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壓歲錢了。

  壓歲錢是郭綿綿計劃的，徵詢過鄭凜的建議後，便給公公婆婆包了二十兩銀子。這二十兩銀子二老要是單單用在自己身上，花用一年綽綽多餘了。

  郭綿綿之因此給這麼多，也是擔憂二老哪天有急用，跟自己這個兒媳婦伸手要銀子也為難，便特意計劃了這麼多。

  事實上按照這個期間的習俗，銀錢都是擔當在家中輩份最高的人手中，這個跟分不分居沒有干係。此時鄭老頭和孟氏沒有索取家裡的財政大權，通常裡也歷來不跟郭綿綿和鄭凜要銀子，不管出於孝義還是其他，這一筆銀子必需給。

  “哎呦，哪要這麼多，你們花銀子的地方多著呢，快回籠去。”看著重甸甸的荷包，孟氏便猜到裡面裝的銀子有不少，便匆匆揮手接都不肯接。

  郭綿綿站起，笑著把荷包放到婆婆手裡：“娘，通常裡這個家都是您跟爹在勞累，我這個當媳婦兒的拿不出東西孝敬爹孃，便惟有這些銀子了，您要是不收便是我這個兒媳婦沒當好。”

  還想推拒的孟氏一聽這話，嗔怪道：“你這孩子，咱家便沒有比你更孝敬的兒媳婦了，便是拿到村子裡比，也找不出比你更知心的，你的孝心，我們兩個老的都看在眼裡呢！”

  郭綿綿聞言，厚著臉皮說：“那這些壓歲錢您便更應該收下了，改明兒跟村裡的老頭老太太拉家常，您便在他們眼前多誇誇我唄，說不定有我在這兒矗著，村裡的那些做媳婦兒的對老人便更孝敬呢！”

  這話一出，孟氏便笑了，連鄭凜和鄭老頭父子倆也沒能憋住。郭綿綿的這個請求，更是讓老兩口無法回絕。

  孟氏暗暗的抹了抹眼角，笑著說：“好好好，祭祖後孃便去村子裡串門子，特地跟那些老姐妹說這筆壓歲錢，在她們眼前多誇誇你，讓娘也嘗一嘗被傾慕是啥滋味兒。”

  郭綿綿笑的更高興了，俏皮的說：“那感情好，到時候娘跟我說說那些人是怎麼誇我的，讓我也樂樂。”

  此時，她不曉得的是鄭老頭和孟氏沒少在村子裡的那些同齡人眼前誇她，特別是在那樣不堪的壞話傳出來，好幾天沒有傳到明面上，便是這些老人壓著家裡的小輩，不許他們隨意研究，否則早便有人對她吐唾沫星子了。

  接下來，數好壓歲錢的多花姐弟三個，也給郭綿綿和鄭凜拜了年，各自獲得了兩個千篇一律的荷包。荷包裡的壓歲錢比鄭老頭和孟氏給的要少，每個荷包裡便十文錢。

  便使如此，多花姐弟三個便很高興了。要曉得過去給鄭水青和牛氏賀年，兩口子便給每個孩子一個荷包，且裡面便惟有一文錢。用鄭水青的話說，自己沒有孩子，給姐弟三個一文錢都是虧的。

  收了多年的一文錢荷包，此時冒出來兩個十文，可不便把多花高興壞了，動聽的祝福語更是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全部前堂在他們嘰嘰喳喳的話語下，熱烈又溫暖。

  目擊時間不早了，一家人便著熱騰騰的餃子吃饅頭，直到其實吃不下了才停嘴。沒辦法，四個村子聚在一起祭拜先人，全部歷程持續的時間便很長，要是不吃的飽飽的，半途餓了便只能硬撐著。

  待郭綿綿細細的叮囑過鯤鯤，確認鯤鯤能搞定午飯後，鄭凜便一肩挑著祭品，一手牽著媳婦兒往前鄭村的鄭氏祠堂走去。

  鄭老頭和孟氏便在背面牽著多花姐弟，還不忘叮囑他們到了祠堂後要服從的規矩，省得在祖宗眼前出錯，不被祖宗們保佑。

  去祠堂的路上，碰到了不少人，也多是擔著祭品拖家帶口的往祠堂裡趕，有人起晚了來不足吃早飯，手上還拿著饅頭還是窩窩頭在啃。

  走了一下子，正巧碰到三嬸子一家，兩家人便邊走邊聊，多是說著哪家計劃了惹眼的祭品，又有哪家添了新人，特意找族長取了好名字，好在今日往族譜上添。

  這些家常，細細聽來倒是有幾分滋味，郭綿綿正聽得津津樂道，便聽三嬸子對自家婆婆說：“你家好了，添了兒媳婦，待會兒你跪祖宗便求祖宗保佑綿綿肚子裡是個帶把兒的，來歲你家裡便要添個大孫子，這以後啊，生齒便越來越茂盛了！”

  孟氏一聽，下意識的看了郭綿綿一眼，便對三嬸子說：“孫子也好孫女也好，都是老鄭家的骨肉，請求祖宗我也只求他老人家保佑綿綿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

  三嬸子以為老妯娌忌憚兒媳婦在場才這麼說，想說兩句，又覺得這是人家婆媳之間的事，她一個外人插嘴未免獲咎人，便順著孟氏的話說：“先著花後結果也不錯，這求的不都是‘好’字麼？”

  孟氏點了點頭，認可了三嬸子的這句話。

  鄭凜也聽到了這番對話，小聲的對媳婦兒說：“你安心便是，這一胎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們家的法寶，便像娘說的，你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便不求了。”

