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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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妍:……T_T並沒有感覺變好。
亓官儀右手一扶她,左手遞過塊帕子:“吐夠了?進去歇著。”
這官驛分三層,亓官儀與司妍住的地方都在三樓。進屋後小歇了兩刻工夫,有侍衛來稟說晚膳備好了,請她下樓去用。司妍到一樓一看差點被震個跟頭——只見一方專用於用膳的大廳中三步一崗,全是服制統一、腰間佩劍的帥氣兵哥哥……
啊,制服誘惑!
司妍心裡淌了口水(﹃),定了定神,才qiáng作心如止水狀從兵哥哥們中間穿過去,到亓官儀落座的案邊坐下。
案上的菜已備齊,有足以補充體力的葷菜,也有清淡的素菜。她面前放著的是一碗現下正和她胃口的清湯麵,司妍向亓官儀道了聲謝,問他:“殿下這是帶了多少人?”
“五百人。”亓官儀夾了塊片好的肘子ròu送進口中,“不知雲離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多帶些人穩妥些。”
她又問他是什麼時候做的這些安排?他答說是在她收拾行李的時候吩咐下去的,一臉“我只負責動嘴皮子你不用這麼驚訝”的平靜神色。
可是他想得好周全啊……
她心下想到自己看完雲離的信後的慌張,一做對比,就對他這有條不紊的安排特別服!
然而更讓她服氣的還在後頭。
她吃了碗麵後回房,打來水洗臉,心中湧起一種“啊什麼都沒帶,這些天都沒法護膚了”的悲壯,剛往臉上潑了把水,房門被叩響了兩聲。
“誰啊?”她問。
外面是個很陌生的男聲:“司姑娘?我們是七殿下身邊的人。那個……七殿下讓我們……給姑娘送點東西。”
送點東西?
司妍便去開門,定睛一瞧,外面一共三個人,每人手裡都捧著一個大盒子,盒子裡各種瓶瓶罐罐。
“這都什麼啊?!”她嚇一跳,趕緊讓道請三人進來,他們把東西放在桌上,神qíng有點窘迫:“七殿下讓我們尋了些……你們姑娘家用的東西帶過來,我們也不知道您用哪些,您自己挑挑?”
哈?護膚品嗎?他讓你們三個大男人去買護膚品?給他當手下你們太慘了……
司妍開啟檢視面板,哭笑不得地去看他們買來的東西,掃了一眼便發現真是雜亂無章,五花八門什麼牌子都有。但仔細瞧瞧,好像又有點規律。
第一個盒子裡都是偏gān的皮膚適用的、第二個盒子裡的則都適合偏油膚質、第三個盒子裡嘛……好像適合令人嫉妒的中xing皮?
司妍一臉驚悚地看看眼前三個狀似直男的兵哥哥:“你們怎麼挑的?!”
“這個……”個子最高的一個有些苦惱地撓撓頭,“我們不懂啊,七殿下跟我們說問問家裡的女眷都用什麼,還要我們問出一個臉gān、一個臉油、一個不gān不油的來……最後就買了這些。”
司妍:“……”
亓官儀你個重度色盲……鬼主意倒還挺多?!
她神色複雜地向三個擔了這個苦差事的倒黴兵哥哥道了謝,他們完全不想多留地立刻走了。司妍關上房門,扭頭看看桌上的三大盒護膚品,深唿吸:好吧,雜牌不少,但至少有個資生堂新透白美白jīng華。
這是個熱門jīng華,淡斑祛痘印的效果挺好,美白效果也名副其實。司妍在現實中堅持用了一瓶之後覺得膚色亮了些,用完兩瓶後,白了差不多一個色號。
……不過她在這種緊張救人的劇qíng裡忙著做美白是不是不大對勁?!
罷、罷了……總不能辜負亓官儀一片好意!
邊塞,亓官保收到司妍的回信時心裡一顫。
他見信上說上一封信遲了六七天才到,便很慶幸自己把雲離說的“報官”改成了“寫回信來軍營”。若不然,司妍報官只能在京城報,再等衙門一層層查到雲離出什麼事,那得等到huáng花菜都涼了。
現下他至少能趕緊去找五哥。
主帳中,亓官修邊看信邊聽亓官保說始末,沒聽幾句他便愕然抬頭,拽起亓官保按在櫃子上:“你怎麼不早說!”
“這、這回信剛來啊!”亓官保解釋道,亓官修怒吼:“雲離說他要回家的時候,你就該告訴我!”
亓官保便只能解釋說是雲離不讓說,道雲離怕亓官修打仗分心。
“噝……”亓官修剋制住火氣,咬牙吸了口氣,一把將他扔下,大步向外走去:“備馬!去曲明!”
“五哥?!”亓官保趕緊追上去,“五哥您是主帥!您現在不能走啊!”
亓官修一把拽起他的衣領:“全軍東撤二十里,等我回來再戰!”
“五哥!”亓官保還想勸,亓官修面色發白:“沒人去救他,雲離會被他家裡打死的!”
而反過來說,戰事倒不那麼急。他們暫還不知如何擊破無形中的那道牆,這仗本也沒法繼續打。
曲明城雲家。
堂屋裡,僕人一語不發地擦掉地上的血跡,幾個年過半百的男子端著茶也靜默著。待得僕人退出去,坐於左側第二位的男子開口道:“大哥,我瞧這麼下去也不行。畢竟是三哥家的孩子,若真把人打死了,日後幾家還怎麼見面啊?”
