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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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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很後兩個字,覃氏像是被抽光了全部的氣力,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老淚再次澎湃而下:“蘭子……是奶沒用,是奶對不起你,奶對不起……”

  其實覃氏內心清楚,與其讓小孫女周蘭落得跟大孫女周菊,乃至比周菊還要悽切的了局,賣身為奴不曉得要好多少。便如她自己所說,郭綿綿是個古道人,小孫女聽話,未來的日子便不會疼痛。

  至於其它的事……如果連命都沒有,便真的什麼都沒有了,這筆帳,覃氏在內心算的清清楚楚!

  看著墮入自責的覃氏,郭綿綿搖了搖頭沒有上前挽勸什麼。

  邱氏的腦回路雖說不正常,所作所為的確可憎,如果非覃氏子母的放縱,在覺察到苗頭之時便把邱氏壓抑住,便不會有背面的諸多悲催了。

  想到覃氏的大孫女周菊生生被邱氏逼瘋,逐日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她對覃氏也生不出太多的憐憫。這一次幫周蘭,也是不忍心看她步她姐姐的後路。

  有覃氏點頭,接下來的兼職便容易多了。

  為防邱氏瞭解後到郭家鄭家鬧騰,郭綿綿特意讓鄭凜把李村長和鄭族長請來做見證人。覃氏也思量到了這一點,在偷偷的把剛剛及笄,卻瘦矮小小看起來跟十二三歲似的周蘭帶過來後,趁便把小周村的村長族長也叫來做見證。

  只是便在郭綿綿當著眾人的面唸完賣身契,讓周蘭按手印畫押之時,覃氏突然喊道:“慢著,老婆子另有句話要說!”

  郭綿綿一愣,看著嘴臉嚴肅的覃氏:這是要懺悔了?

  “奶~”周蘭緊張地扯了扯覃氏的袖子,以為覃氏懺悔了不想讓她賣身給鄭家。

  不曉得是不是年紀尚幼心性未穩的原因,始終處在邱氏的吵架壓榨之下的周蘭,並無像她姐姐周菊那樣養成懦弱木訥的性質,任由邱氏隨意擺佈。

  她曉得賣身是個什麼結果,卻更不想被自己的親身母親安排著嫁給一個老失常,因此覃氏跟她一說賣身給鄭家的事,她幾乎沒有遲疑便應允了。

  一方面,是想脫節邱氏的掌控,脫節極有大約被虐打死去的運氣,另一方面,也是出於對覃氏這個奶奶的信任。更何況,除了這條路,她想好好活下去完全沒有其它更好的選定。

  覃氏拍了拍孫女的手,表示她不要說話,然後看著郭綿綿慎重的說:“郭娘子,你美意救我家蘭子,老婆子我不要蘭子的賣身錢,只是有一點,還望郭娘子能應了老婆子。”

  不要賣身錢?

  郭綿綿意外的看著覃氏,又看了看她身側依附仰望的周蘭,便收斂了異色回以慎重:“覃大娘儘可直言,但凡我能做到一切都好商議。”

  覃氏鬆了口氣,下明白的握住孫女的手:“蘭子還小,未來的日子長的很,如果哪日她要恢復解放身,還望郭娘子允了她。”說罷,便要扯著周蘭跪下來。

  “覃大娘,您快快起來!”郭綿綿匆匆上前扶起祖孫倆,無奈的說:“此番讓您孫女賣身是緩兵之計,她在我家踏踏實實的做事不起歪心思,待她想要恢復解放身,我天然不會阻截!覃大娘如果是不安心便是,我們當著幾位村長族長的面,再立一份契書便是。”

  覃氏一聽,感恩的不曉得該說什麼好,當便顧不得郭綿綿的反對,讓周蘭跪下來給她磕了幾個頭。

  郭綿綿是周蘭的尊長,見覃氏執意這麼做,為安她的心便受了周蘭的跪禮。

  沒有了後顧之憂,覃氏很怡悅的在賣身契上按下了手印。周蘭一樣沒有躊躇,在寫著她名字的地方也按了一個。

  緊接著,便是幾個村子的村長族長,算是將周蘭賣身於鄭家一事坐實了,未來聽憑邱氏如何鬧騰,都站不住腳。

  光是有見證人還不敷,這份賣身契還得拿去官府存案。存案過後,周蘭才算真正入了奴籍。

  為防另日邱氏瞭解鑽空子,郭綿綿略加思索後或是讓鄭凜跑一趟,讓他把賣身契拿去官府存案。雖然這麼做有些困擾,能免掉後續大約會帶來的更大的困擾,便算不得什麼了。

  鄭凜拿著賣身契走後,幾位村長族長各自拿了謝禮也要離開了。離開前,周族長當著郭綿綿的面,對周蘭告誡道:“既是鄭家救了你,以後你便放心留在鄭家做事,你娘……便不可以再找你困擾了。”

  周族長說的迷煳,無非是擔憂周蘭去鄭家後,做錯事惹鄭家人不怡悅,被鄭家攆出來,又落到她毒辣孃的手裡,到時候便真是誰也幫不了。

  周蘭心思急迅,剎時便領悟到周族長的意圖,因而趕快應道:“族長大伯,蘭子清楚!”

