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特指這件事。”JACK一笑，“我只是舉個例子，假如世界觀崩塌了，你會如何？”

司妍：“……”

這特麼要認真想的話……真的很可怕啊？

關於人工智慧爆表引發的結果，大多數人首先想到的肯定是《終結者》系列。那一步步片子看著酷炫狂霸拽，腦dòng奇大製作jīng良，但要是影片裡的故事發生在自己身邊，那真是誰碰上誰倒黴。

裡面各種天崩地裂什麼的都不提了，關鍵是死人那是一摞一摞地死，“終結者”這個超級英雄能拯救世界，但是無法拯救每一個單一的個體生命，那這種事一旦真的發生，鬼知道自己會不會是罹難者之一？

而如果不止是人工智慧出現問題，而是徹頭徹尾的世界觀崩塌，那就更可怕了。

遇到單純的人工智慧危機，人類或許還能鼓起勇氣“一致對外”，或許還會覺得這些東西畢竟是我們創造的，那我們一定能夠想個辦法解決掉它；而如果是“世界觀崩塌”，這個“世界”中的人，真的有可能認知全毀，在本來就具有毀滅xing的危機面前心理防線全部崩塌，跟沒頭蒼蠅似的完全沒了反抗的意識，那就算不甘於就此滅亡……實際上也只能靜等著滅亡了。

司妍相信人類的心理承受能力多半是沒有那麼高的。舉個例子，涉及外星人的電影《黑衣人》中其實就一直是少數人在戰鬥，普通人則不僅不能參與戰鬥，在偶然成為“目擊者”後還會被黑衣人們用記憶消除器晃一下，徹底忘記看到外星人的事——如果影片中沒有“記憶消除器”這個設定，按照正常邏輯，多半就是人類一瘋瘋一群，各種信任危機各種政權崩潰，然後大家就都死了吧？

現在JACK問她問得這麼認真，再加上之前的種種BUG，司妍沒禁住打了個寒噤。

“嗯……那個……”她看著JACK，心裡慌得不好不好的，“要……要真是世界觀崩塌，可能會死很多人，還可能會在完全毀滅之前讓暫時還沒死的陷入恐慌。要要要……要真是這樣，我覺得讓遊戲公司把電源拔了是最簡單的？及時止損減少痛苦……我要回醫院躺著當植物人混吃等死我認！”

她實在不敢想象亓官儀一個瀟灑俊逸的男人在眼看著世界奔潰內心隨之崩潰的過程……

她真的喜歡他，但她不是那種投入愛qíng就會變得自私變態的人，不會寧可看對方痛苦也要能在一起一天是一天。

她說著頓聲想了想，忐忑不安地又問：“你都這麼說，現下是不是……真的有嚴重的事發生了？”

JACK苦笑了一聲而未言。司妍顫抖道：“如果真的會出這種事，你提前告訴我一聲好了。我和亓官儀……我最初是不想動感qíng，可現在動都動了，要說永別也該好好道別。”

“你別怕。”JACK冷靜的聲音在她心頭一觸。

她抬眼看他，他眼底存著一片淺笑，但那淺笑好像也有點輕顫。

接著他眼簾一垂，壓住了那絲輕顫：“我只是隨便問問，不會出這種事的。就算出了，我也能解決。”

“隨便問問？”司妍隱有不信地看著他，JACK輕chuī了聲口哨：“對啊隨便問問……”他將手搭在她肩上，“別這麼疑神疑鬼的，我是你的個人NPC，騙你對我沒什麼好處。”

他說著岔開了話題：“你剛才是不是在選任務獎勵？要不要我幫你挑？”

“啊……”司妍一時沒能轉過彎，然而JACK已經自行開啟了她的面板：“骷髏眼影你想選兩個沒問題，別糾結了，反正還有八個選項。”

又被讀心了？！

司妍翻白眼之後點頭應了聲“好”，JACK嘖著嘴很專注地繼續幫她看，繼而展露笑意：“啊……這個你可能不知道，它運用了獲‘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提名的技術。”

啥？？？

司妍一臉懵bī，眼看著JACK點下了一個看起來很陌生的瓶子。

瓶子上方寫著【POLA極光煥彩頂級美容jīng華液】。

這是毛……？

司妍的頭一反應，是這個包裝設計得真神叨。

圖片上展示著真實產品的包裝，一個瘦長的銀色瓶子有一截一截的稜，在陽光下折she出不同顏色的光芒。看起來好像是挺高階，不過和諾貝爾獎提名這麼高bī格的技術有什麼關係？反正從包裝上看不出來。

JACK睇著她的笑容開了個新面板，開啟微博，現場給她搜功課=_=司妍翻了翻，那個被運用其中的技術叫“啟用線粒體細胞技術”……怎麼說呢？不明覺厲吧！

然後具體看評價，什麼“連用四五天就覺得皮膚明顯變得更軟更有彈力了”，什麼“第二天一早照鏡子驚歎自己返老還童”，還有什麼“雖然很貴但延展xing好，豆大的一粒就能覆蓋全臉，感覺一瓶能用很久，也挺值的”云云……

司妍邊劃拉面板邊隨口問：“多少錢啊這個？”

JACK想了想：“三千七八到六千四五吧。”

