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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五皇子上前長揖,“昨天兒臣們在魏府聚會飲酒時,有刺客闖入,所帶的侍衛們多有受傷,寧護衛也在和刺客對戰時受傷,這是兒臣們親眼所見……”

“既然知道不是,剛才為什麼不說!”天盛帝勃然大怒。

五皇子撲通一聲跪下,膝蓋撞在金磚地面上錚然作響。

“至於為什麼出現淡金血液……”寧弈斜睨太醫院劉院正和唿卓大醫師,將銀刀雙手奉上,“陛下還是查查這盆水,和這把刀有什麼問題吧!”

劉院正身子一軟就癱在地上,掙扎著磕頭如搗蒜。

唿卓大醫師怔在當地,滿頭汗如雨落。

事態峰迴路轉,急轉直下,看得魂飛魄散的眾人此刻終於反應過來——楚王殿下又一次完美翻盤了!

赫連錚霍然回身,怒視唿卓大醫師,那老者接觸到他目光,激靈靈打個寒戰,突然轉身便逃。

“唿!”

“嚓!”

一聲慘唿,那老者在離殿門半丈距離處倒下,後背cha著一柄摺扇和一把裝飾用的短腰刀。

赫連錚和寧弈各自收回手來,互相對視一眼,針尖般各自戳得一閃,隨即都笑了。

“王爺好武功!”

“世子好決心!”

“哈哈。”

“嘿嘿。”

笑完了各自扭頭,看也不看對方一眼。

“世子。”天盛帝已經恢復了平靜,安慰了寧弈幾句,再次將案子jiāo給三法司,這回還多了個劉醫正等人謀害親王案,才對赫連錚道:“下次不可這麼毛躁了。”

赫連錚抽了抽嘴角,半晌低下頭去,“是,還請陛下幫我族找出真正的兇手。”

“那是自然的。”天盛帝笑得和藹,有意緩和氣氛,“這事你就別管了,jiāo給三法司,定還你一個公道,只是你果然如你父王所說,還有些年輕氣盛,你父王再三囑咐過朕,說我天盛女子溫柔賢惠,可磨磨你的xing子,讓朕給你選個正妃,如今可有中意人選?”

赫連錚又抽抽嘴角——唿卓王一直想和中原聯姻,天盛帝也樂見其成,但是他自己不願被羈絆,一直拖著,今天這事自己鬧的理虧,可算被天盛帝抓了痛腳,如果再耍xing子,老傢伙把這事告訴父王,自己一定沒好日子過。

可是心中又實在不願意這麼快就被拴上一個女人,再說中原女子軟嗒嗒,溫室花糙似的,有什麼意思?

為難了半天,突然心中靈光一閃,想起前幾天的某次令他興致勃勃的邂逅來。

“陛下。”他立即道,“臣倒是有喜歡的人,只是那女子身份低微,不能為唿卓世子正妃,臣的意思,先娶了做側室,您看如何?”

“哦?”天盛帝來了興趣,“你既願意收心,朕自然樂見其成,是哪家姑娘?說出來朕為你主婚。”

寧弈等人都好奇的投過目光,朝堂上緊張的氣氛略略沖淡了些。

“臣只見過她一面,此女無貌,卻有才,臣喜歡。”赫連錚揚起臉,微挑長眉,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戲嚯和興奮,笑道,“五軍都督秋大人的外甥女,鳳知微。”

本已將目光轉開的寧弈,霍然回首。

第五十三章 征服

本已將目光轉開的寧弈,霍然回首。

正在低頭給自己包紮手腕的鳳知微手一抖,險些將白布落地。

兩人同時抬頭,寧弈看向鳳知微,鳳知微飛快瞥一眼寧弈,兩人第一眼都沒看向始作俑者,都看向對方。

然後立即各自調開眼光,鳳知微繼續若無其事包紮,一邊斜睨著赫連錚一邊包紮,看那樣子,似乎赫連錚就是她那流血手腕,正等著被她狠狠紮起,動彈不得。

這樣的事是不適合金殿來議的,當下散了朝,天盛帝宣了赫連錚去了御書房,閣老們皇子們連同負責天盛帝詔書筆墨的鳳知微也隨駕。

剛坐定,寧弈便轉向赫連錚,眼神裡漸漸浮起笑意,冷而帶刺,彷彿他剛才在殿前被赫連錚指證謀殺時的神qíng。

他笑道:“剛才本王想,世子真是有意思,天子指婚何等榮耀,你竟要用來娶一個側室?當真是仗著天子寬宏,便不知進退麼?”

“王爺這句話也奇怪。”赫連錚立即反唇相譏,眼眸琥珀底色上淡紫幽光閃爍,“這是陛下的恩典,我做藩臣的,不恭敬領受,難道還要拒絕嗎?”

“是嗎?”寧弈微笑,笑意浮在唇邊,“過盛易折,驕極必衰,世子小心福澤過厚,損了壽算。”

“麩子嗎?”赫連錚偏著頭,不太懂寧弈這句文縐縐的話,“我的馬都吃最好的燕麥,qiáng壯矯健,才能載動我三十八斤重槍,只有你們天盛的公子哥兒,弱不禁風,塗脂抹粉,你們的馬只需要吃麩子長大,就夠馱得動你們。”

他說得牛頭不對馬嘴,眾人都要笑,誰知道赫連錚又昂然接道:“天盛的女人做你們這些弱男的胯下馬,真是可悲!”

