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2頁
劉三虎壯士揉了揉鼻子,對自己剛才那無良舉動終於懺悔了一下,訕訕道:“gān淨了,gān淨了,其實我說你洗就洗嘛,用得著這麼用力的洗?你趕緊出來,這大冷天的凍著了可不是玩的……”
“我……可gān淨了……”佳容抖抖的搓著手腕,“……沒泥……沒泥了……”
老劉一個頭兩個大,這內陸的女子就是這麼脆弱的,一點點傷害都尋死覓活的,這要換成鳳知微,誰說她髒她保證送誰去泥坑,絕不會自己跳水坑。
老劉蕭瑟的嘆息著,去拉佳容,一邊安慰xing的在她手腕上搓搓,“……gān淨,可gān淨了……”
佳容嗚咽著撲進他懷裡,立即也把他搞個渾身上下水溼,哭得抽抽噎噎,“人家……人家積攢了十幾年的泥垢……都為你……洗了……”
老劉“呃”的一聲,心想這句式多麼像那句“人家保留了十幾年的清白,都給你了”,但是內容又是多麼的令人悲傷……
他扶著佳容的肩,將她推開一些,肅然道:“你放心,我會對你好不容易積攢的這十幾年的泥垢……呃負責的。”
佳容得了這句承諾,在他臂上哭得更加梨花帶雨,老劉看著她脖子後斑駁的huáng印子,不敢提醒說姑娘其實你還沒洗gān淨……
寒風颼颼,老劉半溼身摟著個全溼身的美人,咬牙切齒的想小姨啊小姨為你我真是虧大發了,這世上沒有比gān看著不能吃更悲慘的事兒了。
“你為什麼要弄得自己這麼髒兮兮的?”佳容哭個不住,老劉只好轉移話題。
“我也……不知道。”佳容抽噎,“奶孃叫的,她死前說,孤女在這世上活下去,不能有好容貌,否則會帶來災禍,要我發毒誓掩藏容貌,所以這些年我頭髮一直沒修剪,貼了個假疤,又儘量把自己弄得髒兮兮,本來也想就這麼過一輩子……可是……可是……”
可是心上人一嫌棄,她便撐不住了。
女人的軟肋,永遠都是愛qíng。
“既然發過毒誓,還是不要違背了吧。”劉三虎壯士想著這麼個美人突然冒出來,只怕還真是麻煩,“你頭髮等下gān了不要理,還是擋在臉上,疤再貼上去,哎呀這皮膚……”
佳容瞅著他,哀怨的道:“攢了很久的泥都洗沒了……”
那口氣就好像在說我攢了幾十年的私房都倒貼給你這小白臉了。
“白就白點吧。”老劉嘆氣,拍拍她的肩,“要是有人奇怪,你就說你本來就這樣,大驚小怪做什麼,是她們眼神不好。”
佳容是個沒心眼的,心上人這個不怎麼樣的理由也欣然接受,點點頭,突然打個噴嚏,老劉趕緊推她,“回去吧回去吧,趕緊洗個熱水澡換衣服!”
“你……”佳容依依不捨。
“我永遠是你的……”老劉張張嘴,那些順熘的qíng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原先他逢場作戲,以為這姑娘也不過是急於出嫁而已,到時候大不了看機會帶出去給她配個好糙原兒郎就是,如今她為了他一句嫌棄便破了毒誓,顯見qíng根深種,這下還怎麼好再閉著眼睛滿嘴qíng話煳弄人?
女人的qíng意是傷不得的,傷著傷著會成孽,經過梅朵事件,某人痛定思痛,是絕對不敢再招惹女人心了。
嘆口氣,他摸摸佳容頭髮,溫言道:“回去吧,放心,我記著你。”
佳容紅著臉,一步三回頭的走了,老劉嘆著氣,抖著溼棉袍也走了,晚上遇見灑掃小廝寧某某,兩人這段時間互通有無,不住鬥嘴中倒也形成了古怪的友誼,忍不住便將這事和他說了。
寧澄眼底閃著奇異的光,卻沒說什麼,支吾幾句又走了,劉三虎壯士也沒在意,繼續和佳容談談qíng說說愛,偶爾被她揩揩小油,得到一些jī零狗碎的資訊,拼拼湊湊,和大家夥兒共享共享,沒事兒勤快的跑腿,把外院來來回回跑遍,別說侍衛換班的時間順序,裡外崗的變動規律,能夠找出的大大小小的暗哨,就是連每道牆根下他都撒過一泡尿,表示他來過。
當然其餘幾人也沒閒著,做的事大同小異,一邊等著芍藥姑娘身體足夠支撐遠奔和追殺,一邊等著他們商定的時辰到來。
這天老劉又去和佳容約會,順便給佳容送了點胭脂香粉,佳容一看那胭脂就是上好成色,頓時十分歡喜,老劉摸著頭很誠懇的表示,那是他半個月的工錢,立即被佳容用青chūn勃發的胸頂到了角落裡,狠狠的用厚毛假疤下的櫻桃小嘴表達了對他的三塊胸肌的膜拜。
胭脂有兩份,被肆意揩完油的老劉表示,他不懂哪種好,所以兩種都買了,兩種自然都是好的,其中一種差一些,這是阮郎中的主意——如果兩種都是絕好的,女人一般都會把兩種都佔為己有,但如果有一個差一些,就比較容易把差點的那個送出去做人qíng。
老劉當時表示了對阮郎中的由衷佩服,並正色問他是不是女人堆里長大的,他本是隨口問一句,不防一向溫和隨意的阮郎中聽見這句,當場就賞了他一身癢癢粉,害他無辜的撓了很多天。
果然佳容高高興興說,要送一份給荷香,隨即便要回內院,老劉正好要送文書,便順便送她一路過去,在內院門口,見著了等在那裡的裘舒。
那人靜靜站在內院門口,氣質沉穩,青衣小帽穿在他身上,也絲毫不覺得侷促,看見老劉佳容一道過來,眼神一掠。
老劉覺得,那眼神似乎是看著自己,其實也許,未必。
“小裘啊。”老劉把匣子遞過去,笑呵呵打招唿,“臀安否?”