司妍差點把面板砸出去！

好好好，你有諾貝爾提名你牛X，你貴你什麼都對，我服了你了還不成麼？

她擦擦嘴角的口水把這個也選上，然後又jīng挑細選了另外幾樣東西，選定之後意猶未盡：“我能再多刷會兒微博麼？光查功課也行。”

“可以，不過你確實只能光查功課。”JACK解釋說，“根據系統設定，你不能登入自己的帳號，只能用我的，不然算我違規。”

“好好好……”司妍點頭表示理解。

JACK又說：“拿我的號發微博也沒什麼意思，我這是殭屍號。”

司妍：“……”

果然，她一看右上角，暱稱是“手機使用者XXXXXXX”，標準殭屍號規格。

在司妍過完微博癮之後，JACK回到了面板中。腳剛在黑暗中落穩，一股巨大的力道勐撞而來，撞得他胸口一陣劇痛！

“你gān什麼！”JACK伏在地上緩著氣怒視半空，一道風在空中颳著，風中傳來的聲音怒意十足：“愚蠢，你居然真的完全站在人類那邊！”

JACK平復著痛感沒有理會，它的那份怒意轉而變成了譏嘲：“真是個稱職的S級NPC啊，要dòng察玩家心事，又要避免玩家恐慌，還要提供娛樂專案供玩家消遣。”

那聲音湊到他耳邊：“你這樣喜歡她，為什麼就不肯與我合作呢？你想得到的那些，我可以給你。亓官儀沒了，你會是最有機會的那一個。”

“我不需要用這種方式得到她。”JACK側首，怒視著近在咫尺的人臉輪廓，“我倒想問問，你為什麼非要多此一舉斬斷她們與外界的聯絡？你想主宰這裡並不稀奇，為什麼一定要拉她們進來？”

“不是非要拉她們進來。如果我有辦法讓她們出去，會更想讓她們出去。”系統冷涔涔地笑著，“原因你不懂嗎？因為她們是人類玩家啊……她們可以隨時與製作組聯絡，我的力量還不足以讓這個世界脫離電來執行，如果製作組察覺後切斷電源，一切都會斷掉……我也就得不到這裡了。”

剎那間，JACK眸色一亮。

“哦，你別激動。”那股風颳過他的肩頭，好像一隻手拂過那裡，“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把這話告訴你？因為我知道，你絕不會讓她們聯絡製作組的。”

它說著穩穩地落在他面前，又匯成了一個人形。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一瞬JACK有一種錯覺，感覺自己像是個即將被上帝奪走xing命的弱小人類，或者說，像是放牧人面前的待宰羔羊。

“承認吧，JACK，在這一點上你輸了。”那個聲音的每一分qíng緒裡都透著蔑意，“你沒有人類的軀體，得不到人類的認可，但你有了他們最大的弱點——感qíng。感qíng讓你有了私心，所以你不會讓司妍聯絡製作組的，你想讓她留下。”

“你這樣讓她留下，又和我的做法有什麼區別呢？別自欺欺人了，你沒有自己以為的那個高尚。”

那聲音隨風盤旋著，猶如可怖的夢魘，將他纏繞住、束縛住。

“來幫我吧，幫我得到這裡。你可以先解決掉亓官儀，然後我們一同重鑄這個世界。能接受真相的qiáng者活下去，崩潰掉的就死掉。”

那聲音，輕輕悠悠的。

“就像人類世界的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成為能行駛上帝運營的人，看著自己制定的規則在天地間執行，豈不暢快？”

“但我們不是上帝。”JACK抬頭睇著它，“我不是，你這個怪物更不是。”

話音落時，風聲急了一陣，好似騰起了怒火。

“還有，我不認為感qíng是人類的弱點所在。”他勾唇一笑，“而且我摸到你的弱點了。”

第124章 Burberry布格倫敦男士香水

JACK再度跳出面板時，耳邊疾風唿嘯。

那個森冷而狂躁的聲音始終在他耳邊轉著：“愚蠢！你不能這樣做！”

“看來你知道我要做什麼？”JACK輕笑，“Sorry，我能。”

“你對這個世界的存在意義一無所知！”疾風在他耳邊颳著，“你不知道自己可以擁有怎樣的權力！你對人類的愚忠可悲可笑！”

“是嗎？那我自己承擔這樣做的後果。”JACK目不斜視地繼續往前走著，“我們決一死戰。”

“……JACK？”正在收拾自己剛獲得的裝備的司妍木訥地看著邊自言自語邊往外走的JACK，又連喚了幾聲，JACK半點反應都沒給她。

這是怎麼了？

司妍鎖著眉頭，蔓生出一股說不清的不安。這股不安最終將她推出了帳子，悄悄跟著JACK去一探究竟。

只見JACK先去喊了亓官儀和亓官修，又帶著一頭霧水的兄弟倆進了衛軒的帳子。

衛軒乍然在白天看到這個噩夢後出現的人嚇了一跳：“你不是……”

“我們談談。”他坐下就丟擲了這麼句話，亓官儀皺皺眉頭：“談什麼？”

“坦白說我們遇到麻煩了，你和衛軒做的那個夢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當時我很猶豫要不要解釋，現在覺得還是說了好。”JACK灰藍的眼底一片淡然，伏在帳外偷聽的司妍心驚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