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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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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凜沒有急著支開胖團,反倒是把胖團領到一處山石峭立的地方,那邊有一處天然的洞窟,正好能給胖團當洞窟,不至於在冬眠到來以前,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以後這裡便是你的家了,你稀飯嗎?”鄭凜帶著胖團鑽進洞窟裡,指著一塊鋪滿乾草的地方說。

  胖團沒有理會鏟屎官,它抽動著鼻子這裡嗅嗅,那邊聞聞,確認沒有同類或是其餘勐獸的滋味,它緊繃的身子才輕鬆下來,朝著鏟屎官“嗷嗷”叫了兩聲。

  鄭凜便當它稀飯這個“家”,等它習慣性的在洞窟裡留下自己的氣息後,便拍了拍它的頭說:“老禮貌,你想抓什麼便去抓,看咱倆誰獵到的獵物多。”

  說著,他把狍子肉放下來擱在乾草上,又取下弓箭檢查了一番,做出要出去打獵的樣子來。‘

  胖團不止一次跟著鄭凜進山打獵,除了剛開始被鄭凜帶著,後來進山便自己自力去捕獵了,每次或多或少能捕到獵物。

  “嗷嗷!”看著鏟屎官的行動,胖團興奮地吼了兩嗓子,撒開腳鴨子快速的躥出山洞往叢林裡跑去,宣洩這一路上不可以追獵物的憋屈。

  它不曉得,自己不會在這處山洞鏟屎官了!

  鄭凜站在原地,看著胖團巨大的身影逐步消失在叢林間,遠遠的還能聽到它激動地怒吼,直至很後什麼也聽不見,他才痛惜的收回目光,在內心默默地說了一聲“再會”,便背起弓箭頭也不會的從另一條山道離開了。

  在大雨光降以前,鄭凜回到了家中。看著他空空如也的身後,等候已久的郭綿綿眼底的神采暗淡下來,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有剩菜剩飯嗎?”鄭凜清楚妻子的心思,卻沒有說胖團如何,只是笑著轉移妻子的留意力,讓她臨時不要想胖團。

  “有,有我去廚房熱一熱。”郭綿綿趕快收起自己的心思,應了一聲便回身往廚房裡跑,恐怕慢一步眼裡的淚會掉出來。

  看著妻子倉促的背影,鄭凜搖了搖頭,抬步跟了上去。只是剛走幾步,一隻灰撲撲的鴿子突然從旁的角落飛出來落在他的肩上,發出“咕咕”的啼聲。

  鄭凜的表情微微一變,顧不得去安慰疼痛的妻子,立馬翻開綁在信鴿腿上的信筒,取出裡面的小紙條。當看到小紙條上的內容,他的表情完全變了。

  今日沒有掌握住寄幾,吃了不該吃的東西,然後又那啥了,以後再也不饞嘴了┭┮﹏┭┮

  鍋裡咕嚕嚕的冒著熱氣,郭綿綿坐在灶前燒火,呆呆的看著旺旺的火焰,被照亮的臉上眉頭蹙起,在擔憂著什麼。

  鄭凜來到廚房,看著妻子的長相,內心重甸甸的不曉得該如何講話。只是使命緊急,剩下的時光很少了,便使不想在這個時候說更糟心的事也不得不說。

  便在鄭凜糾結著要如何講話之時,郭綿綿突然問:“凜哥,裡頭這麼冷,又快要下雨了,你說胖團會不會冒雨找我們?”

  鄭凜內心一揪,把便將出口的話咽回去,攬著妻子的肩膀安慰道:“胖團皮糙肉厚沒那麼怕凍,再說尋不到為夫,它自會回到山洞裡,葉兒不必擔憂。”

  郭綿綿搖頭苦笑,以為自己很賣弄,是她要把胖團送走,現在又擔憂胖團會不會凍病,如果是胖團有人類的思維,恐怕對這番憂愁嗤之以鼻吧!

  “你這麼做是為胖團好,等胖團順應深山裡的生活,有了自己的同事和孩子,它會感恩你為它做出的決意。”鄭凜很清楚妻子在想什麼,只能這麼安慰她,讓她往好的方面想。

  “但願吧!”郭綿綿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但願它能開高興心,像它的父母一樣成為深山裡的王者。

  見妻子的表情好轉些許,鄭凜曉得該說自己的事了。他深深吸了口氣,躬身平視妻子的眼睛說:“葉兒,便在適才上頭下來使命,瞭解一早為夫便得走了。”

  “要走?去哪兒?”驚惶失措的資訊,讓郭綿綿一時忘了男子另有另一層身份,待這句話問出口她自己也反應過來,表情變得比以前愈加難看:“怎會這麼急?會有兇險嗎?”

  其實有一剎時,她以為自己和鯤鯤還在世的資訊被人曉得了,又有人在找她們子母。轉念一想,要真是被人曉得了,面前這個男子便不會是這種態度。

  鄭凜微微一笑,安撫性的吻了吻妻子的臉頰:“‘靈’僅僅賣力刺探資訊,沒有任何兇險!這一次,本不需要為夫出馬,只是另一隊人馬刺探資訊有誤,被上頭責罰了因此需要為夫再去一趟。”

  “那便好,沒有兇險便好!”郭綿綿鬆了口氣,臉上恢復了些許紅色。她不曉得男子不想讓她擔憂,完全沒有對她說真話。

  靈的確只賣力刺探資訊,如果被刺探資訊之人很難纏或是瞭解藏的很深,便得用很手法來獲得想要的資訊。在這個歷程中,兇險成倍遞加,否則靈便不會存在,乃至除了靈自己,沒有幾個人曉得靈的存在。

  逐步消化了這個突如其來的資訊,郭綿綿又問起另一個緊張的問題:“這一趟出去需要多久?年前能迴歸嗎?”