裘舒瞟他一眼,接過匣子,語氣客氣有禮,“託福,劉侍衛左擁右抱,豔福不淺,真是令兄弟羨煞。”
老劉唰的青了臉,佳容含羞帶喜的垂下頭去,心中迷迷煳煳的想,豔福不淺是對的,左擁右抱哪來的呢?
“這位姑娘是……”裘舒看著佳容,一臉等老劉介紹的樣子。
老劉翻翻白眼,不qíng不願介紹:“繡房的佳容姑娘。”
佳容認為這是自己男人的好友,沒什麼避忌的,含羞答答的向裘舒施禮,裘舒半側身,客客氣氣還禮,佳容道:“裘兄弟要是有什麼衣服需要fèngfèng補補,也不妨帶個信讓小廝捎來,我給裘兄弟照管一下。”
這事說起來簡單,在規矩森嚴的內院來說cao作起來很有難度,也不過是句客氣話,裘舒卻笑應了,又說了幾句才告辭。
老劉盯著他的背影,再看看從另一條路走了的佳容,摸著下巴,眼神若有所思。
==
過了幾天,內院管家突然傳出話來,說院子裡一批丫鬟小廝年紀大了,趁著chūn節喜氣,年前要放出去,名單出來,就有佳容,配給二門侍衛劉三虎。
劉三虎壯士領著佳容謝了恩,心中卻有些奇怪,之前一直沒有要放人出來的訊息,怎麼突然就放出來了,他原本還打算等事qíng完全結束時再把佳容帶出來,現在提早了些,好在該知道的也知道了不少,也無妨。
問起佳容,佳容含羞道:“我是自己去和管家提的……我也……年紀不小了……”
老劉聽著這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丫頭不是那麼有主意的人,誰給她出了主意?
他將佳容帶出府,住在浦城西城大柿子衚衕裡,他既然編造的來歷是本地人,自然在浦城有自己的破房子,連假娘假奶奶都有,他的人馬也駐紮在那附近,只是為了避免露出破綻,很少回來而已。
當晚一群侍衛去他“家”鬧酒,當場哄哄的按著要拜堂,老劉哪裡肯,那群粗漢子當即把老劉和佳容給推到屋子裡反鎖上。
老劉一回頭,便見佳容羞答答的坐在chuáng邊,對侍衛們的鬨鬧完全是默許的樣子,看樣子真的打算今晚就把自己jiāo給他了,燈光下仔細一看,又發覺那女子因為出府,修了厚發去了假疤洗了澡,又薄薄的上了脂粉,暈huáng燭光裡越發美豔不可方物,心中頓時一緊,覺得自己這個血氣方剛的美少年,雖然定力是很好的,但紅粉陷阱向來是qiáng大的,雖然別人願意相信他,他自己卻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於是老劉“蹭”一聲,從窗戶裡熘了。
從窗戶裡熘了,卻被守株待兔的侍衛朋友們逮住,當即推了去酒樓罰酒,老劉呵呵笑了,覺得今晚反正沒地方可去,喝酒就喝酒,慡快的去了太白居,一直鬧到三更才回來。
三更回來,醉醺醺的老劉正要去開門,忽然眼角黑影一閃。
一驚之下酒意全無,老劉一扭身就追了出去,原以為人家那驚人速度,追也未必追得著,不想那人掠出一段,竟然還停下來等了等他,老劉跑近點,那人又跑開些,逗貓似的。
老劉的強脾氣被激發出來,卯足勁追下去,接連追了幾個圈子,突然恍然大悟——這不是繞著城在轉圈嗎?
這分明是調虎離山!
再一看前面那人身形,怎麼看怎麼熟悉,怎麼看怎麼猥瑣。
老劉一跺腳,不追了,拔腿就往大柿子衚衕跑,急衝衝回去,到了門口卻不發出聲音,一陣風般的掠過屋簷,直奔自己的臥房。
“砰。”
他一腳踢開自己廂房的門。
隨即他呆了。
室內沒點燈,月光淡淡灑進來,足可看清一切景物,看見佳容香甜的睡在chuáng上,看見一個人,不急不慢從她身邊坐起。
那人一扭臉,月色下衣衫不整卻神qíng從容,人皮面具也掩蓋不了天生的沉涼華豔氣質。
裘舒,寧弈。
老劉怔在那裡,雖然先前終於認出把他引得在城內亂轉的是寧澄,知道這事一定和寧弈有關,可也沒想到他竟然是這個造型出現在他這裡。
他呆滯的從酣睡的佳容望到她身邊的寧弈,再從寧弈望到佳容,這明擺著就是一出新郎偷天換柱新娘錯付清白的老套戲碼,只是男女主角實在太令人意想不到。
迎著他迷惑震驚的目光,寧弈竟然還對他頷首一笑。
這一笑,火種般蹭的點著了劉壯士。
他一個箭步奔過去,抬手就是一拳,惡狠狠打向寧弈下巴。
寧弈一偏頭讓過,行雲流水般掠起,一飄便飄了出去,老劉這一拳便直奔chuáng上佳容而去,他趕緊硬生生扭了個方向,“砰”一聲打在chuáng柱上,生生將chuáng柱打斷。
便是這麼大動靜,佳容也沒醒。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