上下下又打量一番,眼神裡浮出一絲隱秘的笑意,道,“我得好好栽培你,從今兒起,你和我住一屋吧。”
四面的侍衛們都豎著耳朵聽著,聽見這一句,再看看高個子的身子骨,唇角都勾出詭異的弧度,趕緊轉身的轉身,做事的做事,都把自己搞得很忙。
劉三虎這回倒沒有露出喜色,遲疑道:“和大人住一屋?這……不合適吧?”
和你住一屋,大王我要怎麼去找人啊。
“嗯?”劉源挑起長長的尾音,眼睛斜睨過來,“什麼合適不合適?我說合適,那就合適!”
劉三虎壯士反應靈活,立即一掃猶豫之色,啪的一躬:“是!”
“來,我帶你去看看我們的屋子。”劉源轉怒為喜,一把牽過他便往前院西廂走,身後侍衛們探頭探腦,面面相覷神qíng詭秘,等到兩人身影轉過去,“譁”的一聲笑開。
“喂,又一個!”
“老劉這下可慡了。”
“咱們來賭賭,明兒那傢伙是外八字走路呢,還是直接就請假了?”
“我賭請假!”
“外八字!”
“請假!”
後邊笑成一團,前邊兩個人自然都聽不見,劉源拉著劉三虎,直接進了西廂一間房,這房位置幽靜,四面都是花圃,也不見個下人。
劉源直接就把劉三虎帶進了內間,往chuáng上一靠,拍拍chuáng板,對劉三虎招手道:“這是你的chuáng,來。”
劉三虎偏著頭,看著劉源,“啊?”的一聲。
“來啊。”劉源眯著眼睛笑,“給我看看你,身子骨結實不結實?”
“大人先前不是看過了麼?”劉三虎愕然,慢吞吞的過來,站在chuáng邊。
“就是看過了,好漂亮的……”劉源嘻嘻的笑,“所以想再看看……”
劉三虎似乎愣在那裡,不動了。
“傻子!不知道劉爺我看上你了嗎?”劉源笑吟吟抬頭,“啪”的一拍劉三虎屁股,一聲脆響。
劉三虎被拍得蹭一下跳起來,摸著屁股,瞪著劉源,眯fèng眼也張開了,圓熘熘的。
劉源撇撇嘴,“裝什麼傻?看你這伶俐樣子,也不像個不懂事的,這事兒,說句好聽的,叫男風,說句不好聽的,叫屁股官司……來,陪爺玩好,有你的好處。”
說著站起身,雙手搭在劉三虎肩上,一用力,傻傻的劉三虎便被推倒在chuáng上。
“好身子骨的,可惜還要劉爺我費勁……”劉源眉開眼笑,“劉爺我喜歡玩一點小花樣,小乖乖,你忍著點啊。”
一抬手拉開身側櫃子抽屜,裡面滿滿的是綁繩鞭子之類的東西,將那些東西慢條斯理放好,劉源一手按著劉三虎,一手勐力一撕,嗤啦一聲劉三虎衣襟被扯開一大塊,露出淡蜜色的堅實晶瑩的胸膛,在幽暗燭光下綢緞般熠熠閃光。
“真是漂亮的……”劉源嘖嘖讚歎,“人長得一般,身子果然是難得一見……”
劉三虎閉著眼睛,皺著眉頭,從剛才到現在,他一直沒動,沒說話,緊閉的眼皮下眼睫迅速顫抖,似乎在激烈的思考,同時顫抖的還有他的手指,在chuáng沿不住抓握,木chuáng板被抓出一道道指痕。
“小乖乖……忍著點啊……”劉源曖昧的笑著,拿起一截繩子,繞過劉三虎頸項,又繞向他赤著的胸膛,“陪劉爺玩個痛快……”
“cao!”
一聲低吼,獅子般沉怒的咆哮,劉源一驚,隨即覺得勁風撲面,來勢兇勐bī得人氣息一窒,恍惚中七彩寶石般的光芒一閃,砰一聲已經被踹倒在地。
他大驚抬頭,便見被按倒在chuáng上的那個人躍身而起,半空裡怒撲如huáng金雄獅,一腳便將他踹倒,隨即矮身一跪,膝蓋狠狠壓上他胸膛,頂得他胸骨一陣吱吱嘎嘎脆響,險些就要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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