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4頁
閔氏連聲吸著氣:“殿下你……”
“脫臼了,你別再計較這事,我給你接上。”他一副毫無波瀾的口吻。
剛回過神來的亓官保:“七七七……七哥你別鬧!這是我表妹!”
“你自己說她要不是你表妹你早打她了。”亓官儀用一種“你這人真奇怪”的目光瞅著亓官保,“她不是我表妹啊。”
司妍蹲在地上徹底忘了自己該站起來了。
這尼瑪……剛才JACK說那作者叫什麼來著?真是個腦dòng不正常的奇葩啊!
宮鬥有一言不合就把人扥脫臼的嗎?!
閔氏疼得說不出話,切著齒,淚眼迷濛地著亓官儀。
亓官儀又嘖了嘖嘴:“妝越花越醜,你趕緊給個準話。”
“嗚……”閔氏一聲嗚咽之後近乎崩潰,連連點起頭來。
轉瞬又聽到一聲“咔嗒”。
閔氏疼得腳下無力,一鬆勁兒也蹲到地上,司妍和她面面相覷。
皇后和貴妃也在面面相覷,好像都突然不知道這事接下來該怎麼辦了。皇后尤其覺得尷尬,她原想bī著貴妃罰一個,看貴妃吃啞巴虧,現下兒子bī著人說不計較了,擺明了是希望她也不計較啊?
“呵呵……”皇后gān笑了兩聲,看向兒子,“老七啊。”
給閔氏接完骨就開始淡定看風景的亓官儀回過頭:“嗯?”
皇后抿了口茶:“你為了幫著位司姑娘,而做出……做出驚人之舉也不是頭一回了,你怎麼個意思?”
司妍驀然回神,一抬頭,恰見亓官保也緊張地看著亓官儀。
“哦,這個啊……”亓官儀面無表qíng地看看九弟、看看母后、又看看她,最後一嘖嘴,“您看呢?”
在眾人的呆滯中,他露了個意味深長的笑。
然後在眾人由呆滯轉化為神色各異時,他朝皇后一揖,轉身就走了。
司妍覺得涼亭裡的小風颳得颼颼的,後嵴梁都冷了!
此後,這個本就八卦感格外足的宮廷,新緋聞起得一點都沒讓司妍意外。
御花園裡的波折被傳得繪聲繪色的,從閔氏欺負她,到九皇子為了她據理力爭,再到七皇子為了她撅了閔氏的胳膊(……)全都成了後宮裡足夠登上熱搜的話題。
對此,當事人司妍只好悶在屋裡躺屍。_(:з」∠)_
這不是討厭嗎?故事裡把她傳得跟小白花女主似的,單純無害,要靠男人們護著才能渡過難關,其實……其實她也是個腹黑啊!她把閔氏弄成那樣是故意的啊!
╭(╯^╰)╮不服!
司妍撇撇嘴翻了個身衝牆躺著,聽到提示音的“叮咚”聲,然後聽到了JACK的笑聲:“兩個頂級高帥富喜歡你,這麼蘇的劇qíng在現實中很難實現好嗎?你還不高興?”
“有什麼可高興的。”司妍不屑,“反正都是假的,我要是去玩個橙光遊戲,比這個蘇的都有。你與其多給我塞男人,還不如多塞幾支唇膏!”
“哈哈哈哈!”JACK被她逗笑,打了個響指,“一會兒就有人給你塞唇膏了。”
……嗯?
司妍一怔神的工夫,敲門聲響了起來。
“阿、阿妍!”亓官保的聲音中猶豫的意味十足,“你……你開下門!我有東西給你!”
司妍從JACK的話裡知道他是來送唇膏的,並不想因為收了他的禮就加深什麼關係:“無功不受祿,殿下拿回去吧。”
“可是我還有話想說!”亓官保又道。司妍撐起身瞧瞧,看到窗紙上透過的身影透著侷促不安。
她踟躕了一會兒,下了榻去開門。
“殿下萬福。”司妍規規矩矩地一福身,垂首立在那兒,不熱qíng也不冷漠。
“阿妍……”亓官保手裡抱著只匣子,鼓了一會兒勇氣後,向她一遞,“這個給你!”
司妍沒接。
“哎……你先看看喜不喜歡!”亓官保有些懊惱地徑直進了屋,將盒子放在桌上便替她打了開來。
司妍心如止水地跟過去,不經意間一抬頭:我勒個去……!
Christian Louboutin唇釉。
在現實世界中它的設計很奢華,透明的管體帶著鱗片花紋,蓋子是個皇冠。
遊戲裡的設計改動不大,但司妍清楚地看到每一個的管身上都有一道淺淡的藍色水紋作為點綴,便在想會不會是採用了琉璃之類聽上去更“復古”的東西?
哦,它的質感也很奢華。
那種漆面般的光澤豔麗得無可抵擋,每每看到有人用它,就覺得好像連帶周遭都被帶得更亮眼了。尤其是經典色Rouge和偏橘一點的Altressa,做成這個效果簡直犯規……
還有ovella!厚塗氣場qiáng大女王範,薄塗襯得膚色白皙有光澤!
至於亓官保放在她眼前的是哪個色號?
ALL!
全色號!
