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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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感覺到身體被拋了個弧線的司妍難免有點驚,躺穩了剛靜靜氣,就看他趴過來。
“……你gān嘛?”她一臉詫異地望著亓官儀。
亓官儀摸摸她的額頭:“你這不是受驚嚇了覺得委屈需要人哄嗎?我好好哄哄你。”
司妍:“……”
你為什麼要說得這明白……
這多不好意思o(*///▽///*)o
然後她就鑽到亓官儀懷裡去了,他整個人論長寬高(……)都比她大,被他攏在懷裡十分有安全感。司妍就遂心地悶在他懷中,手指劃拉著他衣襟上的繡紋問:“皇后娘娘要是真要發落我……你攔得住麼?”
“攔得住。”亓官儀的口吻很肯定,“這你放心就好,我就是不當這皇子,都不會讓母后動你的。”
哎呀你不要這樣o(*///▽///*)o
司妍臉在他身上蹭了蹭,他一按她的頭:“別鬧。”
“……我不會蹭你一身妝的!”司妍立刻道。
她清楚自己上妝之後宛如一張行走的畫皮,蹭他只敢用額頭蹭蹭,充其量掉點粉底。眼妝唇膏什麼的……那她比他還在意蹭掉的問題呢!重畫很麻煩的!
她鄭重承諾之後過了會兒,才聽到一句忍笑的話:“誰說這個了?”
“……?”司妍抬眸瞅瞅,他倏然雙頰一紅,輕咳著別過臉,身子也離她遠了些:“你一個姑娘家這樣……”
“這是我自己房裡啊……”司妍還道他是嫌她不矜持,想想又說,“再說是你先把我扔chuáng上還自己湊過來的。”
“是,但是……”亓官儀看著chuáng上幔帳靜了會兒心,才終於又看向她,“但是你這麼一動,我有點,咳……”
司妍一頭霧水。
亓官儀神色沉沉:“我怕我#%@¥……”
後四個字的聲音太低,司妍沒聽清,不得不追問:“什麼?”
“……”亓官儀面色發白地瞪了她會兒,“把持不住!”
司妍:“……”
哎……
o(*///▽///*)o
他說完這句話後就鐵青了臉,半天沒再看她也沒再說話。司妍一見他這樣就覺得好想調戲,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噝——”他一把攥住她的手,怒瞪,“你老實點!不然後果自負!”
司妍眨眼看看他,看著他這羞澀和忿意並存的模樣,居然忍不住生了點“邪念”……?
突、突然好想睡他……!
倆人在屋裡悶了有小一刻,待得皇后那邊問完了話,讓宦官來喊司妍的時候,宦官隔著門說完就聽屋裡傳來了七殿下沉穩的聲音:“稍等。”
宦官縮了縮脖子:“殿下您、您也在?那個……皇后娘娘說請司姑娘趕緊過去,不敢多等。”
這宦官邊說邊忍不住想象屋裡現在的畫面,然則很快,房門就開啟了。
宦官又一縮脖子,餘光掃見亓官儀衣冠齊整,雖然前襟上依稀可尋些脂粉的痕跡,但依舊證明自己方才的想象是想太多了。
宦官再往裡瞧瞧,司妍雖然髮髻有點亂,可衣衫同樣整齊。
亓官儀也回過頭看看她:“先去吧,我陪你一道去。”
司妍點點頭走出來,一路上邊走邊理髮髻,珠釵摘下來就掖給他,他一語不發地幫忙拿著,在她需要時再遞回去。
這種小默契是司妍喜歡的感覺,這一路走得連忐忑不安都沒了。進了殿,她屈膝一福,皇后一瞟亓官儀:“聽說你來了,還道是來看本宮有恙無恙,原來只是來看心上人的?”
亓官儀氣定神閒地頷首:“並不是。兒臣問了阿妍,聽說母后無恙,才沒急於進殿。”
皇后又一瞥他,未予置評,看向司妍:“胡家的事本宮問明白了,怪到你司家頭上不對,可說你司家無辜,倒也不對。”
司妍低著頭,表示洗耳恭聽。
皇后抬了抬手,候在旁邊的兩位宮女上了前。皇后道:“她是奔著你來的,不是為行刺本宮。所以這事怎麼辦,本宮也jiāo給你拿主意好了。”
皇后指了指那兩個宮女:“若你想殺一儆百,本宮就把這碗藥賜給她;想大事化小,就給她右邊這個。”
司妍抬眸瞧了瞧,左邊那個宮女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應該是死藥之類的東西,一碗下去氣絕了事;右邊那個宮女端著的則是一個小小的白瓷盒,盒蓋揭開放在一邊,盒裡盛著白色的膏體。
她習慣xing地開啟檢視介面去看,盒子上方多了一行字:理膚泉B5多效修復霜。
司妍:“……”
這是個治爛臉的神器,消炎效果奇佳,痘痘發炎膿腫什麼的都可以用它,清潔之後往臉上一敷,有問題的地方敷厚一些,一夜過去就能看到顯著效果。
可是這個為什麼會和身為殺人越貨必備佳品的死藥放在一起成為給胡瑩的選項?
