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的小手牢牢地包著點心，眼圈又開始泛紅：“我替弟弟感謝郭嬸嬸。”

  郭綿綿擺了擺手，嗔怪道：“要謝也是嬸嬸謝你，否則這點心便被我浪費了，浪費食糧要被老天爺懲罰的。”

  柳柳的小臉上暴露了笑容，沒有覺得拿點心的行為被傷了自負，只為自己能給弟弟帶回好吃的趕到高興。

  此時，鄭大成已經從震悚中回過神來，他是個老實人以為郭綿綿真要把點心扔掉，便預設了女兒收點心的舉動，內心的感恩卻不比女兒少。只是他性質敦樸不會說動聽的話，只在原地搓手感恩的看著郭綿綿。

  被父女倆這麼看著，郭綿綿有些不從容，她乾咳一聲問鄭大成：“我說的事你思量的如何？如果沒有建議，我此時便擬一份契書你按個指摹。”

  鄭大成沒料到郭綿綿這麼急，結結巴巴的說：“我、我不識字，不會計數，怕、怕做不好。”

  郭綿綿厲色道：“誰也不是生成會計數，都是慢慢學會的。在你承受這份差事先，計數這事會由我良人管，到時你便隨著學一學，不懂的即使問，多問幾次便會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鄭大成要是再回絕便是個傻子。只是他內心仍然擔憂自己笨學不會，可他愈加曉得不嚐嚐便始終學不會。

  他略略遲疑了一下子，對上女兒期待的眼光後，最終咬咬牙重重的點頭：“好，我做！”

  郭綿綿笑了，為鄭大成有這份勇氣感應滿意。

  簽訂契書後，鄭殺青父女倆帶著感恩離開了鄭家。踏著夕陽，一大一小跟做夢似的，不敢信賴天上會掉下這麼個大餡餅，還讓他們接住了。

  等踏入低矮陳腐的家中，看著蹦蹦跳跳迎上來的小豆豆，父女倆看到了生活的希望，臉上暴露了光耀的笑容。

  “豆豆，快看姐姐給你帶了啥好吃的。”柳柳一層一層當心翼翼的翻開紙包，把暴露來的點心伸到弟弟的眼前。

  小豆豆看著疊在姐姐手上的好幾塊點心，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錯了：“給、給豆豆吃的？”

  “嗯嗯，這是漂亮的郭嬸嬸給姐姐帶回來的，豆豆，你快吃吧，可好吃了！”柳柳高興的說，實際上她只曉得點心一定最好吃，卻連一口也捨不得嘗，全部帶回來給弟弟了。

  小豆豆滿心都是好吃的點心，已經顧不上姐姐說的話了，黑黑瘦瘦的小手抓起一塊點心便往嘴裡塞，還不忘用另一隻小手把點心往姐姐那邊推，示意她也吃。

  柳柳搖了搖頭，摸著弟弟枯黃稀疏的頭髮說：“姐姐吃過了，這些都留給豆豆吃。”

  豆豆想不到姐姐會騙自己，一聽姐姐說吃過了便沒有再說身子麼。

  鄭大成看著懂事的女兒，內心酸澀不已，暗暗說要好好辦事，早日讓孩子們走開如此的苦日子，不會再為幾塊糕點推來推去。

  三月初六，郭家大宴來賓。

  跟正月裡暖房差別，這一次一些不曉得從何處獲得資訊的遠房親戚也自發的過來了，不管內心如何想的，見到郭家人便祝賀，便跟自己家出了秀才似的。

  這些遠房親戚跟郭家沒身子麼走動，卻也沒有過節。關於他們的到來，郭家人也覺得面上有光，又多置了幾桌席面來召喚。

  也有不受待見的人也厚著臉皮過來沾光，無恥的在旁人眼前給拍郭榆的馬屁，諸如郭老邁一家。對此，木氏半點沒有客套，直接拿起掃把把人攆走了，不想他們蹬鼻子上臉黏上赤子子。

  木氏的舉動，讓一些想跟郭老邁一家交好，繼而跟郭家攀上干係的人撤銷了念頭。要曉得誰家出了秀才，便可以不必交稅，一年能省下不少食糧，好多人都打著這個主張，妄圖把境地放到郭榆的名下。

  郭綿綿、鄭凜兩口子早早便來協助了，郭綿綿挺著肚子晦氣便走來走去，便被打發到灶下燒火，鄭凜則隨著兩個大舅子去村裡抬桌椅，否則便家裡的幾套桌椅完全不夠擺。

  郭綿綿坐久了腰便會不舒適，趁郭果有空便讓她來替自己一下子，自己扶著腰慢慢走到了院子裡，四下裡看了看沒有看到張家人，不禁有些疑惑。

  正巧劉氏經由，她連忙喊道： “二嫂，你過來一下。”

  “葉兒，怎了？”劉氏擦著手上的水珠走上前，不解的問。

  郭綿綿四下裡看了看，把劉氏拉到角落裡確認不會有人過來後，低聲問：“二嫂，咱家有給張家報信嗎？”

  時候已經不早了，該來的不該來的險些全來了，偏巧作為準親家的張家沒有來人，這便讓人很不正常了。

  劉氏的表情微微一變，徐徐地搖了搖頭：“三弟成為秀才的第二天，娘便讓你二哥去張家報喜了，張家說會來，昨兒個又突然讓人帶口信說家裡有事來不了，為這個娘氣了好一場。”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裡流暴露幾絲不滿來：“要不是顧及月娘的臉面，昨兒個娘便要去張家討說法了。”