坐於主位的男子又喝了口茶,放下茶盞:“老三那天險些親自提劍手刃他,我是為了留他一命,才不得不這麼做。”
“但您看這有用嗎?多少天了,打昏過去多少回了,您聽他松過口嗎?”右首的男子也道,“再說,他到現在都死咬著說是為前線出征的皇子討糧糙,萬一是真的呢,咱得罪得起嗎?誰知道他這幾年都接觸了什麼人!”
“咱雲家也不是沒跟朝廷打過jiāo道,哪一次是這樣無憑無據的?堂堂皇子連個手令都不給就差他來討糧糙,二弟你當真信嗎?”坐於主位的男人嘆了口氣,“都別爭了。道士來做法的那天你們也都在,不是都聽見了?他這是被女鬼上了身,才會好端端的偏去喜歡男人。這鬼必須得驅走,這是為他好,不能胡亂心軟。至於他為了脫身便扯謊拿皇子來撐門面,這事我倒不打算跟他計較。”他邊說邊又一嘆,“遭此橫禍,也確實是苦了他。”
幾人都好一陣沉默,有人在想這孩子當真可憐,但求能順利地將這女鬼驅走;也有人覺得,哪有什麼女鬼?別聽道士胡說,雲離就是大不孝,趁早沉塘得了。
瓷蓋瓷盞相碰的聲音中,有僕人匆匆跑了進來:“爺!”
那僕人跪地一叩首,顯得有些慌張:“京、京裡有人來曲明瞭,聽說是直奔著咱們雲家來的,聲勢不小,好像還……還是位皇子領著。”
“皇子?!”在座眾人大驚失色,當即有人問,“可是五皇子?”
“不是,是七皇子。”那僕人又說,“聽說是先去了昭江雲家,而後又來了曲明,一路急行,似是有什麼急事。”
馬背上,先前還能努力挺直身坐著、以示和亓官儀保持距離的司妍,經過連日來的顛簸,已經幾乎成了個廢人……
亓官儀抬手稍一按她,她就有氣無力地仰進了他懷裡。
“靠一會兒吧,辛苦你了。”他皺眉看看她,苦笑,“若能順利找到雲離,晚上帶你去個好地方。”
司妍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算是應話,其實耳鳴眼花,什麼也沒聽清。
第63章 Laduree迷你浮雕腮紅
在曲明城中待了小兩日,司妍和亓官儀都覺得有些進退兩難。
他們在出門前,都因事態緊急而無暇折去五皇子府花時間查典籍,又因亓官儀準確判斷出的地方只有兩個,先後都走一遍也比查典籍省時,他們就直接帶人出了京。
然而卻沒想到,昭江雲家和曲明雲家,都一口咬定沒有云離這號人!
這就很尷尬了。但凡他們承認這是自家人,亓官儀都可以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可兩邊都說家裡沒這人……他們便要先行判斷哪一方說的是真話,才能再查下一步。
不過現下二人已在曲明,如若再折回昭江,就又要費一段時間。是以亓官儀決意一賭,自己仍從曲明雲家入手,同時派了部分侍衛折回昭江,替他先行在那邊查上一查。
曲明雲家的堂屋裡,家中主事的一眾長輩也很是焦頭爛額。
幾人聚在堂屋裡,一個年紀稍輕的直抹冷汗:“大哥,咱就這麼瞞著不說,這能成嗎?人家可是京裡來的皇子,一旦知道咱扯謊騙他……咱全家都得把命撂在這兒!”
另一個則嘆氣:“你這話沒錯,但你瞧瞧雲離現下什麼樣子。讓這位皇子殿下見了,你怎麼知道他一怒之下,咱會不會也把命撂在這兒?”
又一個道:“是啊,你們想想,堂堂皇子親自帶著人來找,這明擺著qíng分不淺吶!真讓他就這麼見了雲離,咱擔待得起嗎?”
“也是沒想到,這小子還真能結jiāo上皇子!”
“可不?只怕還不止結jiāo皇子。你們沒聽說嗎?來的這是七皇子,皇后娘娘生的;但同來的那個姑娘,是貴妃娘娘身邊的女官。雲離這幾年在京裡……混得著實不錯啊!”
“……”
屋子裡一片七嘴八舌,坐於主坐的族長則一直沒開口。他靜聽著眾人爭執,待得他們爭執得差不多了,才深緩了口氣:“行了,還照原本的主意辦吧。”
他疲憊地搖了搖頭:“瞞著,誰也別提。等這位七殿下走了,咱也不再管雲離了,把他趕出家門便是。若他還有本事再去京裡一次,也隨他,他到時便是去告咱們一狀,皇子殿下也不至於再殺過來替他出氣,比現下就見著人穩妥。”
“哎,好吧……”底下剛有人一應,族長看向門口目光微凜:“噤聲。”
眾人循著望去,遙見亓官儀正帶著人過來,紛紛換上了笑臉,起身相迎。
亓官儀身側,司妍拽了拽他的衣袖:“殿下覺得雲離有幾成可能在曲明?”
“七成。”亓官儀道,司妍驚詫:“七成?!那還廢什麼話啊,直接搜吧!”
亓官儀一瞟她:“你當這些望族大宅這麼好搜?哪個沒點暗道密室?還是得先從他們嘴裡問。”
二人說著已走近了,亓官儀不再看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屋中眾人:“打攪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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