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苦笑著講話，聲音艱澀的說出了見到男子後對他說的第二句話。

  “談什麼？”鄭凜沒有回頭，聲音淡漠的一如初見：“如果你想談退婚的事，我現在不想跟你談。”

  說他懦弱也好，說他無能也罷，他便是不想讓她如願，便是不想跟她退婚。他什麼也沒有做錯，為什麼要讓他負擔他不想負擔的苦果？

  他歷來沒有違逆過她提出的任何事，這一次，他便違逆她一次又何妨？莫非真要讓她說出退婚的話來？不，他不回收！

  曉得男子誤解了，郭綿綿沒有急著回答，她來到男子的眼前，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談我的秘密，我瞞著你的秘密。”

  鄭凜的心剎時狂跳不止，發散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女人的臉上。

  郭綿綿的嘴角扯出一個笑來，在男子的注視中鬆開了他的手，一步步走到作坊的大門口，將洞開的院門關掉了，以防有人闖進入偷聽到他們的發言，露出了她苦苦遮蓋的秘密。

  看著郭綿綿的行為，鄭凜緊張的握緊了拳頭，等郭綿綿從新回到他的眼前，他不自覺的屏住了唿吸，眼睛一瞬不瞬的鎖在她的身上。

  郭綿綿發覺到了，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只是再次牽起男子的手，跨進適才待的房子裡，把人按在了以前月娘坐過的椅子上，她自己也坐在了男子的對面。

  從針線缽蘿裡取出已經縫合了一半的衣裳，郭綿綿當心的抖開問鄭凜：“你曉得這是給誰做的嗎？”

  不等鄭凜回復，她自己便說出了答案：“這是給鄭伯父做的衣裳，在我們結婚後給二老敬茶改口的時候，會由我親手送給鄭伯父。”

  說到這裡，郭綿綿的臉上露出一抹似歡樂似期望的笑容：“我的針線活兒不算好，給自己做一身嫁衣沒有問題，嫁人是女人平生中很緊張的日子，我便想穿戴很漂亮的嫁衣，嫁給自己很稀飯的人。”

  郭綿綿悄然地注視著男子的眼，清楚的看到了他眼底的動容：“我拿著做嫁衣的紅布，好幾天不曉得該如何動手，不是擔憂把布裁壞了，也不是擔憂做的欠悅目，我內心有你，你內心也有我，便算那天沒有穿戴很美的嫁衣站在你眼前，我也相信我們會成為很美滿的伉儷。”

  說著，郭綿綿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她想笑著把秘密告訴他，剛正的看著他做出決意，眼裡卻不爭光的湧出了大顆大顆的淚珠：

  “自從我們互明心跡，我便希望把我的秘密告訴你，我擔憂你不可以回收，便連續拖著沒有說。及至後來，我們訂婚了，我一日比一日在乎你，一日比一日企望著做你的妻子，我越在乎，越期待，內心便越害怕，害怕你會曉得我苦苦遮蓋的秘密，害怕你曉得後我們之間便再也沒有以後……”

  女人的眼淚猶如一支支疾馳的箭矢，重重的插在鄭凜的心上，他痛的難以自抑，勐地站站起衝到女人的眼前，單膝跪地把她摟在了懷裡：“別哭，你別哭，是我的錯，我不該逼你，你不想說可以不說，我不會逼你了，再也不會了……”

  郭綿綿笑著搖了搖頭：“不，我們便要結婚了，這個秘密你早晚會曉得，我也希望把它告訴你，只是在這以前，我不曉得該如何跟你講話，因此才會傻傻的問月娘，還讓你聽了去。”

  既然認定了這個人，認定他值得託付平生，不吐露出鯤鯤出身，其餘的又有什麼不可以說呢？

  想到鯤鯤的出身，郭綿綿的神態變得有些繁雜。這個孩子，被她從小帶到大，她視他如親子，他的出身牽涉龐大，完全不是她能講話的，一樣的，她也沒有這個講話的權益。

  拿定了主意，郭綿綿的雙手捧著男子的臉，鄭重的說：“無論我說出的秘密是什麼，無論你的心底有多少問題，你都不要追本溯源好不太好？”

  鄭凜的心怦怦直跳，握住未婚妻的手，一樣一臉鄭重：“你不說，我便不問。”一如既往，我只關心在你內心，畢竟把我擺在什麼位置罷了，其它的，我都能裝作不曉得！

  郭綿綿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未婚夫的眼睛，說出了關於自己的秘密：“我沒有嫁過人，鯤鯤並非我親子！”

  鯤鯤的出身，綿綿子必定不會說，便比如有人告訴了你一個秘密，便算沒有請求你守舊，你也有守舊的責任！綿綿子不說，對小凜子也夠不上欺騙，小凜子也不是必然要綿綿子親口說出來，他要的只是她的態度，不可以忍耐她為守舊秘密，便容易的摒棄他們之間的情緒。

  終是說出來了！

  在說出來的那一刻，像是有一塊壓在胸口已久的大石頭被搬開了，整個身心都變得輕鬆起來，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真論起來，未嫁過人也好，鯤鯤不是親子也罷，雖然對外撒了謊，她沒有損害到任何人，更沒有做對不起旁人的事，除了對爹孃、對家人有一份歉意外，她心安理得。