司妍不解地看看皇后,皇后一哂:“你坐,本宮慢慢跟你說。”
第109章 資生堂悅薇珀翡緊顏亮膚rǔ
司妍便不明就裡地坐了下來,聽皇后慢聲輕語地講背後的始末。
說白了就是……司家搶了胡家姑娘的一個進宮名額,然而胡家和司家的不同點在於,他們對這個名額更加看重,家裡有兩個姑娘打小就是照進宮的標準教的,換句話說,就是為了送進宮而生的。
這倆姑娘一個是胡瑩,另一個是胡瑩的姐姐,胡菀。
於是,打小就在父母的灌輸下覺得自己一定會進宮的胡菀一朝受挫十分萎靡,覺得自己前途灰暗人生無光,大病、哭鬧、絕食、離家出走、自殺……等經典絕望戲碼基本都上過——這感覺大概有點類似於寒窗苦讀十二年,結果高考失利積鬱成疾的悲慘少年。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找到了人生的新追求!
同條街上的另一個姑娘告訴她說,她有個小生意可以做,年入兩萬兩銀子不是夢!
司妍:“……”
這臺詞聽著真特麼熟悉!很多不靠譜的微商都愛張口閉口年入百萬不是夢!
下一句就是“為什麼別人能你不能?因為你不夠努力!”或者“因為你沒跟對團隊/選對產品/找對方向”云云……
司妍聽得滿心都是吐槽彈幕,忍不住問皇后:“她那個街坊這麼說,那胡菀她就信了嗎?”
當然她就信了啊!
接下來的過程,所有微信朋友圈裡有微商的盆友都司空見慣。胡菀被洗腦洗得一愣一愣的,堅信這個產品是好的,自己買了一大摞拿到了代理資格,然後一邊賣一邊用。
每天,街坊鄰居都在聽她說妝品甲和某某著名妝品的配方一樣,妝品乙可以另肌膚彈潤細滑,妝品丙長效防曬十二個時辰。
廣告語中還有什麼“XX曾經說過”之類的心靈jī湯,XX基本就是由現實中的“馬雲”“馬化騰”替換成遊戲世界中的成功人士名字。
然後因為囤貨太多,胡菀一邊向街坊四鄰賣,一邊還自己用。那麼問題就來了,街坊四鄰有一些是出於qíng面買,買完根本就不用,另一些則是用完、或者用幾次便罷,不會久用,只有她自己用得兢兢業業……
而很多雜牌產品之所以能有銷路,就是因為它短期使用不會有問題,甚至確實會效果很好,長期使用之後問題才會逐漸顯現。
於是在歷經一場chūn去秋來、又一番花謝花開之後……
胡菀爛臉了。
積年累月疊加的問題在達到一個極限點之後開始迅速顯現,紅腫、爆痘、化膿、黑頭、閉口等等應有盡有。
然而大概是因為胡菀對自己代理的品牌信任太深,還在不停地用它們做護膚,希望拯救自己的慘狀,產品A不行就換B,B不行就換C。但這些東西還不是半斤對八兩啊?誰也不比誰qiáng,終於,發展到了一個不容忽視的地步。
家裡急了,開始尋訪名醫想給胡菀治臉,然則成效不大開銷不小,短短幾個月裡花錢如流水,一大巨賈驟然顯現頹勢……
家裡不得不想法子將錢賺回來,還必須賺得快,因為胡菀的臉等不了。
於是全家都踏進了微商這個深坑……
所以胡瑩當了“全國總代”是為了給胡菀治臉,連俸祿都要送回家、還要借錢一併送回家,也是為了給胡菀治臉。
所以胡瑩對她們司家三姐妹恨意深沉,覺得要是沒有最初那件司家搶胡家名額的事,他們都不會這麼慘,變著法的想把她們一個個弄死。
天了嚕!
這劇qíng,司妍覺得活脫脫就是一集完整的《法治線上》。
預告詞大概可以是:假冒偽劣如何害了人又害己?花季少女為何變成殺人惡魔?經商世家何以誤入歧途?明晚的《法治線上》將帶您走進宮中女官胡瑩背後的故事。【深沉】皇后說完之後,整個長秋宮的大殿安靜了起碼一分鐘……
司妍沉默著看看旁邊的亓官儀,深吸了口氣:“替人進宮的後果居然……這麼嚴重?”
她覺得有點負罪感。
當時這個安排不是她自己做主的,司家主母和掌事的宦官幾句對答就拿了主意,於她而言只是在跑劇qíng,所以她進宮進得心安理得。現在這麼一想,似乎無意中毀了別人的一輩子,這可真和替了別人的高考成績有點異曲同工。
而在現實世界裡,高考作假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司妍皺皺眉頭,無措間下意識地攥住亓官儀的手,亓官儀無聲地反握住她,她心絃一定,又說:“那……現在娘娘覺得該怎麼辦?胡家這樣,還有胡瑩……我……”
她腦子裡亂得一團糟,一邊跟自己說這事兒跟高考是兩回事,古代和現代的標準也根本就不一樣,一邊又陷在這種負罪感裡拔不出來。
皇后嘖了聲嘴:“要本宮說麼……頂替進宮這事雖則不對,但民不舉官不究,本宮看在老七的份上,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說這事……真要查個明白也不容易。”
皇后邊說邊一睃亓官儀,亓官儀頷首道:“是,兒臣查了,近幾十年,司、胡兩家相互頂替的事沒有十例也有八例。”
司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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