當朝皇子重臣們刷的紅了臉,幾個白髮老臣捂臉低罵:“野人粗俗!玷汙金殿!”要不是礙著是在御前,便要拂袖而去。

鳳知微剛剛咬牙包紮好,聽見這句一個手顫,差點一不小心把打的結給扯破了。

寧弈凝神瞧了赫連錚半晌,點頭道:“是,世子真是真英雄奇男子,便剛才這一句,帝京女子也必將引為奇人,趨之若鶩。”

殿上有人嗤笑出聲。

“她必將以嫁我為榮。”赫連錚傲然道。

又斜睨赫連錚一眼,寧弈突然笑了,一邊笑一邊點頭,誠懇的道:“對,世子,你說得真是太對了,小王就在此等著你攜新婦上殿謝恩的那一天,屆時必將重禮為世子賀。”

他神qíng誠懇,語氣卻怎麼聽怎麼諷刺,赫連錚並不是笨人,早已聽了出來,怒目而視。

兩人一冷笑一怒目,劍拔弩張,就差電光閃閃,雷鳴轟轟。

眾臣面面相覷,都覺得今日楚王很有些奇怪,往日他從不會這樣當面和人針鋒相對,不過轉念一想立即釋然,畢竟赫連錚剛剛當庭指證險些害他喪命,楚王心中有怨氣也是難免。

天盛帝也是抱著這想法,看寧弈神色不豫,有心轉移話題,笑道:“世子,秋尚奇的外甥女,想必也是京中閨秀,這樣的大家出身,你怎麼說人家出身低微要立為側室?”

有人低咳了一聲,大學士姚英有點尷尬的道:“陛下,那秋尚奇,只有一個妹妹,就是當年的……”

天盛帝怔了一怔,想起了什麼,臉色微微一暗,眾人立即齊齊避開眼光——秋家大小姐當年拋棄榮華地位,不顧一切和一名男子私奔,此事轟動京華,在場的人都聽說過,更有一個秘而不宣的說法,說當年秋大小姐之所以私奔,是因為宮中傳出訊息yù待納她為妃。

此事想必是陛下心中一根刺,眾人都聰明的選擇避開。

“陛下,臣打聽過那姑娘。”赫連錚興致勃勃的道,“她今年十五歲,尚未婚配,據說溫柔和順,十分賢惠,臣就要這樣的,將來臣娶了正妃,也不會家宅不寧。”

這句話一說,鳳知微心中暗罵,這混帳什麼時候對她這麼瞭解?連尚未婚配都打聽過了,連婚後家宅寧不寧都考慮好了,真是打得如意算盤。

寧弈也皺了皺眉,一瞬間打消了心中一個念頭。

“既然如此。”天盛帝臉色恢復正常,伸手去取桌邊茶盞,“來人,傳旨……”

他突然咳嗽起來,一咳便嗆住,臉色漲得通紅,內侍急忙上來侍候,剛才的話便沒有繼續。

一直站在龍案邊的鳳知微,將手悄悄的從案几上撤下——她剛才將袖囊裡一塊備用的點心捏碎,然後裝作掠頭髮,將點心上的碎花生末兒彈進了天盛帝的茶杯裡,皇帝氣管不太好,很容易被嗆著,果然便打斷了他的傳旨。

趁著天盛帝咳嗽內侍忙成一團,她湊到赫連錚身邊,笑道:“世子,您真是好眼光啊。”

“當然……咦,你也知道那位鳳姑娘?”赫連錚斜眼看她,“怎麼知道的?哪裡見的?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你怎麼認識的?”

他這裡人還沒娶到,已經完全以丈夫自居,咄咄bī人開始查問起一切可疑私qíng,也不想想自己又是怎麼能認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的。

“家父當年和秋府有點故舊之qíng,”鳳知微道,“也應邀去秋府做客過,不過大家閨秀,確實不是我能見著的,只是……”

她拖長聲調,赫連錚果然問:“只是什麼?”

鳳知微擰了眉,做嚴肅思考狀,隨即搖搖頭,“背後論人是非不好……沒什麼。”

然後她就緊緊閉嘴,蚌殼似的,那表qíng,似乎用刀子來撬也撬不開她嚴實的口風了。

赫連錚寶石般的眼眸緊盯著她半晌,臉上神qíng變幻。

來問我吧來問我吧來問我吧……鳳知微胸有成竹的微笑。

“沒什麼就沒什麼吧。”赫連錚望了半天,居然漫不經心扭頭,嘴角一抹古怪的笑,“反正我又不是真的要娶她做妻。”

鳳知微“吭”的一聲險些嗆著……這蠻子不按常理出牌!

“我還沒見過哪個女人敢對我動手的……”赫連錚望著殿外,白亮的日光映得他七彩寶石般的眼眸分外璀璨,悠悠道,“我怎麼能輕饒了她?哈哈,中原女人不是以夫為天麼?從此以後我就是她的天,叫她給洗腳就得洗腳,叫她給捶腿就得捶腿,我娶十房大小老婆,每個都得她伺候……叫她悍?叫她狠?再狠再悍,也是糙原鷹爪下的xué鼠!”

你娘才xué鼠哩!

鳳知微抽抽嘴角,將這表qíng控制在瀕臨爆發邊緣,嘿嘿一笑,望著赫連錚,贊:“好,好,世子真是宏圖大志雄風萬里……”

她贊得輕飄飄,眼神卻很同qíng,這份同qíng看在赫連錚眼底,多少有幾分疑惑,一把扯了她衣袖道:“瞧你吞吞吐吐的,那鳳知微,有問題?”

“沒問題,沒問題。”鳳知微扯開衣袖,慢條斯理道,“寧拆十座廟,不毀一場婚,在下在此恭賀世子得娶美人歸,從此後要想洗腳就洗腳,要想捶腿就捶腿,十個老婆有人伺候,連丫鬟錢都省了,恭喜恭喜,十分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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