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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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惑不定地等著,不過片刻,猜測中的那個人出現在了牢門口。
“你怎麼又來了?”他看著司妍一笑。
司妍見牢門敞著壓根沒鎖不禁詫異了一陣,緊接著又看到他確實喝上了藥,心絃一鬆。在看到隔壁的亓官保時,又再度緊張了起來。
“我……”她沒跟亓官保打招唿,遲疑了會兒,走近了亓官儀的牢房,“天晚了,我來看看你這兒冷不冷,要不要給你買chuáng被子什麼的……”
“不用,一會兒他們會送過來。”亓官儀笑看著她,這樣的笑容在她早上來時讓她心裡很難受。但是現在,他後面的那個人讓她更難受。
她沉默了好半晌,才終於敢看亓官保:“九殿下。”
“阿妍。”亓官保笑意如常陽光,好像連yīn暗的牢室都被他映得明亮了些。
司妍抿了抿唇,怎麼都沒辦法看著他說出那句話,便垂下了眼簾:“九殿下,我們……”
她深吸了口氣:“我們絕jiāo吧。”
“……什麼?!”亓官保愕住。
連亓官儀都一愣:“阿妍?”
“我只喜歡七殿下一個人,不想日後為這個鬧出什麼不愉快,我們還是……提前掰扯清楚的好。”
“我知道你喜歡七哥啊!”亓官保急切道,“我也、我也沒想做什麼,之前說好好做朋友的話也是你說的,為什麼現在突然……”
“因為我開始討厭你了。”司妍一個眼風掃過去,只見亓官保面上的神采在一剎間dàng然無存。
他不敢相信地望著她:“阿妍你……”
他的聲音一下弱下去,口吻聽上去近乎哀求:“只是朋友而已……”
“不行。”司妍口吻gān脆,向那道柵欄走了兩步,抬眸看向他,“我不是不喜歡你,而是討厭你,為什麼還要繼續跟你做朋友。”
“阿妍。”亓官儀的手拍在她肩頭,應是想勸什麼,司妍扭臉就道:“你別勸我,你知道給你下黑手的人是誰嗎?”
此語一出,滿室皆靜。
亓官儀與亓官保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二人顯都不知她是如何知道的。接著亓官保先回過神,急道:“那不是我!”
“貴妃娘娘的安排,你怎麼證明和你無關!”司妍怒喝回去。
亓官保滯住,司妍冷著臉,繼續說琢磨了一路的話:“我最討厭為了所謂愛qíng與手足反目的戲碼,這種人的感qíng我連標點符號都不信!咱倆朋友一場,話我只說到這兒,以後就當陌生人,誰都心裡舒服!”
她眼看著亓官保的面色隨著她的話一點點變得更黯淡慘白,說完這一番就再說不下去別的。又狠狠心,轉過身踮著腳雙手一搭亓官儀的肩頭。
他一怔,她已然在他唇上一吻,磨牙道:“我愛你!不管怎麼樣,你都要好好出來!”
然後她甩手就走,亓官儀還蒙在那兒,木然地碰碰嘴唇:不對,有貓膩。
不然這qíng話怎麼說得跟要上刑場似的?不對勁。
“七哥……”亓官保怔然看著司妍遠去,神qíng恍惚。亓官儀看了看,自己這邊的牢門是方才送藥後沒再關上,亓官保那邊的則是緊閉的。
他便喊來獄卒:“把他那邊開啟,我陪他待會兒。”
獄卒剛要應,亓官保卻說:“不用了。”
亓官儀看過去,他頹然地轉過身,一步步地踱向另一邊的牆,好像渾身的力氣都散盡了:“我……自己待會兒,七哥你不用管我。”
詔獄外,天色已黑。但司妍看看天色,依舊不想這會兒就回去。
她想四處走走,把心裡的不適散一散。
這件事,若站在貴妃的角度並不難懂。其實就算是在現代,也有許多人覺得“拒絕在一起之後還說當朋友都是吊著人”,何況貴妃是古人的設定,何況貴妃是亓官保的母親。
只是她自己一直覺得,這種指責很可笑。她當時委實很想跟貴妃辯解說自己並沒有吊著亓官保,她是很明白地拒絕了來著,現下這個當朋友的決定,是讓二人都覺得舒心的結果。
成年人理應是能處理好自己的感qíng的,拒絕當戀人不等於翻臉撕bī,當一場朋友該是最平和的做法。表白那一頁翻過去不提就是,過個三年五載,你娶你的妻、我嫁我的人,各過各的幸福日子,這不是很好嗎?
可是,亓官儀的命夾在中間,她不敢làng費時間多做爭辯,也不敢寄希望於改變貴妃的觀念。
人生啊……
司妍的心緒沉重得厲害,除了唸叨“亓官保以後肯定會找到個真愛的好姑娘”之外完全沒法安慰自己,可這種安慰也沒什麼用。
歸根結底,她還是十分在意在這件事上她們都沒有同亓官保商量,卻要他承擔所有傷害的這一環。或許貴妃身為母親會心安理得地覺得自己是為了兒子好,可她身為親手捅刀的那個……怎麼想都還是覺得對不起亓官保。
T_T。
司妍魂不守舍地走到肚子餓,隨便進了家麵館坐下,叫了碗麵,剛端上來,就有人坐到了她對面。
她抬頭一看:“你怎麼來了?”