  郭綿綿便沒有不安心便是，她早便做好了這一胎大概女孩的計劃，也完全不嫌棄，只是此時聽婆婆和良人都這麼慰籍自己，她的內心又暖又甜：“有你們這話，我有身子麼不安心便是的？待會兒我會求祖宗保佑，你也好好求一求，我們便求孩子健康健康。”

  鄭凜輕鬆下來，也隨著媳婦兒一起笑了：“好，到了祠堂，我們便求這個。”

  伉儷倆咬耳朵，任誰看到也看出了伉儷倆之間的甜美，心生傾慕的有，心生不屑的也有，更有人把指甲摳進了手內心，妒忌的不可能以自已，恨不得上前狠狠地把兩個人分開。

  這個人，便是不曉得身子麼時候發此時伉儷倆背後不遠處的牛氏。

  許是牛氏的表情太過猙獰，鄭水青一眼便看出來了。他順著牛氏的眼光看過去，便看到了恩愛異常的老大邁嫂。

  關於鄭凜和郭綿綿，鄭水青並無太多的心思，對鄭凜這個老大，他是畏懼和傾慕，壓根兒生不出恨意和妒忌

  沒辦法，鄭凜這位老大帶給他的內心陰影面積太大，大到他被分落髮，過著落魄的日子，也只敢恨鄭老頭和孟氏沒能給他多謀取一些福利，恨鄭凜這個老大，他是萬萬不敢的。

  傾慕麼，自然是傾慕鄭凜自己有本事，還娶到了一個一般有本事的媳婦兒。他要是能娶個家裡有錢，自己又能掙錢的媳婦兒，便算天天身子麼也不做，也能過上酒綠燈紅的日子。

  偏巧呢，他娶的是個窮酸的童生家的閨女，沒銀子窮的叮噹響便罷了，神態脾氣也是到處不如人。這麼一對比，他的內心對鄭凜這個老大便只剩下無限的傾慕，以及對牛氏日益劇增的厭惡了。

  這會兒看著牛氏的臉上暴露不甘心的神態，鄭水青諷刺道：“怎了，妒忌大嫂有個有錢的孃家是不是？惋惜啊，投胎這種事天註定的，傾慕不來，你要是不甘心，乾脆去死一死，沒準兒再睜眼便成繁華人家的小姐了，哈哈！”

  鄭水青和清楚牛氏的“小姐夢”，過去他還覺得這是特別，也隨著一起做夢，便夢著哪天考了幾十年沒能中秀才的岳父大人走卒屎運，好帶著他這個女婿吃香喝辣。

  此時好幾年過去了，當初的白日夢早便雲消霧散了，逐漸地造成了對岳父無限的暗諷。滿口的之乎者也，看似讀了一肚子書，大半輩子卻靠婆娘養，這還是男子？

  鄭水青卻沒有想，他一般遊手好閒，前面的二十多年一般靠他人養，跟岳父比起來半斤多八兩，一般不是稱不上是男子。

  牛氏聽完鄭水青的嘲諷，並無如鄭水青設想中那樣氣炸，她冷冷地看著鄭水青，眼底的厭惡險些要湧出來：“我要是真去死了，一定會先殺了你這個無用的廢物陪葬！”

  不曉得親們小時候爸媽給壓歲錢是身子麼時候，我們這邊一般是在大年三十吃了年飯給，也有正月初一早上給，文中便是正月初一了

  鄭氏祠堂在百年前由族人配合出資修建，便建在前鄭村的村中間。風風雨雨的過了這麼多年，裡頭看起來最陳腐。

  好在每年雨季光降之前，族長會齊集村裡會木工活兒和上瓦的人將祠堂修繕一番，不至於讓祠堂被雨水泡壞。這麼多年下來，裡面仍然好好的，便是終年沒有人氣，裡面有股淡淡的揮不去的黴味。

  除了擺放祖宗牌位的祠堂，另有一個寬闊的院落和一片很大一片園地，利便族裡舉辦像今日如此大的祭祀活動。每次有大事發生，族長也會把族人齊集起來議事，這種事兒很少罷了，多是時勢發生了媽媽還是遭遇龐大的天災人禍之時。

  此時，寬闊的院子裡，擺滿了一張張或圓或方的大桌子，上頭零零散散的擺了不少祭品。這些祭品俱是前來祭祖的村民們放上的，多是些雞鴨魚肉。正中間的大圓桌上，擺著一頭烤全羊，是族終年前特意從鎮上酒樓裡定的。

  祭祖儀式尚未開始，擺放好自家祭品的村民們三三四四聚在一起閒談，有研究背面的人擺放上來的祭品，也有人八卦各家過年的事，多是些雞零狗碎的小事。

  鄭家人一行來的不早也不晚，卻迷惑了在的地方有人的注意力。原因無他，鄭家出了個鄭凜，便低調不了，更何況昨年那場在村民們看來極為風景的婚禮，惹起的熱度其實是不小，哪怕此時熱度散去，看到伉儷倆一起察覺，還是會不可能以自已的想起來。

  也是伉儷倆太低調，閒來無事險些不在村子裡走動，如此便更容易讓人產生樂趣，不是時間便能消逝的。何況，鄭家人一行身上皆穿著嶄新的衣裳，單看料子便跟其他人不一般，這麼一對比便更突出了。

  有人主動上來打招唿，郭綿綿不明白便全程帶笑，隨著鄭凜叔叔伯伯、伯孃嬸子的喊，擺佈態度沒疑問，該盡的禮儀也盡到了，讓人挑不失足來，卻也未免被他們偷偷的跟馬氏、牛氏放在一起比較：

  “檁子這個媳婦瞧著不錯，大摩登方又知禮，比前面那兩個分出去的強。”

  “強一大截了，這神態，這氣宇，一看便跟村子裡的小媳婦兒們不一般。”

  “那必定不一般了，鄭老頭和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