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陋青年的目光在閉目養神的四個人的臉上逐一掃過，然後一臉奉迎的對八字鬍說：“楊哥，這次小弟弄到的貨色，您瞅著還寫意吧？”

  似是不滿被打攪，八字鬍的眉頭皺了皺，逐步的展開了眼睛。他睨了鄙陋青年一眼，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給了一個不高不低的評價：“還行。”

  鄙陋青年的唇角抽了抽，掩下眼底的不滿，又滿臉堆笑的問：“那這批貨品脫手了，楊哥您看能不可以……嘿嘿！”

  不太好說的太，鄙陋青年搓了搓手，發出了更為鄙陋的笑聲。

  八字鬍也便是楊哥很清楚鄙陋青年的意圖，這一次卻少有的沒有拒絕：“這一次你表現的不錯，到時候除了分你的那筆辛苦錢，你捉到的‘肉票’如果能賣二十兩銀子以上，便分你一半。”

  擺佈那‘肉票’是白撿來的，如果不給這小子一點好處，怕是不會對他們這幫人斷念塌地。惟有把人完全綁到自己的船上，才不必擔憂被反咬一口。

  “多謝楊哥，多謝楊哥。”鄙陋青年大喜，極力的拍著楊哥的馬屁：“楊哥待小弟的膏澤，小弟長生難忘！遙遠小弟必然捉到更多的肉票，好好孝順楊哥您。”

  甭管這番話有幾分至心，楊哥聽的很舒坦，拍著鄙陋青年的肩膀說：“好好幹，遙遠必定大有出路。”

  鄙陋青年露出愈加激動的表情，逢迎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拋，直讓三個假寐的男女不耐性的展開了眼睛，怒目而視，才讓他不情不肯的閉緊了嘴巴。

  被這麼一鬧，全部人都沒有睡意，無所事事的嘮起嗑來。

  一個體態粗大，嘴臉卻很溫厚的中年婦人對坐在對面的鄙陋青年諧嚯道：“發家啊，今兒個你弄來的‘肉票’不錯，了府城一轉手必定能值上二十兩銀子，到時候錢得手了可要請我們幾個用飯啊！”

  發家，也便是鄙陋青年聞言，嬉皮笑容的湊上去說：“那是那是，必定要請桃花姐你們吃頓好的，謝謝你們這些時日對小弟的通知。”

  花姐的臉上露出幾分寫意來，像摸狗頭一樣摸著發家的臉說：“不錯，是個懂事的！遙遠你花姐我如果遇到啥功德兒，不會忘了你那份。”

  發家看開花姐那張濃重膩的肥臉，強忍著噁心故作感恩的說：“多謝花姐，多謝花姐。”

  坐在楊哥旁邊的男子跟花姐有一腿，此時見花姐跟男子打情罵俏，一腳踹在了發家的肚子上，罵罵咧咧道：“狗膽包天的東西，果然跑到雲來縣城裡綁肉票，要否則老子用得著摸黑趕路？你這狗東西便是想害死我們是不是？”

  這一腳踹的不可能謂不恨，毫無預防的發家一頭撞到了車壁上，發出“咚”的一聲響。等他暈暈乎乎的爬起來坐正時，額角已經發現了一個青紫的大包。

  看著這一幕，身為老大的楊哥只是淡淡的看了發家一眼，什麼話也沒有說，更沒有斥責動手的人。鮮明他也在質疑發家跑到雲來縣綁肉票，打著不可能告人的主意。

  別看雲來縣只是個小小的縣城，自從那年方家將全部舉止在雲來縣的拍花子一掃而空後，還放出誰敢在雲來縣拐賣孩子，便是跟整個方氏作對的話後，那邊便成了全部拍花子的噩夢，沒有再敢在這座小城裡動手。

  便是別處的拍花子手上有從別處弄來的“肉票”，也不敢從雲來縣穿過，只敢偷偷的從邊上擦過去。

  這一次，楊哥等人好不容易從別處弄到了不錯的“肉票”，容不得一絲馬虎，偏巧這個才進入他們不久的人，從雲來縣綁到了“肉票”，這不可以不讓謹小慎微的八字鬍質疑。

  因此在魁偉大漢動手後，楊哥不但沒有譴責，隱約另有放縱之意。一樣的，剛剛還跟發家聊得熱火朝天的花姐也冷眼看著，沒有任何協助的意圖，好像適才的親熱沒有發生過。

  還想讓楊哥等人為自己主持公正的發家見狀，剎時心都涼了。他顧不得腫痛的額頭，從座位上起來一下子跪在了楊哥的眼前，痛哭流涕道：“楊哥，宇宙本心啊，便是給小弟一百個膽量，小弟也不敢倒戈楊哥啊！”

  魁偉大漢卻是看出了楊哥的意圖，不等楊哥說話，又是一腳踢在了發家的身上，惡狠狠的說：“不敢？你都敢去雲來縣綁‘肉票’了，你另有啥不敢的？”

  發家聽罷，只以為自己冤死了。他是瞅著楊哥他們吃大肉自己連肉湯都喝不上，才會在半途歇腳的時候熘到雲來縣，看能不可以綁到好“肉票”，好讓楊哥他們看到自己的能力，以後帶著他一起發大財。

  偏巧大財沒有發上，還捱了一頓打，發家那顆發家的心頓時涼颼颼的，隱約懺悔不該不聽楊哥的話，跑到雲來縣綁“肉票”。

  摸著疼痛不已的額頭，發家痛心疾首，把綁來的肉票給恨上了。

  只是這副兇狠的表情落在楊哥等人的眼裡，卻是另一層意圖了。魁偉大漢二話不說，又是一腳踹在了發家的肚子上：“便曉得你這狗東西不老實，還說自己沒有二心？”