  惟有面前這個便將成為她丈夫的男子，讓她全部的秘密粉飾不下去了，她也不想再欺騙他，才會將粉飾已久的秘密坦率。以前問月娘該如何做，只是想看看有沒有更好的方法罷了。

  現在，被他曉得了自己的秘密，便算他獵奇鯤鯤出身，獵奇她為什麼要撒下這麼一個謊言，有適才的商定，他不會逼問自己，她更相信他不但不會私底下探求答案，還會在人前幫自己粉飾這一切。

  否則，便算在青睞他，她不會煳裡懵懂的便同他訂婚，更不會選定在這個時候對他坦率！

  內心如此想著，郭綿綿很獵奇男子的反應來，是像傻瓜一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還因此為這是自己假造的另一個謊言，不相信她所說的話？

  ，郭綿綿必定要掃興了！

  她偷偷的覷著男子的臉，卻發現他的神態沒有半點的變化，不，不可以說沒有變化，他笑了！便是那種心情很好的笑，沒有同化一絲意外，便好似、便好似他早便曉得了，內心完全掀不起半點波瀾！

  “傻！”鄭凜一眼便看破了未婚妻的心思，寵溺的點了點她的眉心，下一刻溫柔的把人攬進了懷裡，說出了令懷經紀震傻的話：“早曉得這件事會讓你如此尷尬，我便該在發現鯤鯤不是你親子的時候，自動向你坦率。”

  半邊臉埋在男子懷裡的郭綿綿真真切切的被震傻了，一雙眼睛瞪的老大，一眨不眨的以為自己聽錯了。

  過了好一下子，郭綿綿才暈暈乎乎的復甦過來。她的表情驀然一變，伸出纖細微指勐地擰住男子的腰間，痛心疾首的說：“你適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鄭凜退伍後並無疏於磨鍊，腰腹間的肌肉讓他完全沒有把未婚妻的那點撓癢一般的氣力放在心上。只是他很清楚在未婚妻生氣的時候，示弱才是正路。

  因而，他故作疼痛的握住了未婚妻的素手，低聲討饒：“娘子，放手，快放手，為夫快疼死了！”

  “哼，疼死你，讓你欺壓我，讓你欺壓我！”郭綿綿是真的氣很了，手上的力道不但沒有輕鬆，還不解恨的一口咬在了男子的胸口上。

  夏季衣衫單薄，郭綿綿一口下去也是真下了氣力，這一次，鄭凜終於變了表情。他捨不得用蠻力把人推開，討饒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娘子，為夫錯了，為夫真的曉得錯了，你鬆口好不太好？”

  郭綿綿理都不睬，直到下頜有些痠痛了，她才終於大發慈善的鬆開了嘴。

  ，她沒有忘掉詰責男子是如何瞭解鯤鯤不是她親子秘密的，擰在他腰間的手半點沒有輕鬆，語氣也是異常兇狠：“你是什麼時候曉得這個秘密的？又是如何曉得的？”

  “便是昨年去府城做事的時候曉得的，至於歷程，說來話長，娘子先放開手，為夫逐步告訴您好不太好？”鄭凜不敢遮蓋，也沒想過遮蓋，只是奉迎的看著未婚妻，希望她先放開自己。

  郭綿綿睨了男子一眼，究竟鬆開了手：“說吧，我聽著。”

  “你先坐下來，我會把你想曉得的事兒，一切告訴你。”鄭凜握住郭綿綿手，把她扶到牽到椅子上坐下，又用腳將剛剛坐過的那把椅子勾了過來，在她的眼前坐好，逐步的坦率自己另一重身份。

  四年前，大慶與鄰國發生了不小的衝突。兩國調派的使者在邊城構和後，差很少殺青了於兩國都好的協約，不曾想鄰國出爾反爾，在簽訂協約的前一天夜晚，帶兵狙擊邊城，意圖擒獲大慶使者，強制大慶用大筆的錢糧互換。

  大慶早有提防，鄰國的那支秘密軍隊尚未狙擊成功，便被鄭凜帶兵包了餃子。很後大慶反將一軍，讓鄰國顏面掃地不說，還強制鄰國補償了雙倍的錢糧才作罷。

  在那一場反狙擊中，鄭凜立了頭功。其時又恰逢此時五十大壽，龍顏大悅之下特意下旨命他進京受封，意圖藉此壯大大慶的聲威。

  在建功以前，鄭凜便萌發了退意。只是在邊關交戰近十年，他早已從一個小小的戰士，坐到了正四品將軍的位置，想要退下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一次進京受封，對鄭凜來說是一次可貴的時機，被此時召見後，他便把自己的心思說了出來。至於緣由，免不了把他的出身說出來博一番憐憫。

  許是曉得留不住他，沒過量久此時便下了恩旨，容許他解甲歸田。原以為事兒便這麼過了，不曾想在他迴歸的前一天，被一道回京受封的大將軍以歡送的名義叫去飲酒。

  結果飲酒是假，讓鄭凜另投他人是真。

  大將軍是鄭凜的頂頭上級，對他又有救命之恩。鄭凜重情意，從軍十年大將軍待他的確不薄，他幾乎沒有思量便應允了下來。，在那種情形下，他便算拒絕，也拒毫不了。

  而大將軍讓他盡忠之人不是他人，恰是曾經的三皇子，此時的太子殿下。

  大慶太子殿動手裡握著一支名為“靈”的秘密勢力。“靈”成立於什麼時候，詳細有多少人，除了太子殿下自己以及掌管“靈”的人外，沒有人能回復這個問題，包含已經進入“靈”近四年的鄭凜。

  四年下來，鄭凜只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