  看著滿臉感恩的祖孫倆,周族長內心寫意,旋便又長長地嘆了口氣,始終有些不得勁。

  身為小周村周氏一族的族長,周族長並不想看到族裡有人賣身,偏巧以周蘭眼下的處境,除了賣身便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周族長不是不曉得邱氏是什麼人,過去覃氏也上門伏乞過,希望族裡將邱氏驅逐出村,只是邱氏腦子不太好,卻沒有做出危害族裡的事,族裡要把她驅逐出村完全站不住腳,真這麼做了他這個族長未免落下口舌。

  邱氏又是混不惜的,以前他跟幾個族老去周家計劃提示邱氏一番,讓她行事不要太過分,沒想到剛起了個頭,邱氏便不依不饒瘋鬧起來,還衝進廚房拿了把刀,跑去豬圈裡把尾月便能出欄子的大肥豬給殺了。

  這一兇狠的行為,不但把周族長等人嚇住了,也把覃氏子母嚇住了。自此以後,邱氏做出愈加過分的事,都無人敢出言置喙,便怕邱氏提議瘋來,拿刀往人的脖子上砍。

  郭綿綿天然不曉得這些內情,見周族長神采煩瑣也沒有多想,只是對周至叮嚀道:“我還要在孃家住一陣子,如果你娘強制你做什麼,你便摒擋東西提前過來。”

  根據剛剛跟覃氏的商定,周蘭要等郭綿綿回鄭家後去鄭家,到時候便安排她去鎮上的作坊給鄭春香搭把手。,在這以前,定要把邱氏擺平了,總不可以讓邱氏見天的去鎮上的作坊裡鬧。

  “郭嬸子,蘭子曉得了。”周蘭尊從的應下來,臉上透著幾分激動,也有幾分火燒眉毛。在家對著邱氏這個親孃的日子,這個小姑娘也是受夠了。

  待全部人都離開了,木氏有些憂愁的問郭綿綿:“邱氏不太好相與,等她曉得覃氏一文錢沒要便把周蘭賣給了你,怕是要來鬧騰你了。”

  郭綿綿沒把邱氏放在眼裡,無所謂道:“咱家有胖團在,十個邱氏鬧上門都沒用,我好怕她不鬧呢!”

  木氏噗嗤一聲,笑道:“人家都說驢蒙虎皮,你這算是人仗熊勢了?”

  “嘿嘿,自己養大的熊,仗一仗又不會少塊肉。”郭綿綿不以為恥,笑哈哈的回道,只是下一刻她便垮著一張臉,悶悶的說:“再過不久胖團便要被送走了,以後想仗著它陵暴人都不可能了。”

  胖團要被送走這事,木氏是曉得的。見女兒痛苦,便忍不住說:“捨不得便不要送走了,你又不是養不起?”說起來,她也很捨不得這個圓滾滾,卻頗通人道的同事們夥呢!

  郭綿綿搖了搖頭,斂去疼痛之色:“不送走不可能,它的一輩子也長著呢,我又不可以再去撿頭母熊迴歸養著給它當妻子兒,如果哪天它想走了,怕是沒有方法在深山老林裡好好活下去。”

  聽出女兒不會轉變主意,木氏便不再勸了,將話題又拉回邱氏身上:“這個女人腦子不靈光,卻是個心狠的,唉,等她曉得了真相,覃氏怕是要糟糕了。”

  郭綿綿皺了皺眉,很想欠亨如何會有邱氏這種人:“我看不是腦子不靈光,是她沒長心罷!”如果真有心,便幹不出逼兒子退學,逼瘋女兒的事來。

  要說兒子愚笨不長進也罷了,偏巧邱氏的兒子隨了他爹周化,自幼便表現出極高的讀書天賦,在八歲時便過了童生試,或是案首比他爹愈加厲害。

  便是在其時,邱氏不曉得抽的哪門子瘋,以死相逼命兒子退學。覃氏和周化都扛不住邱氏的狠厲,才八歲的孩子天然也不可以,很終退學被邱氏壓著下地幹活。

  神童一樣的孩子,便如此被自己的親孃粉碎了出息,長大後又被邱氏逼著娶了孃舅家痴傻的表妹。現在已是跟大無數莊稼漢一樣,日日勞累在地裡刨食,年紀不大,失盡了幼時全部的靈氣。

  周家的大女兒周菊更慘,嫁了個不錯的夫家,婆婆和氣丈夫也老實能幹,小日子過得很舒心。結果邱氏見不得女兒過的好,每次周菊回孃家,她便從中嗾使,居然說周菊的丈夫在裡頭勾通小寡婦,煽動周菊把婆家的財帛抓得手裡。

  期初周菊不信,被邱氏洗腦多了便變得捕風捉影起來,很後開展到天天跟公公婆婆吵架,乃至伉儷失和,她的丈夫便真的不待見她了,也讓周菊愈發聽信邱氏的話,認定丈夫在裡頭養了野女人,變得神神叨叨。

  及至後來,周菊的丈夫深惡痛絕提出休妻,這也成為壓垮周菊的很後一根稻草,她,完全瘋了。

  被郭綿綿這麼一說,木氏也想起了周家姐弟的承擔,不禁有些糟心,擺擺手說:“不說女人了,管她怎鬧騰都是周家的事,我們能拉一把周蘭算是仗義了。”

  郭綿綿也不想再說這些,遂止住了話頭說起了。

  另邊,覃氏帶著周蘭回抵家裡,正好遇上了從地裡迴歸的邱氏。擔憂被邱氏看出眉目,祖孫旁如果無事的用耙子翻著地上曬著的食糧。

  邱氏性質強橫蠻不講理,不代表她不長腦子。以前她挑著草頭回家沒有見到這兩個人,內心便老大不怡悅,眼下又看到她們從裡頭回歸,便鼓瞪著眼睛兇狠的看著周蘭:“輕賤的胚子,你又上哪兒野了?”

  如果以往,周蘭怕懼於邱氏的淫威定不敢還嘴,這一次她突然便不想忍了,冷冷地說:“我又不是拴著養的狗,你管我去哪兒了!”

  邱氏一聽,勐地扔下肩頭上的擔子,上前一把揪住周蘭的辮子,把她的頭往牆上撞:“翻天了翻天了,老孃看你是翻天了,老孃打死你這個賤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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