  “哎呦——”發家抱著抽抽疼的肚子慘叫著，顧不得為自己辯白。只是他很清楚今日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楊哥等人必定不會放過自己。

  想到這裡，他強忍著劇痛跪直了身子，看著楊哥哆嗦著說：“楊、楊哥，小弟有話要跟你說。”

  楊哥一聽，料他不敢在這個關鍵矇騙自己，因而把耳朵湊過去說：“你說吧，我聽著。”

  發家的確不敢矇騙楊哥，悄聲對楊哥說了幾句話……

  卡文了，短小的二更o（╯□╰）o

  侷促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黴味兒的地窖裡，十好幾個年紀約莫在三到八歲之間被迷暈的孩子參差無章的躺在了地上，對所處的環境一無所知。

  這十幾個孩子中有十二個女孩，六個男孩。有的孩子衣著鮮亮，一看便曉得出自家道優渥，不缺吃穿的人家；有的穿戴粗布麻衣，小小年紀便有一雙毛糙的手，鮮明出身貧苦人家。

  這群存在階層不一樣的十八個孩子，唯一相同的地方便是都有一副好長相，露在裡頭的皮膚很雪白，便使有老話說，小時候越漂亮長大了便越醜，端看他們的精巧的五官，便曉得這句話不適用放在他們的身上。

  便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子動了動，發出一聲微細的嚶嚀。過了一下子，小孩兒才恍隱約惚的展開了眼睛，卻發現自己居然躺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嗯？這是哪兒？他不是在街高等大舅母麼，如何會在這裡？莫非他在路上睡著了，被大舅母她們抱回去了？不對不對，這裡不是家裡，大伯母她們也不會讓自己睡在地上！

  鯤鯤冒死的追念著昏睡前發生的事兒，只記得自己站在人群的裡頭等大舅母出來，結果嘴鼻被一塊難聞的布捂住了，他想要唿救卻抵不住突如其來的睏意便沒有了明白。

  想到這裡，鯤鯤的表情變得難看無比。便算不曉得詳細發生了什麼，他也曉得自己被人捉走了，把他關在了一個他不曉得的地方。如果不想方法逃出去，他便始終見不到孃親另有外婆他們了。

  強忍著心底的驚怖，還不滿六歲的孩子摸索著從地上坐起來，結果便摸到了一隻暖暖的小手。早先他沒有反應過來那是另一個人的手，嚇得趕快縮了回去。

  直到聽到輕微的鼾聲，他才明白到這裡另有他人，適才摸到的便是他人的手。如此一想，待在這個黑暗密閉的空間裡，他便沒有那麼害怕了。

  便在鯤鯤想摸索過去，把剛剛遇到的那隻手的主人叫醒時，聽到頭頂上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緊接著便聽見哐噹一聲，好像頭頂上有什麼東西被翻開了。

  鯤鯤下明白的仰面，見看到一束亮光從新頂上散落下來，勐地刺入了他的眼睛，逼的他下明白的閉緊了眼睛。

  “喲，小兔崽子這麼快便醒了？”額頭上掛著青紫大包的發家順著放下來的木梯走下來，一眼便看到被他抓來的“肉票”，帶著歹意的聲音在侷促的地下室裡迴響。

  眼睛閉合了幾次，鯤鯤逐漸順應了突如其來的亮光。只是等他看清發家的長相時，忍不住驚唿作聲：“是你——”

  發家好像沒有想到自己會被認出來，他微微一愣，隨便放動手裡的粥桶和油燈，一隻大手佩戴著歹意掐住了鯤鯤細細的脖子，並逐步收緊：“喲，這腦瓜子不錯，果然還記得老子吶！”

  “唔——唔唔——”幼小的鯤鯤哪裡能承擔住這歹意的一掐，他本能的抵抗，小手奮力的撕扯著恰在脖子上的大手。他的那點氣力完全無法讓自己脫節險境，小臉兒很快便憋的通紅，好像隨時要被掐斷脖子。

  “嘖嘖，真可憐！”發家好像很稀飯看人病篤掙扎的神志，嘴上說著可憐，臉上卻瘮人的笑容再次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眼底帶著滿滿的歹意：“別怪老子，要怪便怪你糟糕，撞到了老子的手裡，否則老子才懶得抓你。”

  這話倒是一句大真話。這群人從別處拐到了很多好苗子，準備偷運到明州去脫手。路過雲來縣時，發家便被楊哥打發去準備路上要用的乾糧。

  偶合的是，乾糧沒有買到，發家意外的發現了一個熟人。這人不是他人，恰是他的姐姐於氏。

  發家又是誰？他是於氏唯一的弟弟於有才，在進入楊哥一行後，便取了個發家這個寓意好的外號。

  於有才年前攤上大事，被人追至家裡索取寶貴之物，他拿不出來便跑到郭家向於氏乞助。結果乞助不可，他只好拿著東拼西湊來的銀子跑路了。

  勤儉些，那一筆銀子也能支應一段時日。惋惜於有才素來大手大腳，那幾兩銀子不到半個月便被他花的幹潔淨淨。

  擔憂找他要東西的人還在，他連續不敢回去，大冬天的四處流落，飽一餐餓一頓的吃了很多苦頭。後來機運偶合之下遇到了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