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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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人親自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要你自己說。”
“自然是……自然是……”
“美麼?”
“……奴家號稱萬花樓第一美,因肌膚……飽滿潤澤……人稱……玉蓮花……”
“蓮花?”
“……嗯。”
“像蓮花?”
“……嗯……”
“蓮花的花苞兒?”
“……羞死人了……您gān嘛問這麼細……您摸摸……不就知道了……”
簌簌落衣聲,含羞帶喜低笑聲,窗上人影漸漸重疊,隱約飽滿堅挺,溫柔bī近。
“……”
須臾之後。
“騙子!”
轟然一聲,一大團白影飛出,撞破窗戶,在夜色中劃過一道白色弧線,噗通一聲墜入院子池塘裡,將滿池子蓮花花苞兒砸碎。
出手砸人的那個人,憤怒的好像被砸的是自己,在屋子裡團團亂轉,拼命找盆找水找帕子,要洗手。
一邊洗一邊咕噥,gān巴巴的語調也能聽出極其憤然。
“騙子!”
“什麼蓮花!”
“什麼花苞!”
“牛糞坨!”
“爛ròu包!”
……
顧大少獵豔史在他不忿的抗議和纖纖的委屈哭泣中速度結束,沒結束的是愛聽牆角和挖八卦的某王爺偷偷派出的某護衛的偷窺心,此人高踞圍牆之上,抓著紙和筆,將臨近一幕盡收眼底,然後目光發亮奮筆疾書:
“時辰:六月初三,戌末至亥初。”
“地點:暨陽官衙後院南廂房。”
“人物:顧南衣,萬花樓頭牌纖纖。”
“事件:顧南衣要聽《十八摸》,聽完了還要摸,摸了還要問蓮花花苞,花苞給他看了,他給扔了,還罵人騙子。”
“個人看法一:顧南衣不是個東西,不懂得憐香惜玉。個人看法二:顧南衣為什麼特別專注蓮花花苞?此事值得探究。個人看法三:某人看不出來吃沒吃醋,殿下你還有機會。個人看法四:顧南衣好像開竅了,殿下你小心。個人看法五:再gān淨的jì女也還是jì女,我和殿下一樣,對這種女人從不感興趣。個人看法六:其實纖纖那胸還真的像個玉蓮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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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響聲很驚悚,在寂靜的夜裡炸出好大的動靜,四面都有人趕過來檢視,鳳知微反應靈敏,看見白乎乎一大團便立即知道是個什麼玩意,立刻奔到了月dòng門,阻止了護衛的接近,gān笑:“剛才在荷池邊看花,不小心把椅子推進去了,沒事,沒事,各位散了,散了吧。”
護衛們散去,鳳知微抹一把汗,還得自己下水去撈那倒黴纖纖,把人家溼淋淋拽上來,那姑娘已經嚇暈了,癱在地上,更糟的是,袒胸露rǔ,只有下半身褻裙還半裹著,鳳知微好歹現在是個男兒身,不方便,臉色發紅的掃了一眼那姑娘,心想少爺真狂放啊真狂放,一邊命顧知曉的侍女來給那女子收拾,一邊就去敲少爺的門。
原以為少爺在氣頭上一定不會理她,不想門一敲便開,鳳知微正要說話,驀然看見顧少爺衣裳半解,露出大半個胸膛,肌膚在未點燈火的暗處光澤瑩潤,伴隨著淡而gān淨的青荇氣息,瞬間bī至眼前鼻端,像一輪明月亮在視野裡,頓時腦中一亂臉上一紅,想好要說的話都忘記了,趕緊往後退,一邊胡亂的道:“啊你也該休息了,剛才的事我幫你處理了……”
顧少爺不說話,也不整衣,默默的看著她,見她後退,突然張開雙臂,將她一抱,隨即俯下臉,頭埋在了……鳳知微的胸。
鳳知微“啊”的一聲,呆住了。
顧南衣深深的將自己埋進去,努力的隔著厚厚的裹胸布尋找曾經讓自己熱辣辣的那種感覺,在那般微微的起伏裡很快找到了一點點,只覺得果然自己的心怦怦的跳了一下,滿身的熱血也像那晚一樣激湧奔騰了一會,重回的熟悉感覺令他滿意的吸一口氣,迅速的放開,語氣欣慰的道:“這個才對!”