第27章 YSL圓管shine#12
這感覺真是一言難盡!
若在現實中,司妍妥妥的會安心拒絕,這套唇釉她早自己ALL了兩套了,一套拿出來用,一套擺著圖開心。
可現在她裝備太稀缺,這八支唇釉還可能對劇qíng有大作用。
司妍磨磨牙,看看亓官保又看看唇釉,最終在亓官保充滿期待的目光中默默道:“這我不能要……”
亓官保的神色分明一緊。
“無功不受祿,我不想因為要了殿下的東西,而不得不答應殿下什麼。”
“你不用答應我什麼!”亓官保急切道,“我……我沒別的意思!你喜歡就拿著,我絕不是要拿這個要挾你什麼事兒!”
“可是我有別的意思。”司妍道。
亓官保一怔。
“人的感qíng都不是單一的,殿下能坦坦dàngdàng說不用我答應任何事,可我怎麼能覺得自己不欠殿下的?若是好友間送禮就算了,你送我一份、我還你一份,但這個,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拿俸祿還不起!”
“可是……”亓官保皺著眉頭想辯解。
“沒什麼可是,qíng感都是相互的,我沒法說服自己厚著臉皮受這種禮,也不想因為要還禮bī得自己日後省吃儉用。”
“可是七哥的禮你就收了啊?”亓官保道出的卻是這句話。
這回換司妍一愣。
他不忿地又說:“為什麼他的禮你就收,到我這裡,你就說這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是討厭我,還是對七哥有意思?還是我備的東西不合你的心意?”
“……”司妍有苦說不出。
亓官儀給她那盒TOM FORD眼影時的話是“賞你的”,由不得她拒絕。
可她現在要是告訴亓官保這個,就等於向他暗示“你按賞賜來我就能收”……這麼臭不要臉的事兒她gān不出來啊!
司妍輕一咳嗽:“我收七殿下的禮,那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沒辦法拒絕,這我敢發毒誓拿命擔保,殿下別瞎想。”
“你……”亓官保氣結,他想了會兒,沒想出詞來,懊喪得蹲下表示失落。
司妍:“……”
她不知道怎麼哄這個十七八歲的大男孩,尷尬的是就算能哄也很奇怪——論實際年齡,她比他大;可論遊戲裡的年齡,則是他年長。如果一個年幼的語重心長地開導一個年長的……看起來十分不正常。
司妍現下逐漸摸清了這個遊戲的路數,知道自己隨便做一件小事都可能引發後果的轉變,就像現實生活中一樣,每件事都是有因果聯絡的。
所以她處理起來也不得不更加謹慎。
她摸索了一下十四五歲的姑娘的少女心,想想又覺得古人早熟,又腦補了一下十八九的少女心。
然後她在亓官保身邊環膝坐了下來,胳膊肘碰碰他:“殿下別這樣,咱友誼地久天長,不用拿禮物撐著。”
亓官保也沒看她:“誰跟你友誼了……”他一咬牙,“七哥說在你眼裡男人還不如個唇脂,可你現下連唇脂也不肯收,你真不是因為討厭我才拒絕的?”
“真的不是。”司妍懇切道。
其實認真說來,她對亓官保可以說得上“喜歡”——熱血少年活體彈幕,幽默風趣樂於助人。如果是在現實中重返十四五歲,她很有可能放飛自我跟他談個戀愛什麼的,她完全相信那會很美好。
但她重返十四五的這個地方,是個遊戲。
不管這個遊戲多麼好玩,不管她怎麼跟自己說“在這裡待一輩子也不錯”,都無法阻擋她心底熱切期待現實中的自己從醫院上的病chuáng上醒來,繼續她真正的人生。而只要她能醒,她就不想在遊戲裡投注太多qíng感,這個遊戲的感官太真實了,她很怕自己醒來後因為懷念遊戲而分不清現實與虛擬。
所以她對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明確——認認真真幫遊戲公司做內測,提建議、修bug,但決不允許自己沉迷。
司妍看著亓官保微微一笑:“其實殿下何必為我這麼惆悵呢?喜歡殿下的姑娘很多,我見過的只怕都不止幾十個,相信大多數都是好姑娘!”
而他仿若未聞,張口就反問她:“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他的口吻又自卑又惱:“我就是話多!一不小心就禍從口出惹麻煩。遇著事我也愛急……靜不下來去想到底該怎麼辦。七夕那天那事我是真的想幫你的,結果……”
亓官保不服地皺皺眉,心裡在想結果怎麼就讓七哥給解決了呢,嘴上又不想把這話說出來讓她覺得七哥更好。
“殿下這才不是沒用呢,其實殿下是個特別好的人!”司妍話一出口發覺自己疑似發了張好人卡,拿不準他系統裡會不會有這個概念,咳嗽了一聲趕緊往回著補,“我是想說,嗯……殿下您的想法是沒錯的,不過因為人和人不一樣,許多事上旁人不會按您的想法做,才會顯得您沒幫上忙。”
亓官保將信將疑地看看她,又追問了一遍:“那你不討厭我?”
“……不討厭!”司妍鄭重道。
亓官保的手在地上一撐,站直了身:“好,你不討厭我就好,那我就不怕七哥了!我處事沒他冷靜,但我也未必就比他差,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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