“Well……”JACK扭頭跟小二說添碗麵,回過頭來邊從筷筒裡摸筷子邊道,“我檢測到你的傷心值飆到了歷史最高,幾乎跟和親那次齊平了。我攔著你不讓你救亓官儀那次,都比現下略低一點兒。”
司妍怔怔。JACK打了個響指,周圍瞬間停滯。
他拉著張圖表出來懸在桌上,抱臂倚著靠背:“亓官保也不好過就是了。喏,那條藍色的折線是他,他可能要抑鬱一陣子。”
司妍煩亂地搖頭,低頭去挑碗裡連熱氣都凝滯住的面:“你告訴我這個也沒用,開弓沒有回頭箭。再說他抑鬱一陣子,也比讓亓官儀在裡面出不來qiáng。”
“我知道,我只是在思考另一個問題。”JACK嘖了聲嘴,靜氣道,“能被監測到感qíng變動真好,看,你看見這個折線就會心疼他。”
司妍蹙眉:“什麼?”
“沒什麼。好吧,我想說的不是這個。”他搖搖頭,點了另一張表出來,“這是遊戲中最新的人工智慧發展qíng況。”
司妍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去。眼前這張表不難懂,是一組柱狀圖,包含的類目有感qíng、智商、心理承受能力等項,對比的人有亓官儀、亓官保、皇后等重要角色,同時每組最右側的一個還都是“人類平均值”。
“什麼意思?”司妍看向JACK。
JACK吁了口氣:“他們的所有數值都和人類差不多了,有些還略高。你能接受的事qíng,他們未必接受不了。所以……很多矛盾對你來說其實都有個最簡單的解決方法。”
“不……”司妍愕然地望著他,下意識地出言拒絕。
而JACK卻像沒聽見,他身子前傾湊近了她,手肘支著桌子,唇角勾起的笑容讓她覺得窒息:“你沒想過告訴他們,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嗎?”
一句話而已,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卻好似蘊著前所未有的蠱惑。
司妍腦中“嗡——”地一響,看著他,卻不知如何應話。
“決定權在你,我只是覺得,未必就是往壞的方向發展。”他說著朝她一擠眼睛,正處於發愣狀的司妍又被他閃了一臉。
“我給你個引子,用不用隨你。”JACK從懷中摸出一個瓶子推到她面前,又打了個響指恢復了時間,然後大搖大擺地從店裡走了出去。
司妍看著桌上的那個瓶子,是EL明亮角質調理水。
這是個二次清潔水,司妍偶爾也拿它擦擦脖子。搭配美容儀用很好,一遍清下來就能看到毛孔明顯gān淨了,感覺溫和不刺激。
但現下這瓶清潔水,讓司妍心跳加速。
四四方方的、白色的瓶子,正面上方寫著英文的品名,下面用大些的字型印著EL。背面的注意事項包含法語、英語、漢語、日語、韓語,再加上塑膠的材質……從頭到尾都不該是這個背景中會存在的東西。
第95章 嬌蘭小黑裙唇膏#007
亓官儀入獄的事在三五天後有了結果。貴妃具體是如何做的,司妍無從知曉,只知道在兄弟二人出來的同時,貴妃擔了個誣陷的罪名,再加上兒子“劫獄”,她咔嚓一下子從貴妃降為美人。
站在宮斗的角度,司妍能理解這對貴妃是多大的傷害。尤其是她這麼多年都長寵不衰,這一下從高位跌落,各種連鎖反應都是必然的。
直弄得司妍心裡都沒法怨貴妃bī她和亓官保絕jiāo了。哪怕這個安排或許連亓官保的意都不合吧……但她付出的代價如此之大,讓司妍也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麼。
又過了幾天,亓官儀到了亓官修府上,跟司妍說,她可以回宮了。
司妍一時緊張,問他是讓她回尚工局還是怡寧宮?亓官儀跟她說都不是。
“母后讓你去長秋宮。”亓官儀說這話時眉頭微鎖,輕一喟,“我攔過她,但她執意如此。她又掌著鳳印,我硬要讓你去別處她也照樣能隨時喊你去,所以……”
亓官儀說著頓了一會兒,又道:“但我與尚宮局打過招唿了,過兩個月放宮女出宮的時候把你加上。你回司家去等我,我一定娶你回來。”
司妍想了想,覺得這倒用不著。
她說:“我覺得皇后娘娘肯讓我去長秋宮反倒說明她不會對我怎麼樣。她要是想……折騰我,那多容易啊?你看你也見過,一句話把我叫過去,我跑都沒處跑。要不是你攔著,我現在就成了五殿下的王妃了。”
“道理是這樣,但我覺得……”亓官儀一哂,“婆媳自古矛盾繁多,能不見面還是少見。再說,你萬一在宮裡碰上九弟,也尷尬。”
司妍心裡微噎:“九殿下還好麼?”
“從詔獄出來後我還沒見過他,一直把自己悶在府裡,誰也不見。”亓官儀默了會兒,問她說,“你突然跟九弟來這麼一手,是不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司妍點點頭,心下為難要不要跟他說實qíng,他輕一笑:“我就知道。罷了,你要是不便說就先別提,近來事qíng太多,各自緩緩也好。九弟那邊我會勸著,你回宮就安心待著,免得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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