  這一次,鄭凜沒有立馬回復,他在內心預算了一番才說:“這一次出使命的地方距離我們這裡很遠,一來一回至少一個半月,如果兼職順當能在年前趕回歸,如果不順……半年也有大約。”

  郭綿綿一聽,默然下來,抱著男子的雙臂不自覺的收緊。

  這兩天所在地的政府又出 臺了新政策,可以預感房價要大漲一波,這下子買房更難了,連碼字都提不起勁來……有種蛋蛋的無望┭┮﹏┭┮

  得悉大兒子又要出遠門,大約長達半年不可以迴歸,鄭家二老又是疼痛又是憂愁,乃至於大午夜的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孟氏內心抑鬱,從床上坐起來,摸索著拿起壓在被子上的棉襖披在身上,輕輕地搖了搖鄭老頭:“老頭目,咱家現在不缺吃不缺穿,用不著阿凜再去裡頭闖蕩,你說我們是不是該勸勸他,讓他收收心以後便留在家裡光顧綿綿?”

  鄭凜有快要一年沒有往外跑了,這讓孟氏差點忘掉這個大兒子是個跑商的事。過去鄭凜沒成家,跟他們老兩口又不親,他稀飯往外跑他們也攔不住,現在妻子兒有了,孩子也有了,還如此往外跑算什麼事兒?

  雖然鄭凜武功高強,跑商幾年都全須全尾的迴歸了,這並不可以粉飾跑商路上兇險多的事實。這些時光孟氏聽到的,看到的便有好幾個,好點的僅僅是錢沒了,不太好的缺胳膊少腿乃至丟掉性命,這讓她怎能安心便是?

  鄭老頭躺著不舒適,也從床上坐起來把棉襖披上了:“這事兒我們得跟兒妻子好好說說,讓她勸勸阿凜!咱倆的話阿凜沒有然會聽,兒妻子說的他總能聽進去,便是怕……便是怕外頭有嫌話,說阿凜吃軟飯,到時鬧的他們伉儷倆情緒失和便不太好了。”

  現實上,哪天鄭凜真留在家裡不往外跑了,鄭老頭自己都會以為兒子在吃軟飯。跟兒子的安危和一家人長恆久久在一起比起來,吃不吃軟飯便不緊張了,他唯一擔憂的便是被外人說嘴,傷了鄭凜作為一個大男子的自尊心。

  孟氏以為老頭目說的有事理,卻並不認為這種事會發生在兒子兒妻子身上:“小兩口好著呢,阿凜的性質你又不是不曉得,他啥時候把穩過外人的看法了?我看有了綿綿和湯圓兒,他也不想往外跑,等他迴歸後,便讓綿綿先探探他的口風。”

  鄭老頭想了想,點點頭認可了老婆子的話,內心頓時一鬆:“那便等阿凜迴歸了再說,等他走了我們兩個老東西便多出點力,把湯圓兒帶好讓兒妻子多省點心。”

  “嘁,這事兒還用你說?倒是你,別一沒事便往村頭跑,阿凜不在家,這噼柴挖菜園的事兒,你都要撿起來。”孟氏略帶嫌棄的說,過去大兒子不在家,兒妻子還沒娶回歸,這個死老頭目還會動動,現在家裡有人幹活了把自己慣的越來越懶。

  “曉得了,曉得了,煩瑣!”鄭老頭哪能聽不出老婆子話裡的嫌棄,偏巧又不愛這些絮聒,便把衣服脫了躺進被窩裡裝作睡覺,擺清晰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糟老頭,糟老頭,越老越糟心……”孟氏內心一陣氣悶,也懶得再費口舌,嘀咕了兩句也躺進了被窩裡。

  ……

  “這個包袱裡,我放了一套棉衣一套皮衣,另有五雙鞋子,棉襖咯吱窩那邊我縫了五百兩銀票進去,用油紙包好了你不必擔憂會打溼……”郭綿綿邊繫著包袱邊細細的囑咐,恐怕男子忘掉了把自己餓著凍著。

  鄭凜抱著熟睡的女兒來到床邊,輕輕地將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然後走到妻子的身後伸手將她環繞住,下巴擱在了她的頸窩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郭綿綿的後背悄然地貼在丈夫的懷裡,她用力的眨了眨眼不讓眼淚流下來。她很想轉過身問一句,可不可能以不要走,她很清楚,他不會留下來,不是不想,是不可以,問出來,是徒增傷感罷了!

  一滴熱淚,悄然地沿著嘴角滑落,滴在鄭凜的手背上,涼涼的。

  “葉兒,別哭……”鄭凜心中抽痛,環住妻子的手驀然收緊,消沉的聲音難掩心疼。

  郭綿綿沒有出聲,滴落下來的眼淚卻越來越多,逐漸地像是裡頭的屋簷下滴落的水珠,源源的沒有停息。

  鄭凜鬆開手,將她的身子徐徐轉過來面臨自己。他低下頭,一個淺淺的親吻柔柔的落在妻子的眼睛上,吻去她如何也止不住的眼淚。

  郭綿綿沒有動,她伸手緊緊地抱住男子的腰身,惟希望這一刻長一點,再長一點……始終沒有止境。

  遙想兩人剛剛訂婚時,男子第一次出遠門,她的內心滿滿的都是不捨;結婚後,男子第一次出遠門,她的內心滿滿的都是牽掛;直到這一次,人還在面前,除了不捨,另有深深地疼痛……

  她不想他走,一點也不想,哪怕他還沒有走,她的牽掛便已經氾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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