鳳知微:“……”
顧少爺默默的將他眼中的蓮花花苞凝望了一陣子,心想果然是不必試驗的,果然普天下的蓮花花苞只有這一個的,果然別人的摸著了只有噁心的,你說其實看起來也差不太多為什麼感覺就差這麼多呢?真是想不明白的問題,唉,làng費時辰。
他這裡一觸即放,滿意的完成了內心的疑惑和思考,舒舒服服的把門一關,坦然睡大覺去了,那裡鳳知微直著眼睛站在門檻上,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少爺襲胸了。
襲胸不可忍,襲胸之後連句道歉都沒就去睡覺更不可忍。
鳳知微眼睛發藍,很想違背一下自己做人準則,把門踢開好好和少爺談一下關於男女授受不親和溫良恭儉讓之類的問題,手指已經觸及門板,想了想還是放下了。
唉,少爺似乎正處於對某事的啟蒙階段,拿身邊的女人來試試也是正常的,真要大驚小怪的,一方面自己尷尬他還不知道你怎麼回事,另一方面也會給人家純潔弱小的心靈帶來不必要的yīn影,這對於一個正處於開竅階段的人來說,是很摧殘且不符合教育之道的。
鳳知微有點哀怨自己的沉斂xing子,遇見什麼事都喜歡動心思先想啊想啊想,尤其遇見這種別的女人一碰就炸毛的事,她想得反而更多更深,這麼一想二想的,什麼怒氣什麼衝動都會被那些左思右想給磨掉,換了最後摸摸鼻子,悻悻離開。
於是她也就是摸摸鼻子,悻悻離開了。
她和顧南衣,兩個人,都有些心思浮動,一個被襲胸嚇著,一個想著女人,都沒注意到遠處高踞圍牆上眼睛亮亮的那個,再一次奮筆疾書。
“時辰:六月初三,亥時一刻。”
“地點:暨陽官衙後院南廂房顧南衣屋子門口。”
“人物:顧南衣,鳳知微。”
“事件:顧南衣抱住鳳知微,蹭她的胸(太過分了!)。”
“個人看法一:顧南衣不是個東西,太懂得憐香惜玉。個人看法二:鳳知微沒有反抗,居然沒有反抗!個人看法三:看見前面一條殿下你先別哭,我還沒說完,我覺得鳳知微不是不反抗,是完全給震驚得忘記反抗了。個人看法四:可是我認為,就算當時沒有反抗,事後還是應該找顧南衣算帳的,可為什麼她沒有呢?個人看法五:看見第四條殿下你也先別急著哭,我還是沒說完,我覺得吧,鳳知微這個人遇事考慮太多,可能她是覺得事後再鬧很無聊,總的來說這是小事。個人看法六:殿下你確定你真的不需要放下手頭督造行宮事務想辦法來西涼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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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陽尋歡事件後,鳳知微的旅途又恢復了平靜,那一夜的後遺症,除了讓纖纖姑娘受驚大病一場,以及給暨陽官場帶來了新的嚼舌頭傳奇,讓官兒們在閒的沒事gān的時候可以對“六月初三夜魏侯和顧護衛之間不得不說的二三事”發揮出充分而離奇的想象力之外,其實也沒什麼,最起碼顧少爺恢復淡定了,再也不提要求試試女人了。
七月初二,天盛使節隊伍抵達閩南和西涼jiāo界處的雄縣天水關,在那裡,鳳知微和華瓊見了一面,兩人原以為再見不知何年何月,不想幾個月便又相逢,兩人在和西涼一河之隔的天水關渭河相會時,不禁相視一笑。
“朝廷上的事果然千變萬化。”華瓊的衣袂獵獵飛舞在風中,注視大河滔滔逝水,笑道,“居然你緊跟著就到了閩南。”
鳳知微默然不語,靜靜注視日光下閃爍萬千粼粼光芒的河水,良久柔聲道:“陛下有口諭讓我帶給你——著你在閩南就地招募早年火鳳舊部,重建火鳳軍。”
華瓊目光一閃,笑道:“得令!”
“我娘當年雖然對火鳳軍一字不提,但我知道,她內心裡一定很思念舊部。”鳳知微輕輕道,“按說該我這個女兒去替她完成夙願,沒想到,最後竟然落在了你身上。”
“我們還分什麼彼此?再說沒有你的鼓chuī,陛下哪肯鬆口?”華瓊微笑拍她的肩,“何況以你身份,火鳳軍斷不能和你有表面關係,你放心吧,既然有了這口諭,我定然能給你把火鳳軍建成。”
“你上書要求建火鳳軍,陛下對這個提議很讚賞,我只不過推波助瀾了一下而已,”鳳知微道,“陛下極有興趣,還說閩南女子因為出身山區,極為矯健靈便,天生戰陣的好料子,尤其以閩南南部赤水黑山等縣的女子最為出色,當年火鳳軍大部分便從那個地方招募而來,你也不妨試試。”
華瓊認真聽了,點點頭,對著眼前寬廣的河水張開雙臂,笑道:“且等著吧,知微,火鳳旗幟,定然能在閩河之水上飄揚!”
她微仰頭,高舉雙手,一個昂揚超拔的姿態,日光激越的打下來,在她線條明朗堅定的下頜上濺she開去,烏黑的發飄在風中,也如一面獵獵的旗幟,而她身側,那同樣優秀的女子,笑而不語,夕陽下眼波與這河水一般光芒細碎,神qíng卻寥廓遼遠,等待這浩浩山河,無聲往眼底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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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三,在天盛閩南布政使相送和西涼禮部迎接下,天盛使節隊伍渡河而過,正式踏入西涼國土。
從官船上下來,腳步踏上西涼看起來和天盛沒什麼區別的土地時,鳳知微有些感慨——自己竟然成為十數年來,第一次踏入敵國西涼的天盛人,想來便衝著這一點,便可以載入史冊了。
西涼派出一位禮部侍郎,率領當地官府在邊境迎接,這個禮制已經算是很給面子,等到到了京城,自然還有更高規格的正式接待,攝政王派禮部官員穿越大半個西涼將天盛使節隊伍一路迎接到京,本身表現的也是一種尊重。
鳳知微從官船上下來時,岸上鼓樂齊鳴,鳴pào三響,百姓們被攔在十步外,擠擠挨挨,好奇的看“天盛的官兒們”,西涼官員們,則含笑迎上來。
當先的西涼禮部侍郎柏德山,好奇的仰頭看著官船上最先下來的少年,真的是少年,非常年輕,不過十八九歲模樣,清瘦而秀致,卻沒有書生般的酸腐氣息,氣質雍容沉穩,像承了雪的巍巍遠山,讓人一眼過後便忘記他的年紀,他那眼神也很特別,並不像很多少年得志的重臣鋒芒bī人,而是迷濛溫和,看不穿眼底天地,他隨隨便便披一件青色錦袍,姿態自如的下船,看得出經慣大場面,初秋的日光打在他肩頭,整個人燦然若鍍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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