  郭榆中秀才，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這一點從郭家的遠房親戚都登門道喜便能看出來。雖說月娘和張有無成親，兩家締結了姻親干係，張家不來便說去了。

  如果張家真的發生了兵臨城下的大事，起碼要跟郭家說個清楚，郭家又不是不明白，偏巧張家一句飄飄然的“有事來不了”便把人打發了，便這個態度明白是沒把郭家放在眼裡，這讓木氏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郭綿綿不傻，便算劉氏沒有明說，她也猜到張家是何態度了。她吃了一驚，沒有想到之前私底下打探過的張家會如此，莫非其中有身子麼隱情？

  心念急轉間，她看著劉氏問：“月娘呢，月娘是怎麼個反應？”

  早上過到達此時，家裡自忙的團團轉，她跟月娘也只是打了個照面，沒有注意她有無何處不對。

  劉氏嘆了口氣：“月娘嘴上沒說啥，還撐著笑容撫慰娘，可我看到她偷偷的哭呢！”

  郭綿綿聽完，表情很不好看：“先等等，等咱家的喜事辦完了，我讓凜哥去張家那兒看看，看他們究竟在弄身子麼花樣！”

  劉氏點點頭：“爹孃跟我們也是這麼希望的，只是這事得私下裡來，要是張家不把我們產業親家，打著退婚的主張，咱家得好好算計算計，不可能以讓張家把退婚的鍋扣到我們頭上。”

  郭綿綿內心又是一驚，沒有想到張家這一出讓孃家憤懣到這個境界。她遲疑了一瞬，摸索著問：“會不會張家是真出了大事，又覺得一句兩句跟咱家說不清楚，便如此容易的只會了一聲？”

  劉氏也沒有想到小姑子會為張家脫節，有些不斷定的說：“會是如此嗎？可張家的人有不少，要是真出了啥大事，自家人派一個過來應該不難吧？”

  郭綿綿一聽，覺得二嫂的話不無道理。想了一下子想不出個因此然，她揉了揉額角說：“這事先放邊，讓凜哥打聽清楚了再說。要是張家沒有不得已的起因，這樁婚事不做也罷。”

  這還沒成親呢，張家便有作天作地的跡象，哪天月娘真嫁過去，豈會有好日子過？

  “嗯，我們都是這麼想的，不可能以給張家磋磨月娘的機會。”劉氏深以為然，半點不覺得退掉張家的婚事有身子麼不對。

  換作過去，她全部說不出這種話，自從家裡的前提變好了，她心思也逐漸發生了轉變，特別有郭綿綿這個小姑子的例子擺在眼前，她不擔憂退掉張家的婚過後，月娘便找不到真正對她好的男子和婆家。

  ……

  洗漱過後到達房間，郭綿綿便同鄭凜提及了這事。鄭凜聽完也覺得事兒不大合意，皺著眉頭說：“為夫會盡快把事兒弄清楚，你自己別想太多。”

  郭綿綿嘆了口氣：“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張有人不錯，和月娘也是兩情相悅，如果是張家的疑問，事兒便有些辣手了。”

  女人嫁人，嫁的是丈夫，也是丈夫的家庭。丈夫和婆家都好，女人才有美滿可言。如果惟有其一，不嫁是很明智的選定。

  郭綿綿便怕月娘看不清楚，捨不得張有對峙要嫁去張家，怕她將來在張家受委屈。到當時，便算能和離，也是傷痕累累了。

  “都想了這麼多，還說自己沒有多想？”鄭凜虎著臉把她按在床上，扯過被子擋住她：“快去睡覺，身子麼也禁止想，否則看為夫怎麼摒擋你！”

  郭綿綿縮在被窩裡，老老實實的在被子底下脫衣服，不敢再提糟苦衷了，省得被這個飢渴的男子“藉機發揚”。

  鄭凜的臉上有了笑容，也脫起衣裳掀開被子鑽了進入，一隻手如常的摸到了郭綿綿的肚子上：“又長大了。”

  郭綿綿翻了個白眼，毫不客套的吐槽：“你天天摸還能摸出它在長大，你倒是說說它何處長大了？”

  鄭凜似模似樣的在這裡摸摸，那邊探探，末了鄭重其事的說：“全部身子長大了一圈，它還說它在裡面很孑立，讓為夫能進去摸摸它。”

  郭綿綿瞪大眼睛看著面不改色開黃腔的男子，差點被口水噎住。

  “不要臉！”她一把拍開男子的手，酡顏紅的轉過身去背對著男子，在內心偷偷的罵了好幾句“色胚”。

  鄭凜湊過去親了親她紅全部的耳朵，消沉淳樸的聲音像是很醇的陳釀：“都是要當孃的人了，沒想到葉兒還是如此不禁逗，看來為夫還要繼續起勁才行。”

  感覺到噴灑在脖頸間的熱氣，郭綿綿的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臉也變得更紅好似下一刻便要燒起來了一般：“你、你個老不正經的，也不怕教壞肚子裡的孩子。”

  鄭凜低低一笑，貼著她躺下來沒有再挑逗：“放心睡吧，為夫不逗你了。”

  郭綿綿一聽，心底莫名的湧起一股掃興。她勐地甩頭把腦子裡帶顏色的廢物甩出去，閉著眼睛裝作睡覺。

  鄭凜笑了笑，吹滅了床頭的燈火，房間裡頓時一片黑暗。

  裝作睡覺的郭綿綿，不知不覺便真的睡著了。她在睡夢中翻了個身，窩在男子懷裡蹭了蹭找了個安穩的地位，睡的更香了。

  鄭凜睜開眼，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眉宇間皆知足。

  懷裡的人，便是那顆撲通撲通會跳動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